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今日沈南風特意來見太子,爲的可不僅僅是葉靈謠的事情。
所以面對太孫的攙扶,沈南風并未起身。
而是再次鄭重其事的磕頭言道:
“殿下,還有一事,關于……關于皇後娘娘駕崩的事情,你我皆知皇後性情,當時并非天鑒司不作爲,而是她決意孤身設局,隻是那件事之後,無數人被問責,難免……”
言至于此,沈南風沒有說下去。
太子的情緒有些不對,搖了搖頭歎息道:
“你擔心有人以天鑒司護衛不利之針對天鑒司?”
太子眼神中藏着幾分迷離。
沈南風點了點頭。
“沈先生,你到底在擔心什麽呢?論武功,如今文君妹子的武功至少能在當世排進前十,論家世,她是韓侯的女兒,皇後的親傳弟子,論身份,她既是不老閣閣主,又是天鑒司主司,當今天下能動她的人寥寥無幾。”
“殿下,我都知道,可是……”
沈南風還是想在太子這兒爲韓素讨一個免死金牌之類的東西。
因爲韓仙落在朝着原著設定的方向發展,很多事情都充滿着變數。
這一場最擔心的叛逆之戰,最終還是會如原本發展那般推進。
秦王确實擁有很大的勝算,就算是傻子也絕對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可他卻注定以失敗告終,但這其中發生的變化卻是沈南風并不想看到的。
這一戰中,韓素會親手斬下自己父親的頭顱。
這将成爲她性情轉變的關鍵。
那個最是單純善良的姑娘,爲了保全韓家人,隻能遵循父親的意思。
親手斬下父親的頭顱,帶回京都,獲得一個大義滅親的名聲。
可伴随着她的,是一生都揮之不去的噩夢,也是那薄情寡義的名聲。
沈南風始終認爲,是韓仙落的選擇,将韓家置于危險之中。
而且随着韓仙落的死,姬靈雪也在絕望之中選擇了一條最凄涼的死路。
這一切的一切,都不該讓阿素來承擔。
所以沈南風心裏早就有了主意,隻是在出發之前,他要爲阿素謀一個生路。
于是他再次看向太子殿下說道:“殿下,阿素她是一個很善良的姑娘,别看她早年流落江湖,殺人無數,但她殺的人,基本都是該死之人,她有俠之大者的風骨,也有爲國爲民之心,臣鬥膽,請太子殿下和太孫殿下答應我一個不情之請。”
說着,沈南風重重叩首。
如此認真模樣的沈南風,還是讓太子深感意外。
而太孫和沈南風一直都是秉着師徒之禮。
他也自認爲受不起沈南風如此叩拜大禮,頓時惶恐不安。
獨孤睿歎息一聲。
“沈先生,你這是做什麽?何故于此啊!”
“殿下,阿素重情義,容易被感情左右,但她也是一個有分寸之人,所以我希望你們能答應,無論什麽情況,無論她做了什麽,哪怕你們革除她天鑒司主司之位,将她貶爲庶民也好,都莫要傷她性命!”
此話一出,太子有些猶豫,随即反問道:“若是她做出大逆不道之事,你覺得我們能容她嗎?”
“殿下,她不會做這種事情,就算真的做出這種事兒,殿下能不能看在臣的份兒上,給她一條活路?”
太子還沒說話,此時太孫獨孤雄英卻是突然說道:
“先生這話說得好不講道理,您的意思是,就算她做錯了,咱們也得由着她是嗎?”
獨孤睿冷哼一聲,“雄英,不得無禮!”
這位太孫,顯然沒有太子更好說話。
雖然年少,但已是初顯帝王之威。
“臣之所以如此請求,是因爲臣打算親赴北境,爲殿下解決心腹大患!”
獨孤睿眉頭一皺,“你這話什麽意思?”
“殿下,我依舊是那句話,就算您覺得我大逆不道也好,但臣對自己有信心,前不久夜觀星象,紫微星移,必是皇儲更疊之象,您就算不信,我也要說。”
太子的臉色變得極爲難看,但他看着沈南風無比堅定的态度,頓時有些動搖。
沉默許久之後,太子想明白了其中利弊。
倘若真的和沈南風說得一樣,此次北伐皇帝陛下大行。
那楚國就真的是岌岌可危。
沒等太子說些什麽的時候,門外突然跑進了一位小太監。
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殿……殿下,沈寒宮千裏奔襲,求見殿下!”
聽聞此言,太子一臉詫異的看向沈南風,心想難道是真被他說中了?
這個時候沈寒宮千裏奔襲而歸,怕不是真的出了什麽大事。
“快請!”
沈寒宮風塵仆仆,面容憔悴。
很快來到了東宮内,他見到太子的時候,神情凝重,直接行了一個大禮。
手裏還拖着玉玺和诏書。
看到這一幕,太子渾身顫抖,心裏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麽事情。
傳國玉玺一直被父皇帶在身邊,此時诏書和玉玺一同出現。
那發生什麽事情,不言而喻。
“殿下,陛下已于月前在齊地大行,龍禦上賓!”
此話一出,太子失魂落魄般,掙紮着想要起身。
隻是身體虛弱到已經無法再站立,他聲音顫抖着問道。
“沈将軍,父皇他……”
太子知道,這種事情沒人敢胡說八道,隻是他一時還無法接受這個結局。
此時沈寒宮再次說道:
“殿下,先帝遺命,衣冠葬皇陵,龍身埋齊地,此爲傳位诏書,國不可一日無君,還請殿下順應天命,早登大寶!”
太孫當即跪下,泣不成聲。
而太子則是結果聖旨,看了又看,手臂輕輕顫抖。
“爹……娘……爲何你們都要這麽快離我而去……”
接連的打擊,讓太子無法接受。
他看着聖旨,哽咽着坐起身來。
此時沈寒宮跪在太子面前。
“殿下,北方戰事已平,數十萬大軍仍在北境,還請陛下即刻準備登基大殿,以新皇之名發布诏書,讓韓文淵掌控北境軍馬,召秦王歸朝!”
此時沈寒宮最擔心的還是秦王作亂之事。
隻是太子卻無心思量那麽多,他恍惚了許久,始終不願開口。
一行人就等在一旁。
沈南風輕聲歎息,心知果然還是到了這個時候。
他知道,自己談判的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