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月照寒江
韓素走在前頭，就在将軍府對面的客棧點上一座酒菜，盡管今日店家沒有營業，但韓素還是敲響了房門。
酒桌前，韓素突然看向沈南風，“你知道沐月白是什麽人嗎？”
“知道，月照寒江沐月白，與你并稱天山雙絕。”
“你可知道她這個月照寒江的外号由來？”
沈南風自己知道，但也隻能回答不知道。
韓素皺起眉頭說道：“月便是她，寒江便是天下，意爲普天之下沒有她看不到的地方，因爲她掌控着龍淵宮最強大的情報網，别看此人瘋瘋癫癫，總愛與我過不去，但你千萬别小看了她。”
沐月白乃是獨孤丹雲的關門弟子，也是唯一的弟子。
當年獨孤丹雲在明德太子麾下時，便被那位仁厚的太子賞識，賦予權柄，建立情報機構。
而今沐月白掌控的情報網，便是那時就已經存在。
對于這些，沈南風心知肚明，若不然也不會想方設法去和拉攏沐月白。
“韓姑娘是在擔心我？”
韓素一愣，臉色越發難看，“你是不是聽不懂我說的話？”
“姑娘想告訴我，敵人很強，然後呢？”
韓素沉默起來，見到沈南風眼神堅定，隻得作罷。
随後又說道：“說說我從将軍府離開之後的事情吧。”
沈南風看着韓素一臉審視的模樣，也隻能如實交代。
隻是在說到獨孤丹雲的時候，韓素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韓姑娘，事情大緻就是這樣。”
韓素心情複雜，輕聲問道：“爲什麽幫我？”
“當初已經解釋過了。”
“爲了兩個饅頭，犯不上這麽拼命。”
沈南風知道，随着自己和韓素越來越熟悉，僅憑當時的那個謊言，似乎有些不太夠用。
這個時候，幾次出生入死，關系也到了這個地步。
于是沈南風說道：“一開始，我确實隻是想報恩而已，但與姑娘越是熟悉，我便越是不放心你。”
“是嗎？”
“姑娘自己沒有察覺嗎？你确實很強，強到都忘記了怎麽保護自己，但這世上總有比你更強的人，就算哪天你練到天下第一，就能高枕無憂了嗎？蝼蟻隻要數量夠多，一樣能吞噬猛虎。”
此時小二上菜，韓素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這段時間基本上就沒有好好吃過東西。
關于沈南風的回答，她并不在意，畢竟他會說什麽，大概都已經能猜到。
“吃吧，吃完咱們還得上路。”
沈南風有些詫異，“這麽急着去哪兒？”
“去找我二哥，他離開之後沒有與大哥彙合，那便是去對付聶藏鋒了。”
聞言沈南風有些遲疑，“聶藏鋒的事兒，不是咱們能插手的吧？”
“不是去管聶藏鋒的事兒，是要和二哥一起回京。”
“也是，畢竟一起來的。”
韓素吃着飯，情緒很是低落。
沈南風自然明白她因何低落，所以并未多言，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許久之後，韓素還是沒忍住。“你當真見過她了？”
“嗯！”沈南風點了點頭。
“她會來見我對嗎？”韓素停下手裏的動作。
“如果她言而有信的話，那就會。”
韓素一副安心的神情，繼續吃飯。
片刻後，她又開口問道：“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韓姑娘但說無妨。”
“你到底是什麽人？爲什麽你這麽了解我的事情？爲什麽你這麽了解我阿娘？甚至這麽了解龍淵宮？”
和韓素相處這麽久，自己透露出過很多消息，而那些消息，本不該是尋常人能夠知曉的。
比如龍淵宮宮主是獨孤丹雲，比如這一切都是天算鬼謀的博弈。
韓素自然能想明白，可越是去想，就越發覺得沈南風深不可測。
“我說自己是江南神相，你不信，我若是給不出一個你能信服的理由，你也不信，咱們都沒辦法去定義真實，所以我的回答有意義嗎？”
“可我們能定義虛假。”
沈南風反問道：“那姑娘覺得，沈某會害你嗎？”
韓素思量片刻，随後說道：“那我不問了。”
此時的韓素知道沈南風别有目的，但眼下他并未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事情。
那就再看看吧，畢竟這個人，也沒自己想得那麽弱，總是能幫上一些忙的。
“姑娘接下來打算做什麽？”沈南風試探道。
經過了南甯城一事，韓素必然已經知道她阿娘的那些事兒，也知道那樁案子沒有繼續追查下去的意義。
所以這個時候，韓素的想法便決定接下來的行動。
“等！”
“她若是一時半會兒不來呢？”沈南風知道她是想等她阿娘。
“那就回家待一待，然後在天鑒司站穩腳跟。”
“現在繼續留在天鑒司還有意義嗎？你不是已經知道真相了？”
“爲什麽沒有意義？我回京之後，自然要憑自己本事立足。”
“你打算留在京都？”沈南風輕聲問答。
“難道你不想我留在京都？”韓素反問。
沈南風知道自己這話就是白問，京都的局她逃不掉。
“哪有，你開心就好。”
……
吃過飯，二人去見了韓文淵，此時韓文淵已經掌控了城中的将軍府。
沈寒宮也做好了布置，将城中火藥盡數搬到倉庫重兵把守。
四人在将軍府沙盤前再聚。
韓文淵最先說道：“我已經向三軍營的首領去信，最快明日，朝廷軍就會抵達南甯城。”
沈寒宮開口問道：“韓将軍此行先來的南甯城，想必對于天運關早有安排。”
韓文淵拔劍指向沙盤，“天運關已經有人去救了，秦王獨孤旭千裏奔襲去了西山大營領兵入蜀，靖安王世子領一萬朝廷軍，自北河南下，對付聶藏鋒。”
沈南風松了一口氣，喃喃道：“果然……”
韓文淵也注意到沈南風，“你好像一點也不意外。”
沈南風立馬說道：“韓将軍一代名将，自然不會做那種顧首不顧尾的事情，親身前來南甯城，必定是做好了一切準備。”
沈南風心想，眼下雖然不是大楚最鼎盛的時代，但卻也是英雄輩出。
秦王善戰、靖安王一脈更是跟着太祖平定天下的武将世家，韓文淵又是即将崛起的一代戰神。
這也是沈南風之前敢斷言蜀王之亂翻不起風浪的原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