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春之神的謀劃
東京的天氣轉涼了。
陰沉沉的蒼穹憋着一場大雨。
嬌豔的櫻花們在微涼風中,準備迎接雨水擊打。
野原神社的山間要不要種點櫻花樹呢?
白石腦中思緒發散,依靠在柔軟的懶人沙發上,手撫摸着虎頭。
心思又轉到學校。
小森葵的眼眸和手腳恢複,主動提出想要回學校讀書。
課程或許是跟不上那些學生,但日本的公立學校的教育和成績一向都是拉胯,遠不如私立學校。
全班都是混子的話,多一個成績差的學生都不會有什麽影響。
今天開學,應該沒有問題。
白石手停止撫摸凱撒的腦袋,離開懶人沙發,轉身進入客廳,走向二樓的小森卧室,“小森,我進來了。”
說話間,手抓住拉門,想要打開。
“诶?!”
裏面傳來的聲音有些驚慌,少女似乎沒穿好衣服,正在找内褲。
白石的動作沒有停,直接打開拉門。
簡潔到沒有少女氣息的幹淨卧室内,黑發的少女跪坐在蒲團,白皙細膩的臉頰微微泛着些許紅暈,頗爲慌亂道:“白石君,你有什麽事情嗎?”
燈藏在背後。
“小森,擔心小葵是好事,偷偷看就不是好的行爲,那是偷窺狂幹的事情。”
白石鄭重提醒她一句。
不能利用心鬼注視小葵那邊的情況,這樣的保護與其說讓人感動,不如說是可怕。
想想看,有人無時無刻盯着你,哪怕是出于善意的想法,還是會讓人覺得害怕。
個人的隐私權被嚴重侵犯。
小森純瞠目結舌,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就是擔心姐姐太久沒有到學校,被其他同學欺負,尤其是在日本,校園霸淩的事件層出不窮。
從沒有想過那樣的行爲是偷窺狂。
“我是擔心姐姐……”她的語氣弱弱,想要替自己辯解一二。
在白石的注視下,她的聲音愈發低落,最終變成一句,“好吧。”
失落,她是第一次在白石面前展現出這樣的情緒。
或許在她眼裏,這就是表達生氣的最佳态度。
白石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弄亂那頭黑色掩耳的短發,又捏一捏她的臉,笑道:“你放心,小葵不會有事。”
“嗯。”小森純被這個動作弄得臉頰更紅,那指尖在臉頰、頭頂掃過。
讓她的心咚咚跳動,有點亂,又無法分辨這是出于愛還是單純的異性靠近引發的心跳。
白石收回手,道:“伱好好冥想吧。”
“是。”
小森純點了點頭,将心鬼從學校召回,迅速落在寶蓮燈上。
酒紅色眼眸閉上。
她所有雜亂的想法往金塊撞,開始今日的冥想修煉。
白石離開卧室,沒有忘記合上拉門。
……
次日。
巴黎的街道有點冷清。
動蕩的局勢讓各國航班呈現出斷流,有錢人流動到曙光之城,一些跨國的遠程公務改爲線上辦理。
出國旅遊的人降低到有史以來最低點。
那些靠旅客支撐的産業陷入冰點。
但大家不怎麽在意那種事情。
大開的超凡之門吸引所有人注意,凡是沒有被生活所困的人,都不會在意那些柴米油鹽。
實在不行的話,普通人可以選擇移居到曙光之城,手續比那些有錢人簡單,幾乎是當天辦,當天就能走。
畢竟曙光之城的超凡者需要凡人照顧日常生活起居。
高柳晶坐在塞納河畔的一家咖啡廳,外面撐起的太陽傘遮住陽光,她端起加糖的咖啡喝了一口,滿臉悠閑道:“什麽動靜都沒有啊。”
“嗯。”阿道芙坐在對面點頭,小心翼翼加糖,她不喜歡太甜,也不喜歡那股苦苦的味道,同時不想加第二遍。
“你說我們是不是太閑了?”
