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宮沒有多言，起身離開。
“玄霜是信得過的人，有什麽事情你可以找她，從今日開始，她會聽你的吩咐。”
沈南風幽幽看着牌匾上的“明鏡高懸”四個大字。
此時連回頭目送沈寒宮離開都做不到。
他也不知道自己所作所爲是對還是錯。
隻是有些事情，不得不爲。
将沈寒宮排擠走，并不是壞事。
他留在韓素身邊，就隻是爲了将來替韓素去死。
他是一個性情内斂的人，在他眼裏，韓素是大楚的希望，是應該被呵護的火苗。
而看着這火苗燒成滔天大火，就是他的願望。
這份關注和記挂，無論在哪兒都不會消失。
也終将轉化做最深沉的愛意。
所以沈寒宮這張能爲韓素去死的底牌，不應該留在天鑒司。
該怎麽用這張牌，沈南風比誰都清楚。
“沈寒宮，别怪我，終有一天，這盛世會如你所願，天下太平，海晏河清，可是在那之前，你我都還有更艱難的路要走。”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沈南風一直都待在天鑒司。
二魁不太喜歡玄霜，但這兩人都需要跟在沈南風身邊。
韓素依舊在閉關，沈南風卻是無比忐忑。
今日，秦王和宣王到訪。
目的是爲了來見雷賀一面。
沈南風并未拒絕，帶着他們去了天鑒司大獄。
“沈先生，好算計啊，本王費盡心思做的局，被你如此輕松就化解了。”
去的路上，秦王開口試探。
沈南風被王春山推着前往，一臉無奈的說道：
“不是被我化解，而是被時局化解，殿下不是已經得償所願了嗎？沈寒宮已經離開了天鑒司。”
提起這個，秦王就氣不打一處來。
“哼！兵部老尚書前幾日告病回鄉，韓文淵提了上去，空出來的侍郎之位給了沈寒宮，甚至和韓文淵一樣，閑時兵部侍郎，戰時昭武将軍，這他娘的威脅更大了！”
沈南風慢悠悠說道：“這不正好嗎？大楚男子天團的四大少年英雄已經聚齊三個了！”
“大楚男子天團？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稱謂？”
“我給你們起的外号，就是說咱們楚國最厲害的四個少年英雄。”
秦王就是個軟耳根，一聽這話，頓時生了興趣。
“哦？這麽說本王也在這什麽天團之内了？”
“一代霸王獨孤旭、兵者無敵韓文淵、絕域悍騎沈寒宮、無雙國士葉明章。”
“啊？哈哈哈……一代霸王，這未免說得太大了些，不過沈先生也太他娘的看得起本王了，居然把本王排在第一位！哈哈哈……有眼光！”
沈南風心想你假謙虛個屁，明明就很喜歡這個稱呼，還裝。
“殿下當得起這一聲霸王！”
此時跟在身後的宣王臉色陰沉，心想這老二就是個二傻子！
三兩句就被哄開心了，明明知道沈南風不是個好東西，居然還能和他如此談笑。
宣王氣得咬緊牙根，但又無可奈何。
“不過沈先生，現在沈寒宮也不在天鑒司了，你看是不是能想辦法留雷賀一命？”
秦王此時終于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不料沈南風沒有半點商量的意思，“不行！”
“那天的事情，本王可以解釋，雷先生隻是一時糊塗，這才對沈先生動了殺心，對此，本王可以做出賠償！沈先生想要什麽，都可以商量。”
“殿下，雷賀活不成，也不是在下睚眦必報，而是他不死，這事兒沒辦法翻篇，恕在下無能爲力。”
此時，幾人已經來到牢房前。
雷賀背靠牢房牆壁，如今他已經徹底成爲了廢人。
沈南風命人打開牢房，秦王走了進去。
“殿下不該來這兒。”雷賀虛弱的說道。
“沒什麽該不該來的，雷先生至此，本王心裏慚愧。”
雷賀搖了搖頭，沉默片刻後笑了笑：“殿下，臣無悔，回去吧，今日就當此生最後一面了。”
“先生，你……”
“哈哈哈……殿下，我雷賀就是江湖草莽，能追随您走一段兒，是此生最大幸運，如今雙臂盡廢，活着也是累贅，殿下，請回吧。”
“先生可還有未竟之事？”
雷賀搖了搖頭，“殿下别在擔心我了，若是被人知道你來見了雷某，對您不利。”
秦王沉默着，他從雷賀堅定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決心，随後鄭重行禮說道：
“先生大義，本王此生不忘，我會照顧好你的妻女！”
說完，秦王帶着宣王離開。
他知道雷賀死定了，今日來本就是見雷賀最後一面。
當然，如果沈南風能夠救人，他也願意付出代價。
可很顯然，沈南風的态度很堅決，絲毫沒有松口的迹象。
雷賀放聲大笑之後喊道：
“殿下！前路艱險，且慢行！恕屬下不能再追随您身邊了！”
雷賀的聲音回蕩在牢房。
沈南風看着雷賀這般模樣，心裏有些觸動。
“雷賀，後悔嗎？”
“後悔沒能殺了你，雖然不知道你給殿下灌了什麽迷魂湯，但我卻是知道，你很危險！”
“是啊，那天你之所以沒殺我，也是因爲秦王殿下吧？”
“呵！沈南風，多說無益，你若當真聰明，就該選擇秦王殿下，我敢這麽跟你說，當今陛下的幾個皇子之中，沒有誰比秦王殿下更值得追随，太子雖仁厚，但他體弱多病，太孫更是虛僞狡詐，宣王陰狠毒辣，其他皇子更是年幼，論品性，秦王殿下才是那個值得追随之人，沈南風，你這般謀士，難道看不懂嗎？自古陰詭謀士有幾個能落得好下場？選擇一個不會秋後算賬的主公，才是明智之舉。”
“我的事兒，不用你操心，說你吧，你應該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但我不想再有任何變數，所以雷先生，請你去死吧。”
“呵呵呵……不用你說，我知道該怎麽做，今日見過了殿下，我會自行了斷。”
沈南風點了點頭，這次的事情，就到這兒結束才是最好的。
可就在此時，隔壁牢房傳出李贲的聲音。
他瘋狂大笑，凄厲決絕。
“沈南風！！！你不得好死！！！雷賀，你們就算賣了我又能如何？秦王就能登上皇位嗎？哈哈哈……笑話！你們這群蠢貨！就該和我聯手！！！”
沈南風面無表情，冷聲說道：“想起來了，還有一個李贲，二魁，學着我的樣子，請李先生去死吧。”
“沈老大，要是他不願意自裁呢？”
“那你就當做好事，幫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