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世間萬物一刀皆斷
咚，咚。
不屬于衰弱心髒的響聲震蕩在耳膜。
塔德烏什想要離去的腳步頓住，扭頭，鑽石覆蓋的臉龐無法顯露出驚訝，就是那雙天藍色的眼眸呈現出驚愕。
在他身後，老人斷裂的肢體再次恢複。
超速再生……不對，人類怎麽可能有那種本事。
塔德烏什眼眸微微一眯，道：“你還沒有死嗎？”
“看來我還是有那麽一點運氣。”
神谷心明的聲音洪亮，再無半點将死之人的迹象，連靈壓都恢複到先前的狀态。
塔德烏什咧嘴一笑道：“雖然不清楚理由，但你還是會繼續戰鬥吧。”
“真遺憾，你的對手要交換。”
神谷心明低聲，眼眸沿着插在胸口的藤蔓向前，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漫步在哥特式風格的街道，黑發，五官端正，黑白配的陽光男孩服飾。
“好久不見了，白石神主。”
“嗯，有幾個月時間。”
白石手一收，将藤蔓收回到手中，微笑道：“我本來是在第三層閑逛，沒想到能碰到伱，也算是緣分。”
“你是誰？”塔德烏什斜眼，心裏莫名覺得不爽，總覺得自己被忽視。
“白石。”他溫聲回一句，撓了撓頭道：“接下來由我當你的對手，對第三層的人們來說，你太危險了。”
神谷心明的眼皮一挑，這位真可以不臉紅說别人太危險的話嗎？
“哈哈，那就放馬過來吧！”
塔德烏什雙臂展開，示意對方随便砍。
白石雙手插兜，沒有動手的意思，慢悠悠道：“你盡管攻過來，躲一下的話，算我輸。”
“…”塔德烏什愣了愣，往常都是它給别人選擇，别人給它猛攻的選擇還是第一次。
随即，一股被輕視的怒火從心頭湧現。
“你這個小白臉！以爲老子是誰？”
塔德烏什咆哮，劇烈的音波震得兩側五彩石窗戶齊齊爆裂，噼裏啪啦的碎片像是雨點落在街道。
神谷心明揚手一擋音波，面色多出幾分凝重，從簡單的一聲吼能判斷，對方展現出的實力比剛才還要強。
原來還沒有用出全力嗎？
神谷心明眉頭皺起。
塔德烏什腳一蹬，身體驟然撲上前，雙手皆化作猛虎的利爪，裹着冰藍色的寒光交叉切割向白石。
在壓縮到極緻的時間裏，白石笑了笑，似乎在無聲透露出老弟你不行。
“太慢了。”
白石右手握住變出的太刀，向上一刀刺出，精準點在雙爪交錯之際，打斷本該發出的斬擊。
塔德烏什體内的能量爲之混亂，氣勢瀉了，身體向後擊退數步，又忽地躍上一棟尖塔狀的建築物頂部，以防有可能襲來的追擊。
白石沒有追，仰頭道：“你不需要藏着掖着，大可以用出全部的力量。”
對方有沒有隐藏實力，他一眼就能看出。
“厲害。”神谷心明被世人譽爲劍聖，自然不是泛泛之輩，看出剛才那一招的精妙，返璞歸真，渾然天成，堪稱是劍豪們心心念念的極緻之劍。
塔德烏什的臉色不太好看，盯着白石，像是意識到什麽，大笑道：“哈哈，原來如此，芙蕾達、哈克，他們都是你幹掉的嗎？”
“嗯。”
白石點頭承認，“你想要替同伴複仇嗎？”
“我沒有同伴。”
塔德烏什面色冷酷地回答。
從肉團進化到長生種，它們變成智慧生物，便開始智慧生物都會進行的思考。
自己該做什麽？沒有明确的目标，内心就會變得空虛。
塔德烏什的目标很明确，和其它被西王擊敗而選擇臣服的大公不同，它想要取而代之，成爲西王那樣的存在。
它想要見識一下，坐于高高的王座上，眼中所注視到的風景是什麽樣子呢？
“原先是想要留給西王的姿态，先拿你試試手。”
塔德烏什低吼，體内的能量急速向上提升，鑽石往外膨脹一圈，手腳變成爪子，豎起鑽石的豹耳。
一條晶瑩的尾巴輕輕晃悠在身後。