高柳晶看着她居然閑到這個份上,不由吐槽一句。
“人們巴不得我們閑,忙起來的話,對民衆不是什麽好事情。”
阿道芙眼皮不眨,将糖一點點倒到自己認爲合适的程度,再用湯匙攪拌,美滋滋品嘗咖啡的味道。
甜度适中。
“不錯。”她冷漠如殺手的臉龐露出一絲滿足,心想自己還真是做了一件不錯的事情。
将糖包撕開,一點點抖出想要的糖分,可是需要一定的技巧。
好吧,她就是太閑了。
閑到腦子都要長草,偶爾也想過在晚上吹哨子,呼喚某人過來,享受那整根帶來的樂趣。
但考慮到有可能被高柳晶發現。
她還是選擇不吹哨子。
撞破的話,她心裏是無所謂,白石應該會造成困擾,其次是高柳晶的面子。
這個女人絕對無法接受明面上的那樣。
哪怕心知肚明的事情。
阿道芙喝着咖啡,腦子早已經飄飛到九霄雲外,思考午餐該吃什麽。
就在此時,空氣忽然傳來一陣駭人的波動,塞納河表面掀起陣陣的波浪拍擊在岸邊。
她思緒回過神,扭頭望向巴黎聖母院,燦白色的光束沖入雲霄。
……
上帝蘇醒了。
空間震蕩和扭曲,在教堂内産生破滅的迹象。
貞德木然的表情忽然變得精彩,眼眸瞪大,盯着逐漸睜開眼的神。
而外面的聖騎士團成員齊齊湧入這裏。
近衛缇茜更是滿臉興奮之色道:“貞德團長,你成功了嗎?”
“啊。”貞德不知該如何回答,單手捂住額頭,隻覺得一幕幕畫面和記憶沖擊在腦海。
腦袋似乎要裂開。
“不對……不對!”
她從喉嚨發出低低的咆哮,一把甩開身邊的缇茜,向後面的聖騎士團成員大喊道:“不是,祂不是上帝,祂是尼可拉斯!”
“什麽?!”缇茜的表情有些意外,其餘團員更是滿臉震驚。
他們不清楚尼可拉斯是誰,卻能聽出團長語氣的變化,似乎意味着造神計劃出現無法預知的問題。
“叫什麽名字重要嗎?”
祂開口,聲音沒有讓在場的人産生一絲異變。
“你騙了我!”貞德大吼,雙目浮現出血絲,再也沒有往日的冷靜。
任誰發現腦中的記憶,曾以爲是真實存在的戰友、愛情、親情,甚至連足以奉獻出生命的使命都是僞造的事情。
都無法做到平靜的接受一切。
“有關于太初的事情,我沒有說謊,隻不過持續那段經曆的人并非是你,是我。”
尼可拉斯平靜回答她的嘶吼,“嚴格來說,我也沒有那樣的經曆,隻是一個個平行世界的我在死前将記憶傳遞到下一個世界。
以此尋找擊敗太初的方法。”
“大約在百萬年前,我獲得那些記憶的傳承,開始思考該如何阻止太初降臨到此世。”
而祂思考得出的結論,就是貞德的造神計劃。
祂始終記得,在第四次文明的末尾,人類的信仰是多麽恐怖。
那是令渺小者敢于向偉大存在發起反擊的力量源泉。
若是能夠利用的話,或許能夠和太初一戰。
尼可拉斯開始琢磨如何利用信仰的力量,最終通過觀測人類的行爲,得到啓發。
利用魔法集合信仰之力,創造出龐大的能量體,再由自身将能量體吞沒,從而讓祂變得更加強大。
“我會按照約定,所有信仰我的人類都會得到庇護。”
“你也将是引導世人走向生存的聖女,貞德。”
尼可拉斯沒有抛棄這位見神之眼的擁有者,“做出你的選擇吧。”
貞德默然,混亂的心緒不知該說什麽,左右四顧,一張張臉盯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自己說錯……這些人會怎麽樣呢?
貞德深深吸一口氣,點頭道:“好。”
事已至此,腦中的混亂記憶讓她壓下去,仇恨、不信那些都可以延後。
關鍵是對方确實需要信仰,那就需要信仰祂的人類提供力量。
神國的計劃已然不可變,隻能繼續向前。
她在這個時候撂挑子,又該如何面對那些被自己引導上這一條路的民衆呢?
貞德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
“很好,讓我們開始吧。”
尼可拉斯對她的回答不感到意外,身體向外鑽出,聖潔而柔和的白光輻射向整個巴黎。
祂的體型驟然向空中漲大,單手托住一個鳥語花香的世界,沉聲道:“信我者,入天堂!”
