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北到南,阮梨三人一路走到極寒區竟然沒有遇到半個妖獸,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淨思凍得牙齒直打顫也不願意調動靈力來禦寒,可憐兮兮地裹着舊僧袍,手裏的九環禅杖在雪地上一戳一個坑。
他哆哆嗦嗦的,“我我我們爲什麽一定要來極寒區?”
南宮鶴也看向走在最前面負責帶路的阮梨,“對啊,極寒區也太冷了,就算什麽也不做都得靠靈力禦寒。”
阮梨一本正經,“來這裏自然是有原因的。”
南宮鶴狐疑:“你該不會是分不清東南西北吧?”
“……”
阮梨肩膀一塌,“我明明是朝着東走的。”
左西右東,她可是一直朝着右手邊走的。
淨思貼心安慰,“沒沒沒關系的,能走到極寒區也很不錯了了——”
阮梨實在聽不下去了,“你不能用靈力護體嗎?”
“阿彌陀佛,”淨思身上仿佛沐浴着聖光,他虔誠地說道,“心靜自然熱,貧僧還不想在這種地方浪費靈力。”
“……靈石給你,接着。”
淨思一把接住,但沒有立刻吸收其中的靈力,而是謹慎地問,“不包含在那一千靈石裏面吧?”
阮梨還能說什麽呢,當然是寵着他喽,“不包括。”
雖然花錢大手大腳,但其實宗門裏也破破爛爛的南宮鶴立刻敏感擡頭,“什麽一千靈石?”
阮梨迅速扯開話題,“前面有湖。”
她的聲音跟一道尖利的叫聲重疊在一起,淨思最先反應過來,看向東邊的方向,疑惑道,“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尖叫,是不是遇到妖獸了?”
南宮鶴怕他慈悲心發作想要去救那位不幸兒,連忙推着他往前走,“走走,我們去看看那湖。”
被他們忽略掉的不幸兒正被還在被羅威追殺的白芊芊,她一個納汐境修爲的小弱雞,對上靠煉體修行的運辰境大圓滿,簡直是毫無還手之力,要不是身上有些法寶,還有晶鏡在關鍵時刻幫她一把,她恐怕早就被羅威一拳捶死了。
“哪裏跑?!”
羅威追上來,拳頭裹挾着靈壓襲過來,令無力躲藏的白芊芊遭到重擊,吐出一口血,她清秀柔弱的面龐上充滿了驚慌和委屈,這副表情她拿捏得十分精準,以往就是靠它成功令鐵石心腸的穆霄亭心軟的。
她哀哀切切地發問,“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你,你何必要追殺我至此?”
她淚眼朦胧的樣子配上唇角的鮮血,哭得梨花帶雨,可惜羅威隻對煉體感興趣,根本不懂得憐香惜玉。
他冷笑一聲,“到這時候了還敢裝,你以爲服了易容丹我就認不出來你了?”
白芊芊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替誰背了黑鍋,主要是面前這個彪形大漢是一句話都聽不下去,認定了她就是他要找的那個人。
她咬着牙,一遍遍否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找錯人了!”
羅威腦子一根筋,且盲目自信,壓根沒懷疑過自己有找錯人的可能,他惡狠狠地逼近,“把木匣子交出來,那是我們煉體門的東西!”
木匣子?什麽木匣子?
白芊芊受傷頗爲嚴重,身上的防禦型法寶都碎了個七七八八,但沒關系,隻要還沒被淘汰,她就有機會找到更厲害的法寶,當務之急是從這個羅威的手裏出去。
跟他講道理是不可能的了,白芊芊心思轉得飛快,見羅威一直在強調木匣子,忽然想到自己乾坤袋裏就有一個。
賭一把。
“你要木匣子,那就給你吧!”
白芊芊扔過去一個木匣子,見羅威接住并開始打量,就猜到他應該也沒見過那所謂的木匣子長什麽樣。
她心裏一喜,抓緊機會往外跑。
羅威此時的注意力已經不在她身上了,他好奇地看着手裏的木匣子,盒身上透着淡淡的靈氣。
他爹隻說這木匣子裏裝的是十分重要的東西,但沒具體說明裏面都有什麽。
羅威小心翼翼地把木匣子打開,暗紅的絲綢布上靜靜躺着幾枚……果核。
果核???
片刻後一聲怒吼響徹極寒區。
阮梨揉揉耳朵,“什麽東西的鬼叫聲,有點耳熟。”
南宮鶴随口答,“妖獸吧。”
聽聲音離他們有點遠,挺好的,妖獸襲擊了别人可就不能再襲擊他們了喲。
“這湖凍得挺實。”
極寒區處處冰封,湖面也是結了厚厚的冰層,隔着冰層可以清楚地看到在水下遊動的魚群。
“咦,好醜的魚。”
已經到影響食欲的程度了。
阮梨轉身想回去找淨思他們,挪開腳的一瞬間聽到冰層裂開的聲音,後面的南宮鶴和淨思臉上瞬間露出驚慌神情。
後背襲來一陣陰風。
阮梨暗罵一聲,迅速騰空,幾乎是在她雙腳離地的下一秒,原本還無比牢固的冰層就噼裏啪啦地全炸開,一隻渾身幽藍的九頭虺蛇從水面露出上半身,朝他們張嘴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尖牙。
這竟然是一頭快到高階的妖獸,修爲隐隐可以比拟一個入鸾境的修士。
南宮鶴和淨思也才運辰境前期,他們三個加起來都不夠這一條蛇打的,更何況它還有九個頭!
阮梨當機立斷,“跑!”
她說完一回頭,發現身後早就空空如也,隻有兩個小黑點狂奔向遠方。
“……”
也太不厚道了吧!
阮梨拿出了照霜劍防身,驅動全身靈力往外跑,但她離九頭虺蛇太近,一轉身不慎削掉了它的一顆腦袋。
其實還沒做好攻擊準備的虺蛇:“……”
其實不打算動手的阮梨:“……”
她尴尬地笑了笑,把那顆被削掉的腦袋拿起來,企圖重新按回去。
“不好意思,頭、頭在這兒呢,還給你。”
阮梨用那顆腦袋蘸了點血,想将它重新黏回斷口處。
一秒、兩秒——“啪”地一聲滾落水面。
虺蛇終于動了,它剩下的八顆腦袋睜着猩紅的豎瞳直勾勾看着阮梨,瞄準了她這個活靶子就直沖而下,随便一個深淵巨口都能把阮梨咬得稀巴爛。
人類,還它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