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敢說，還是不能說，還是根本就不知道？”
夜深，破舊的古廟外，韓素帶着一種審視的目光不停在靈虛道人身上打量。
此時的靈虛道人已經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一遍，心情忐忑的看着韓素。
“姑娘，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
“你的意思是你們的師兄玉靈真人所練之功夫，已經超越了凡俗武學的境界？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爲你在裝神弄鬼？”
靈虛道人朝着韓素恭敬行禮，随即坦然說道：“姑娘千萬莫要誤會，江湖上都以爲我們這些道士神神叨叨，什麽煉丹修仙，确實玄之又玄，但師兄從太行山帶出的《衍天真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确實不算是凡俗武學，不久之後您的傳承大典，他必定會親自前來，到時候你見到他，自然明白我所言之不凡是什麽意思。”
“當年太行山之行，他們到底看到了什麽？”
靈虛道人搖搖頭，無奈歎息道：“姑娘，我知道你不相信，但其實您身爲皇後娘娘親傳弟子，應該也能猜到一些，當年在太行山一定是發生了一件不能言說的事情，前面有十幾年，我師兄玉靈真人時常陷入一種不正常的狀态，仿佛被心魔所困，每次關切問起，他又搖搖頭，閉口不言。”
此時的韓素幾乎可以确定靈虛道人沒有說謊，但是不是把知道的全說了，就無法确定了。
既然問不出個什麽，韓素也不再強求。
“你們淩雲觀，爲何要來摻和朝廷之事？你們修道之人不是應該修生養息，遠離世間紛争嗎？”
靈虛道人尴尬一笑，“姑娘身在江湖，應該比我們更明白什麽叫身不由己，淩雲觀在秦地畢竟是第一大派，想要獨善其身太難。”
“好一個身不由己，罷了，回去吧。”
二人走進破廟，此時的孟青神色緩和了許久。
沈南風則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一個人不知在想些什麽。
韓素也果然如沈南風所料，廢掉了孟青的内力，與她立下約定後選擇了放過她。
兩人回去的路上，韓素察覺到了沈南風的異常。
“你又怎麽了？”
沈南風輕聲歎息，“蕭文定的事兒，我們不用操心了。”
“是穆靈竹和你說了什麽？”
“沒錯，如你所料，那天去過秦王府之後，宣王卻是動了念頭要拿蕭相的另一個兒子做文章，但被穆靈竹攔下了。”
“什麽意思？”
“穆靈竹用了一種詭異的手段，親自動手散掉了蕭文定的元氣，她信誓旦旦告訴我，蕭文定必命不久矣。”
韓素的臉上閃過一抹驚訝之色，“蕭文定隻是一介文人，不會武功啊……難怪你如此神色，散元氣這種說法，我也是第一次聽說，可想來穆靈竹也沒有偏袒蕭文定的意思，沒必要說謊。”
“解元針！韓姑娘以後若是遇上穆靈竹，千萬當心，如果懷疑她是敵人，那就不要猶豫，一劍斬之！”沈南風眼裏閃過一抹狠厲之色。
“她不會武功才是。”
“韓姑娘可能一直沒有在意她，我聽說她有一門功法，可吸收他人内力，說不定這個人會成爲一個難纏的對手。”
韓素思量片刻，“那你還一直想撮合她與三哥？”
沈南風啞然，随後搖了搖頭感歎道：
“是我天真了，韓姑娘，你說……人真的在踏足黑暗之後，就回不了頭嗎？”
“人心不同，則道不同，不能絕對。”
突然，沈南風轉頭癡癡看向韓素，“韓姑娘，你呢，會回頭嗎？”
韓素淡然一笑，“我又沒有踏足黑暗。”
“這京都，未必不是烏雲蓋頂，暗流湧動。”
韓素并未多遠，緩緩朝着京都的方向走去。
“别多想了，此間事了，剩下的就是一些後續的麻煩，二哥的婚禮推遲到了下月底，你準備一下吧。”
……
再次回天鑒司的時候，韓素已經沒了蹤影。
多半是和九殿下一起去皇宮向陛下禀告案情。
而接下來的幾天，秦王府那邊的動靜倒是不小。
陛下下旨讓秦王禁足反省，而天鑒司和錦衣衛難得一次聯手，對那個江湖刺客組織莺歌進行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其實無論江湖勢力多強，在朝廷的力量面前都不夠看。
官方有人有武器，且不怕費時費力。
這種大事可比江湖門派鬥争要震撼得多，大楚的各大主城，鐵騎踏碎一處處刺客組織的壇口，和莺歌殺手組織有過關聯的人一個都沒有放過。
這一場混亂，抓了斬首的都有七八千往上，更别說在行動過程之中被殺的那些人，一時間，風聲鶴唳。
等這件事徹底消停，已經過去月餘，眼見就要到二哥大婚之日。
而韓文昭也早就送回了韓家。
今日難得清閑，沈南風備上禮物，前去韓家拜訪。
卻是遠遠在韓府門前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雲清幽今日穿的淡雅，一襲白衫坐在韓府門前飲茶。
沈南風看到這女子，頓時眉頭一皺，來到桌前坐下。
“東家，您怎麽來了？”
沈南風畢竟還是水雲樓的東家，雖然幾乎沒有去打理過，但雲清幽卻認得他。
“這話該我問你吧？你怎麽在這兒？”
“我隻是閑來無事，随意走走。”說着，雲清幽起身，氣質淡雅。
朝着沈南風鄭重行禮道：“契身的事情，多謝東家。”
沈南風想起之前答應二哥的事情，爲雲清幽脫籍，這件事對如今的沈南風而言并不算太難。
甚至都沒有親自出面，隻是讓二魁去跑了一趟，就将這件事辦得妥妥當當。
雖然心裏同情雲清幽，可沈南風對于她今日出現在韓府卻是有些不滿。
“雲姑娘，看來你忘記了那時我對你說過的話，直說吧，是不是秦王讓你來的？”
雲清幽面不改色，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東家誤會了，是我自己要來的。”
“意欲何爲？”
“我腹中有了二爺的孩子。”
沈南風拿着茶杯的手一抖，心想二哥還真是不消停啊。
這尼瑪眼看着要和郡主成婚了，搞出這麽一件事兒？
這不是自己作死嗎？
沈南風眉頭緊皺，“你……你有身孕了？韓二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