第29章 謀
“你要做什麽？”
沈南風伸手拍了拍自己肩頭上韓素的手，示意她放心。
“咱們去将軍府，我有辦法讓他們爲你解毒，并送你出城。”
“停下！”韓素試圖伸手去抓缰繩。
她雖然不明白剛才那個張三爲什麽要殺沈南風，但心裏清楚，如果沈南風回将軍府，必定兇多吉少。
沈南風笑道：“韓姑娘，現在開始，聽我的！”
……
南甯将軍府内。
張三坐在角落，聶藏鋒屏退左右，看着此時歸來的沈南風，輕蔑一笑。
“諒你們也逃不出南甯城。”
沈南風站起身來，“姓張的，給她解毒。”
獨眼小個子擦拭着手中匕首，眼神銳利，“小子，我是不是提醒過你，年輕人要知禮數？”
“少廢話！你們想要做什麽我都知道，虎符早就被我命人送回天鑒司，信鴿此時應該也已經到了洛陽，奏折或許在路上，但那已經不重要，不出三日，京城的将領會抵達最近的南山三軍營，大部隊最快半個月能抵達南甯。”
聶藏鋒臉色陰沉，“哼！隻要本将軍和蜀王前後夾擊天運關，要不了十日中原南部就會盡在我們手中，到時候朝廷來多少兵馬也無可奈何！”
天運關是南甯城和蜀王合兵的唯一阻礙，隻要天雲關在，蜀王的兵馬就會被封鎖在蜀地。
沈南風繼續說道：“你們三天肯定拿不下天運關，最少也得一個月，還得是你和蜀王前後夾擊的情況下，才有可能而已。”
其實早在知道消息敗露的那天，聶藏鋒就開始了備戰，造反這種事兒，開始了就沒有回頭路。
不過此時聽這小子的意思，似乎有轉機。
“哼！呈口舌之利，老三，如你所願，這小子的性命歸你了。”聶藏鋒擺了擺手，示意獨眼小個子将沈南風帶走。
“我能幫你們破天運關！”
剛準備動手的張三停在原地，“小子，你以爲你是誰？”
“按理說天運關對于聶将軍而言并不難攻破，原本你們的職責就是随時馳援天運關，所以你們最開始的計劃是在蜀王領兵讨伐天運關之時，你以支援天雲關之名騙守将陳奉業放你的兵馬入城對吧？”
聽到這兒，聶藏鋒擡手示意沈南風繼續說下去。
“看來敢放狂言不是沒有道理，倒是有點見識，那你說說，爲何我拿不下天運關？”
“因爲你低估了陳奉業，陳奉業此人，中規中矩，有時候看起來還有點憨厚，所以你對他的印象是一個守成有餘，進取不足之人吧？”
“接着說。”
沈南風想了想繼續說道：“善戰者無赫赫之功，陳奉業厲害之處是在懂得如何赢下戰鬥，與其說他是将領，不如說他是個能縱觀全局的棋手，我敢說陳奉業守在天運關，那蜀王一輩子也别想出蜀地，你以爲當今陛下是什麽人？震古爍今，前無古人的馬上天子，他能想不到天運關的重要性？”
“你想說，陳奉業就是皇帝用來制約蜀王的？”
“你覺得陳奉業是庸碌之輩？可你仔細想想他追随陛下時雖然沒打過大戰，可也沒輸過不是嗎？别人知道他是塊硬骨頭，不好啃，大多選擇回避鋒芒，或者不去招惹他，而他打過的幾場仗，似乎顯得又那麽輕松，像是運氣好，陛下造反之戰在，他領軍從齊地走側翼入洛陽，一路過來基本沒怎麽動手，都說他走了狗屎運，選了一條順風順水的路，可是生死大戰，哪兒來這麽多運氣？作爲将領，眼光、謀略、魄力、領軍才能，這些都是至關重要的因素，将軍也是一代名将，難道不明白這個道理嗎？”
聶藏鋒的眼神越發銳利，“你說得沒錯，一直以來都是本将軍被那姓陳的迷惑了，沒想到他不僅防着蜀王，還防着本将軍。”
“因爲你是降将，如今太子監國，他宅心仁厚不假，但誰跟你說宅心仁厚之人就沒有手段了？當年陛下叛亂的那場大戰打了數年，諸侯出征，世子守城，獨孤睿若是沒有手段，當今陛下早就敗了，太子在陛下面前護下你這位降将，難道就一點不擔心你會有問題？”
沈南風一字一句好似刺在聶藏鋒心口。
他冷哼一聲繼續說道：“那又如何？天運關不過一萬兵馬，本将軍有五萬精銳，就是強攻，也能給他打下來！”
沈南風輕蔑一笑，“天雲關爲何能封鎖蜀地？不正是因爲易守難攻嗎？陳奉業隻有一萬兵馬不假，但你可知那些兵馬都是來自何處？”
關于這個，聶藏鋒還真是一點都不知道。“何處？”
“那些兵馬全是當年跟着陛下在北邊打蠻人的親兵，無一不是身經百戰的老兵，單拎出來一個，都能以一當十，你以爲定期換防，爲何天運關可以不換人？陛下難道不擔心陳奉業結黨營私？呵，那隻是因爲天運關守軍都是隻效忠于陛下的天子親軍！”
此時此刻，聶藏鋒已經癱軟在椅子上，很快他臉色難看的說道：“胡說八道！小子，你以爲誰都這麽好騙嗎？”
沈南風笑了笑，“明明如今已經到了迫在眉睫的時候，将軍還在南甯城中，不正是因爲沒有任何辦法嗎？陳奉先怕是早就感覺到蜀地有動靜，也擔心你反戈一擊，所以早早就玩兒起了堅壁清野的戰術，将軍現在是進退兩難，去打吧，糧草兵馬全得過去，畢竟當地已經沒有可以給你們提供補給的地方，你隻能把在南甯城這些年積攢下的老本全投入，還不一定能打下來，但要是将重心都投入到天運關，南甯城就空虛了，如果有人這個時候拿着南川守備營虎符将最近的兵調來，控制南甯城，那打下天運關卻丢了南甯城，離退回蜀中又有多久呢？”
“混賬！”聶藏鋒被點破了難堪之處，頓時發怒。
沈南風不緊不慢笑道：“将軍放心，虎符已經送了出去，如今沒人可以調動南川守備營，而我，可以敢在朝廷大軍到來之前，幫着你們拿下天運關。”
“哦？你能有什麽辦法？”
“先給韓姑娘解毒，然後放她出城。”
聶藏鋒臉色陰沉，“你當本将軍是傻子嘛？放她出去……”
沈南風立刻打斷道：“放她出去又能如何呢？等她快馬加鞭趕回京城的時候，我已經帶着你打下了天運關，一介女流，何足懼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