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月白竟是身形一動，鬼魅般躲開，更是直接卸去了獨孤丹雲的力道，本能的将獨孤丹雲反制住。
獨孤丹雲淡然一笑，“果然，連爲師的弱點你都掌握了，丫頭，你藏得好深啊，你如今的實力，确實不簡單。”
沐月白當即松開獨孤丹雲，輕聲歎息。
“師父，我真的沒有說謊，這十幾世，我幾乎學遍了天下武學，這一世的内力增長很快，其實就算是不老閣秘傳的絕頂心法，早在第二世，阿素就教給我了。”
“既如此，你早就能擁有睥睨天下的實力，爲何這一世卻不這麽做？”
沐月白搖搖頭，“我當然這麽做過，師父，不怕告訴您，我還做過大楚有史以來唯一的女帝，權傾天下，可是那又如何呢？我根本不愛做皇帝，而且，每一個選擇，都會帶來相對應的後果，我稱帝的那一世，阿素與我反目成仇，此生不見，甚至最後我親手處決了她。”
“還真是離奇的經曆啊，若是爲師的人生也能重來多好？”
獨孤丹雲幽幽看着跳動的燭火，神情恍惚。
“師父，您既然相信我的話，那就不要再打下去了，莫龍首年時已高，在我經曆的人生之中，他也就赢過韓文淵一次，剩下的數十次交鋒，都是完敗。”
“丫頭，爲師已經沒有退路了啊，這悠悠天下，早已沒有一處是爲師可去之地，或許早些去見那個人，才是爲師的歸宿，既然今日話說到這兒，你便離去吧，和葉靈謠的恩怨，隻有爲師親自去了結。”
沐月白沉默良久，欲言又止。
“師父，其實我也曾用強将您帶走，可若你心裏的執念不消，最終依舊會走向那個結局。”
“所以這一次，你就别再阻攔爲師了。”
說着，獨孤丹雲來到沐月白身前。
替她整了整衣衫，眼裏充滿了慈愛。
“陰差陽錯，洛陽一戰，我失去了自己的女兒，如今，我不能再失去你，丫頭，那個曾與你有過夫妻之緣的男子是誰？你可想過再去尋他？”
沐月白搖了搖頭，“師父，我早就放下了，便不再提了，所以……”
“也好，但若是将來遇到喜歡的人，你可不能欺負人家，隻要能真心待你，是什麽人都可以。”
“我聽師父的。”
“既然你說，爲師注定難逃一死，那便去做個了結吧，将來你和阿素，定要相互扶持，走吧！”
說到這兒，獨孤丹雲直接将沐月白趕走。
或許今日，便是訣别。
但沐月白早就沒了傷感，她心裏更多的還是無奈。
她并非第一次那般努力的做改變，可總有些事情，并不是個人選擇便能造就。
人的性格，決定了他未來人生的走向。
……
巴州雄關外，戰争一觸即發。
莫尋蹤寶刀不老，依托平原之勢，利用騎兵縱橫交錯，殺向朝廷軍各大營寨。
看似沒有任何章法，但騎兵迅速，基本上來回穿插，進退有度。
面對莫尋蹤如此陣戰，韓文淵也一改尋常風格。
韓文淵的領兵能力幾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在這平原上的交戰基本上沒有什麽計策和算計可言。
蜀軍畢竟是突圍，所以莫尋蹤要的就是趁着這背水一戰的氣勢，正面和朝廷軍交鋒，爲求一擊必殺。
他知道這樣很容易讓大軍損失慘重，但這種局面，想要赢隻能不顧一切。
而韓文淵做這麽大的局，将蜀軍逼到隻能于此決一死戰，他也不會退縮。
要的就是對方敢來正面交戰。
平原對陣，騎兵極其關鍵，遊走穿插在戰場上，襲擾敵軍後方，都能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
步兵方陣都是大楚的軍隊，倒也差别不大，裝備蜀軍稍差。
而且這次大戰，韓文淵可是把神機營的火炮都拉了過來。
火炮這種東西，蜀軍并不多，畢竟朝廷管制極嚴。
除了神機營，别的軍隊可沒資格配備太多。
所以一輪方陣進攻後，韓文淵召回騎兵，利用火炮的殺傷力進行了一次大範圍的轟擊。
此時的韓文淵，也不再和莫尋蹤講什麽武德。
能用裝備碾壓，就不會去沖鋒陷陣。
蜀軍的第一波進攻被擋下之後，原本渙散的軍心，更是入決堤般崩塌。
不少人已經生出退意，人心惶惶。
蜀軍的火炮數量遠沒有朝廷軍那般充足。
畢竟如今整個三軍營和神機營都任由韓文淵調動。
這假節钺之權，可謂是位極人臣。
這麽富裕的仗，韓文淵都覺得自己不可能輸。
事實也是如此，經過第一次交鋒之後，蜀軍已顯頹勢。
莫尋蹤陣前感歎，“若是再年輕個三十年，老夫親自帶兵去敵營捉拿韓文淵，隻道是長江後浪推前浪，這小子的排兵布陣确實老練，甚至還有幾分狡猾。”
獨孤丹雲獨自來到莫尋蹤身邊，此刻她已經将沐月白打發走。
看和遠方節節敗退的蜀軍，獨孤丹雲神情漠然。
“老莫，你帶着自己的人走吧，你說得對，都是我大楚的子民，沒必要帶着他們去送死。”
“宮主，你……”
“葉靈謠想殺我，韓文淵也想殺我，那就做個了解吧，我會帶自己的死忠去那座山神廟，你自己找機會走，老莫，此生同行至此，你的忠義我看到了，可對不起，我不是那個能改變天下的人。”
“宮主，若是你此刻點頭，老夫還有一計，能使南楚幽而複明！”
“不必了，我要回家了，哪怕是屍體被送回洛陽，也是回家，隻是……你們不該死，萬方有罪，罪在我一身，身爲帝王家的兒女，當如是。”
“宮主，時至今日，你我都沒有退路了，老夫陪你一起去！”
說完，莫尋蹤也不管别人如何作想，下令讓自己的心腹大将帶着兵馬離開。
“你們，是投降也好，逃走也罷，今日……南楚亡了，回家吧！”
莫尋蹤交代完一切，帶着不願離開的心腹，追随着獨孤丹雲，朝着遠處的山神廟趕去。
在這最後一顆，獨孤丹雲終是想明白了。
若是真因這一戰死傷無數，動搖國之根本。
而那些兒郎，也不該爲了自己的私欲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