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解釋,阮梨先趕去了城主府的密道,果不其然,裏面已經空空如也,與此同時,遠在另一邊的“鬼城”再次爆發出一陣靈力波動。
他們就這麽會兒沒守着,呂玉宣竟然直接帶人攻了過去!
或許是明白自己已經露出破綻,而阮梨等人又時常出手幹涉,又或許是覺得時機已到,呂玉宣這次出兵帶出了全部兵力,那些在這魔障之地艱難修行的修士們都跟在他身後一同朝着異鬼的鬼城靠近,那架勢顯然是要一舉剿滅餘下的所有異鬼。
呂玉宣站在隊伍最前面,臉上透露出格外高昂的興奮和激動,振臂高呼,“今日是我神夢人與異鬼的最後一戰,以後神夢城便是我們神夢人的城,再無異鬼!”
身後百名修士齊聲高呼,但心情并沒有那麽振奮高興,他們雖然不喜異鬼,不把異鬼當作同類,可打了這麽多場下來,對他們表露出來的強大十分忌憚,哪怕是修士們人多勢衆,打起來也沒有占到多少好處,今日這一戰結束恐怕神夢人所剩無已。
屆時異鬼是沒了,神夢人也不剩多少,這神夢城重建了又如何?還不是一座空城。
呂玉宣看出衆人的士氣低落,也十分清楚他們會這樣的原因,可他一步步走到現在,難道不明白這個道理嗎?他早有準備!
冷風飒飒,魔障之氣使修士們身軀沉重,連凝聚靈力的速度都慢上一些,對面的異鬼們已經全部出動,站在最後面的便是那些身纏白布的異能者們,可惜他們身懷異能,卻無法預知到自己的未來,身形蕭瑟地站在風中等着最後一刻的到來。
在這場注定會兩敗俱傷的戰争開始之前,呂玉宣忽然令人往隊伍前面擡來一物,他掀開上面覆蓋着的白綢,高聲向衆人呼喊,“大家請看,這就是守護我們神夢城百年的骨将軍!”
那一具已經拼好的人型骷髅靜靜迎風而立,傳說中的骨将軍已變成一具白骨,可他威勢不減,衆人仰望着他高大的身形,就像看到了百年前那位護住他們神夢子民的守護神。
呂玉宣滿意地看着衆人臉上流露出振奮和向往之情,但他要的遠不止這些。
他口中默念字訣,那具白骨骷髅身上忽然浮現出道道血色咒紋,光華流轉逼人,令人不敢直視,隻覺一股血煞之氣像飓風般掃向四周。
而接觸到這股血煞之氣的異鬼們神情驟變,一些本就嗜血的更是當場就逼紅了眼,瀕臨失控。
呂玉宣好似沒有察覺到異鬼們的異樣,絲毫不懼,他眼神灼熱地盯視着那具白骨骷髅,眼看着它身上的血色光華越來越盛,像漩渦般不斷吸納着四面八方湧來的靈力,神夢城是魔障之地,靈脈極少,這些被吸納的靈力來源于城主府地下藏着的引靈血陣,來源于那些異鬼們的血祭。
幾個吐息的時間,天地風雲變幻,白晝轉昏,血色光華凝成的光圈不斷向四周發散,直至邊緣變薄變淡,“嘭”地一聲爆了開來,無數光刃飛濺而出!
席卷而來的飓風将剛剛趕到的阮梨等人盡數攔住。
空中血煞之氣揮之不去,而光華散去,衆人再往前看時,卻齊齊驚呼出聲。
那具沉寂了幾百年的白骨骷髅居然動了!
“呂玉宣是爲骨将軍引靈……”阮梨感到匪夷所思,骨将軍身死已三百年,未必有靈還殘留天地間,而且能被呂玉宣用這邪術引出來的靈,會是骨将軍的真靈嗎?!
骨将軍在神夢人心中威望極高,哪怕是他的一具白骨骷髅,見骷髅居然能動,衆人都以爲是骨将軍降世,齊齊跪拜,高呼聲響徹雲霄。
“骨将軍!”
“骨将軍是來幫我們重建神夢城的,骨将軍是我們的守護神!”
一片喧嚣聲中,那骷髅靜立不動,它身上還帶着血色咒紋,周圍煞氣沖天,站在神夢人前面倒真有幾分守護神的模樣。
異鬼們也聽說過骨将軍的名号,對他同樣是敬仰向往的,可眼下兩波人各據一方,呈敵對姿态,他們無比清楚,自己這種異鬼沒有資格成爲骨将軍庇護的子民。
他們就是異類,不該出現在神夢城的異類。
“諸位!”
呂玉宣大聲高呼,“骨将軍是來幫我們清剿異鬼的!骨将軍要助我們奪回神夢城!”
這話一出,衆人更是激動,剛剛還覺得此戰必兩敗俱傷的人們重拾希望,紛紛有了底氣,原先那點退縮的念頭也消失不見。
骨将軍來了,他們還有什麽好怕的!
骨将軍都站在他們這一邊,清剿異鬼是大勢所趨!
阮梨也終于明白了呂玉宣爲何在明知自己有些急功近利的前提下還仍然堅持着要清剿異鬼,他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切,他要爲骨将軍引靈,讓骨将軍去對付那些異鬼。
有骨将軍領路,衆人又士氣振奮,此戰必勝,還是大獲全勝,屆時重建神夢城更是順理成章。
在神夢人的歡呼聲中,那具白骨骷髅動了,它以極快的速度沖向了異鬼陣營,手上攥一把長刀,刀刃閃着血紅的光,那些異鬼在它手下根本撐不了多久,而呂玉宣身後那支隊伍轉瞬就厮殺出去,他們受了骷髅的影響,殺意蓬勃,越戰越猛,呈不可敵之勢占據了上風。
僅僅半刻鍾後,場上形勢忽然走向詭異,骷髅所到之處血煞沖天,本一緻對外的修士們像是殺紅了眼,竟将刀劍對準了同伴。
呂玉宣臉色頓變,不可置信地望着場上,“怎麽會這樣……”
他費盡心思幫骨将軍引靈,就是想利用他的威望和強大一舉清剿異鬼,盡可能地保留神夢城子民,可眼下修士們自相殘殺,已到了失控的地步,這樣下去恐怕不是兩敗俱傷,而是同歸于盡了!
他咬咬牙,重新念出口訣,想停下那引靈的血陣,可骷髅煞氣沖天,刀尖舔滿異鬼的血,血陣已自發運轉到極緻,不再受控。
“讓開!”
身後一聲低喝,幾人身形已至,瞬間沖至近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