天藍色眼眸在劇烈能量之下，變成兩團跳動的光焰。
“這股力量……”神谷心明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恐怕已超越第八境，達到第九境的層次。
不然的話，以他目前的靈壓，又怎麽可能會有這種直面海洋般深沉的壓迫！
神谷心明對白石有信心，但同爲第九境的話，那事情就變得難說了。
“這是連薩斯基亞都不清楚的姿态，解決你後，我再去解決那家夥，正式開始篡位。”
塔德烏什俯視下方的白石，尾巴輕輕搖擺。
白石搖了搖頭道：“你太小看第九境的強者，恐怕那位早已經看穿你真正的實力，隻不過，一直沒有說。”
塔德烏什眼中的光焰跳動，不得不承認，對方真的很強，簡單一句話，讓它本來信心滿滿的氣場陷入短暫自我懷疑。
而且，彰顯出這個姿态，它依舊無法看清對方的實力，不像是旁邊的神谷心明，連底褲都能看穿。
“我們還是别逞口舌之利，手底下見真章吧，豹王斬擊！”
塔德烏什猛地躍起，身體在空中翻轉一圈，雙腳再蹬在頂上的岩壁，緊繃的能量爆發，身體啾地向下俯沖。
雙手由後向前，從爪間猛地彈出由自身能量凝聚出來的光刃，恐怖到毀滅萬物的能量壓縮在長寬不超過五厘米的光刃之中。
輕輕一滑，空間呈現出肉眼可見的破碎，引發的時空亂流扭曲天空。
神谷心明堅定不移的意志在此刻都爲之動搖，心裏升起蚍蜉撼樹時的無力感，血色因震驚而從面部褪去。
“不錯，你比芙蕾達、哈克都要強。”
白石誇了一句，身體沒有移動，雙眼釋放出銀白色光芒，身前頓時出現靈壓凝成的護罩。
時空亂流轟擊在護罩表面，轟然一聲巨響，蓋過此時發生在第三層的所有戰鬥聲響。
神谷心明耳膜震得發麻，人更是在沖擊之下，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時空亂流纏繞在銀白色護罩表面。
無法移開視線。
塔德烏什揮舞的十道光刃也落在護罩上方。
砰！塔德烏什總算是體驗到，别人砍在自己身上是什麽樣的感覺，完全有種砍不動的堅硬。
強大的反震力甚至讓光刃破碎。
身體原地翻滾一圈，它以貓科動物的靈巧落在地面，兩團光焰大作，面上流露出幾分驚駭。
白石不知何時出現在它面前，好像一開始就站在那裏，沒有絲毫的違和感。
刀鋒斜劈而下，不給它再做出反應的機會，在幽冷的刀光之下，那身堅硬的鑽石好似豆腐那麽脆弱。
從肩膀到左腰劃出一道白色匹練，刀鋒鑽出，不沾一點血。
“你可以安息了。”
轉身，白石緩緩走向神谷心明。
“嗯。”塔德烏什第一次明白被斬擊的感覺，談不上很痛，就是很冷。
所有的力量都從傷口離開，超速再生都失去效果。
這就是死……
光焰昏暗、熄滅。
咚。
鑽石凝成的龐大軀體一分爲二，砸落在地面，碎成一塊塊小型鑽石。
神谷心明臉上閃過一抹兔死狐悲的表情，歎道：“真是越努力，越覺得你我之間的差距大到無法彌補。”
遙想初遇之時，神谷心明有信心能超越，再遇的時候，那股信心減半。
至今，信心已然全無。
一股苦澀油然而生。
白石将刀遞給他，道：“要放棄嗎？”
“不。”神谷心明接過刀，眼神變得堅定道：“我會繼續向前，到死爲止。”
“哈哈，我欣賞你的這股鬥志。”白石笑了笑，眼眸望向遠方，“我也該走了，你想要下去的話，自求多福。”
居住在第四層的長生種，不止公爵，但都是第八境的長生種。
第八境之間的戰鬥，隻要不達到那種壓倒性的差距，白石基本不會插手幹預勝負。
因爲第八境他壓根沒有交情深的人，能置身于天道的視角。
“一次足夠了。”
神谷心明灑然一笑，握住刀，大步走向通往第四層的樓梯。
白石沒說什麽，他還要将神凪她們送出第三層。