聲音清晰從高空傳達到巴黎,甚至是遙遠的國外。
每一位提供信仰之力的信徒都能聽到。
神的聖音令他們潸然淚下,無不高呼阿門。
“那就是神?!”
阿道芙從座位起身,臉上露出一絲驚容,直視柔和的光之巨人,卻沒有面對神的壓迫,反而覺得有股暖洋洋的舒爽感覺。
如泡在溫暖的泉水裏面,身體每一個毛孔都對外釋放出暖意。
“人造的神和那些神靈不同啊。”
高柳晶喃喃着,蔚藍色眼眸滿是好奇,她對真神有幾分了解,明白神不可直視的道理。
人造的神看起來沒有這一點。
聖光從偉岸的軀體向所有提供信仰之力的人射出,祂單手托住的世界在不停旋轉。
各地虔誠的信徒紛紛随着收回的光束湧入世界。
值得一提的是,凡是教會的高層,沒有一人得以入選。
不能提供信仰之力的人類就沒有進入價值。
聖騎士團是例外。
尼可拉斯需要他們替自己管理信徒們,保證人類的虔誠又可持續性的繁衍下去。
一招收走各地信徒。
尼可拉斯将手中的世界往空中一抛,隐于虛空之中。
祂的身軀泛起陣陣波瀾,沒有繼續留在人間的打算,而是要返回裏界。
“等等,我還沒有上天堂啊!神明大人,我還沒有上天堂!”
咖啡店的老闆激動地沖出來,向着空中高聲呼喊,想要讓神将自己帶入天堂。
不惜跪地哀求。
神沒有回應,在不少人的呼喊下,消失在巴黎聖母院。
……
人造神成功的相關報道急速在世界傳播。
法國的總統呼籲變革希望,說什麽國家和人民歡迎你們之類的。
誰也沒有想到,他們居然被貞德擺了一道,更不願意向大衆承認這一事實,
隻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咽,希望将超凡者請回來保護自己。
高柳晶返回曙光之城,将記錄現場的魔法之眼上交給喬治,“這就是當時發生的全部經過。”
魔法之眼外形是圓形,中間是有魔法術式的藍寶石,邊緣鑲金,看起來異常寶貴。
喬治注視着魔法之眼,視線一晃,心神已經被魔法之眼吸入。
空氣的震動,塞納河的波浪,從巴黎聖母院鑽出來的巨大身影,渾身散發出雪白色光芒。
面容是模糊不清。
隻讓人覺得一定是非常慈祥的臉龐。
默默注視發生過的事情,喬治心神從魔法之眼收回,臉上露出一絲好奇道:“噢,這就是貞德所說的神嗎?
有意思,看力量恐怕達到第九境的水準。”
“後面消失是前往所謂的神國嘛……”
他放下魔法之眼,手摸着下巴道:“你對此事怎麽看?”
“神不太像是剛出生的模樣。”
高柳晶說出自己的想法,“也可能是貞德不斷灌輸祂什麽,才會讓祂一睜眼就變得那麽充滿智慧。
按變革希望和聖騎士團的發言,神國一出,他們将會遠遁到太初找不到的地方。”
“太初……你相信貞德的話嗎?”
喬治反問一句。
高柳晶聳肩道:“我隻能說,有備總比無備好。”
“說得沒錯。”
喬治微微颔首,轉而說起另一個話題,“接下來你就不要外出,有關于晉升的魔藥研制,你也要出一份力。”
“終于走到這一步了。”
高柳晶眼眸一亮,她待在聯邦調查局工作,就是想要獲得魔藥,讓自身晉升到第八境。
可以的話,再向着第九境發起沖擊。
隻是從現有的情況判斷,她暫時能晉升到第八境已經是極限,第九境需要再等一段時間。
等到南王死亡,才能從那位的屍體拿到想要的材料。
大祭司将東王的屍體毀滅,真是浪費了。
“沒錯,我們的願望即将實現,不,也不能說是實現。”
喬治往後一靠,在他理想的未來,沒有白石的位置,而現今,想要扳倒那位的話,從政治還是力量,都顯得不太可能。
那位就像是一座山,威壓着這個時代。
“路還很長。”
喬治發出一聲感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