對她們來說，這個舞台還是太早了一點。
……
三層，西面。
花間菊翻滾兩圈撞在外觀華麗而陰郁的建築物表面，牆壁轟然倒塌，惹得整棟建築物都産生搖搖欲墜的感覺。
“咳咳。”她吐出一口血，趁着灰塵沒有掀起的瞬間，猛地向旁邊一滾。
深紫色的小球似閃電般襲來，落在原先她待的地面，砰的炸出一個坑。
“真是麻煩的家夥。”花間菊手一抹嘴角鮮血，眼眸死死盯着外面街道上的長生種。
雙腳懸浮在空中，渾身籠罩在深紫色的氣流護罩之中，看不清面容，疑似是操控斥力。
秃子的大力金剛掌破不了防，青野的地火無法燒穿。
連她發出的心刀都會被對方彈開。
“繼續消耗，我不相信它的能量是無窮無盡。”
青野蓮的聲音從看不見的建築物背後響起，地火宛如滔滔不絕的長江沖擊在護罩表面。
露出的空檔讓兩隻金燦燦的手臂狠狠拍擊覆蓋。
“我們能堅持到那個時候嗎？”
高木角立于屋頂，眉頭緊緊鎖起，敵人的力量多久耗盡不清楚，但他的靈壓能撐多久還是有點數。
“答案是否定。”
冰冷的聲音從深紫色護罩傳出，一股更爲強大的斥力向外擴散。
嘎嘎，高木角咬緊牙關，依舊無法抵擋那種向外彈開的斥力。
金剛的手、地火，一點點被撐出缺口。
“一刀萬殺！”花間菊猛地揮出一刀。
無形之中，由她自身殺意和氣勢凝成的刀刃劈向護罩。
“有形也好，無形也罷，世間萬物都無法逃過斥力的排斥，你的攻擊是無用的。”
冰冷的聲音像是在陳述事實，護罩表面呈現大量波瀾，卻沒有破碎的迹象。
花間菊咧嘴一笑道：“呵呵，你的話變多了，一開始什麽都不說，現在想要打擊我們信心，說明你撐不了太久。”
沉默少許，從斥力罩傳出一聲歎息，“人類還真狡詐啊。”
斥力罩看起來強大，實際上，确實很強大，就是想要一直維持這樣的狀态，非常消耗能量。
無法速戰速決，拖久的話，對它确實不利。
在聽聞青野蓮想打消耗戰的時候，它心裏便産生用言語逼迫對方絕望的想法。
然而，它活的比人類久，心思卻遠不及人類。
“是你的計策太明顯。”
花間菊精神大振，她原先就是随口一說，居然還真是那樣？
她不再停歇，一刀猛地揮出。
高木角、青野蓮，顯然都是抱有相同想法。
地火、金剛的手臂紛紛用力擠壓。
四面八方襲來的壓力讓斥力罩内的阿克姆不得不采取粗魯點的方式。
說實話，它不喜歡那種近身戰，更喜歡動一動手指頭就殺死敵人的優雅方式。
偏偏敵人都不是弱者，繼續用那種優雅的方式，有可能會導緻自身落敗。
它不得不發揮出機動性。
斥力罩不再保護全面，僅保留頭頂和腳下。
心刀、金燦燦的手掌、洶湧的地火先後襲來，它在電光火石間，加大腳底下的斥力，人直接沖上高空。
原先壓在上面的地火被強行沖散。
砰，兩隻金燦燦的手掌拍擊在一起，令它意外的是，心刀居然沒有落空，持續向它這裏逼近。
擡手使用斥力彈開，眼眸一掃底下，瞅見隐藏的青野蓮。
腳下斥力爆發。
青野蓮身經百戰，從敵人脫困的瞬間，就明白自己有可能成爲絕佳進攻目标。
他早有防備，雙手湧現出滾滾地火，朝上甩出。
砰，阿克姆雙眼一瞪，無形的斥力将地火擊散，轟向底下。
青野蓮早已經往旁邊的窗戶跳進去。
高木角操控金剛拍斷一截塔尖，直接朝阿克姆投擲。
花間菊揮刀，無形的心刀鋪天蓋地襲來。
三人的配合相當精彩。
阿克姆心裏湧現出些許焦急，它讨厭打持久戰，更厭煩追逐獵物。
暴虐的情緒湧上心頭，也顧不得第三層的那些同胞。
統統給它去死！
“斥力全功率！”
阿克姆提起全部的能量，雙手向左右張開，眼眸湧現出深紫色光芒。
一閃而出。
以它爲中心，龐大的斥力輻射向第三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