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衆人就“蒙拾和伯甲兩位魔君究竟誰更勝一籌”讨論了起來,阮梨一聲不吭地在旁邊聽着,收獲了不少有用的信息,默默梳理思緒。
蒙拾和伯甲顯然都受了不輕的傷,前者雖然沒像後者那樣選擇直接閉關,但看情況也不容樂觀,連原本定好的向禾澤城出兵示威的計劃都暫時擱置了,這對她來說是個極好的機會。
幾人争執不下的時候,阮梨突然出聲,“我覺得蒙拾魔君更勝一籌,你們有沒有聽說過,蒙拾魔君喜愛藏寶,他的庫房裏裝滿了各種戰利品,那可真是琳琅滿目,讓人瞧了一眼就能看出其主的實力強大。”
有幾人露出狐疑神色,“這消息屬實嗎?我怎麽從來都沒聽說過。”
阮梨一本正經地點頭,幻化出來的老實人面孔很有迷惑力。
“當然,我拜把子的好兄弟的鄰居就在蒙拾魔君手下當差。”
“這也不能證明蒙拾魔君就比我們魔君強吧?”一位伯甲的忠實後援團成員憤憤不平道,“我們魔君的庫房裏也有很多戰利品啊,咱們魔君骁勇善戰,魔域無人能敵!”
“哦?那你說說咱們魔君都收了哪些寶貝?胳膊腿啊什麽的可不算,越是珍稀的戰利品越有價值啊。”
伯甲的癖好奇特,确實比較喜歡把手下敗将的胳膊腿兒往家裏帶,受他的影響,整個蒲陽城風氣都十分粗野,那人想了半天都沒能舉出一個讓衆人信服的例子,一氣之下道,“等着,我讓我負責守庫房的好兄弟去找一找,咱魔君肯定收了不少好東西!”
阮梨欲言又止地搖搖頭,一副肯定不信的模樣,刺激的那個魔族揮袖就走,半點不拖延地去找了自己那位好兄弟。
他走之後不久,阮梨也悄悄用了個分身符,将自己的傀儡送回地牢陪獄卒值班,自己則屏避氣息跟在了那個魔族身後。
有冥火遮掩,阮梨的修爲又比這些魔族高出許多,隻要不撞上魔将,幾乎沒人能看出她的存在,她一哭悄無聲息地跟着,直到看到一魔族打開了庫房的秘鎖。
“非要我來看看有沒有什麽珍稀寶貝,”那魔族邊往裏走邊小聲嘟囔,“咱魔君什麽德行還不知道嗎?庫房裏除了胳膊就是腿,哪來的寶貝。”
他用幾縷魔氣引燃了幾盞石燈,屋内的場景霎時便清晰起來,一塊塊寒冰整齊有序地擺放在地面上,裏面凍着各種傷口猙獰的胳膊腿兒,偶爾還有個雙目圓瞪的腦袋,再裏面就是一些小件的戰利品,一些較爲珍稀的收藏品,後者數量不多,遠不到能令人吃驚的程度。
那魔族站着打量了一會兒,也覺得比較磕碜,這些東西好像都不太能拿得出手。
石燈散發着幽幽的光亮,阮梨迅速地在房内查找一番,沒有發現赤龍涎的蹤影,看起來伯甲的喜好十分專一,令人鄙夷。
阮梨不确定赤龍涎是不是已經被這幾個魔君拿到手了,她倒更希望是這樣,否則在偌大的魔域裏找一顆赤龍涎無異于大海撈針。
她的計劃是在衛憫醒來之前,盡可能地先在這幾個魔君周圍尋找赤龍涎的下落,一旦衛憫蘇醒,她就要考慮先将衛憫帶出魔域,赤龍涎的事要暫時擱置。
伯甲這裏幾乎沒什麽線索,阮梨搜尋無果後回到地牢,另外兩人已經喝得酩酊大醉打瞌睡,她借着巡邏的機會去看衛憫,再次給他輸送了小股的靈力,魔域這裏幾乎沒有靈脈,處處萦繞着魔障之氣,衛憫在這樣的環境下很難療傷,更别提痊愈,阮梨心裏焦急,卻因爲地牢的特殊構造無法靠近他。
她隻能寄希望于這寥寥無幾的靈力,希望衛憫能早日醒來,否則阮梨沒有足夠的把握把昏迷中的他帶出魔域。
時間緊迫,阮梨第二天便再次用了分身符,本體跟着一小隊魔族出城,蒲陽城跟蒙拾管轄下的叁鹹城距離不遠,二者因爲結盟關系連接緊密,進城的路上幾乎沒有遇到阻礙。
蒙拾沒有閉關療傷,但能靠近他的也隻有幾位魔将,阮梨不打算直接跟他對上,她的目标是蒙拾的庫房,一開始就目的性極強地接近了相關人員,冒領了别人的身份混進城主府,隻是蒙拾的庫房看守不像伯甲那樣松懈,裏外有兩層守衛,互不相通,阮梨隻能混在外圍的隊伍裏。
等到稍晚一些,阮梨正琢磨着該怎麽不引人注意地混進内層守衛中的時候,有魔兵前來通報,陣仗極大地喊,“開路——”
道路兩側訓練有素的魔兵齊刷刷讓開位置,一道高大身影從拐角處朝這邊走來,阮梨被迫和其他魔族一樣恭敬地垂着頭,看不清來者面容,卻感覺到一陣強烈的威壓,脊背不得不一彎再彎。
她心中一凜,警惕心立刻就高高提起。
來的是蒙拾?
來人緩步走近,在幾位魔将的護衛下徑直走進庫房,這時其他人才敢把頭擡起來,阮梨聽到身邊的魔族小聲念叨,“……這位怎麽來了?”
阮梨不動聲色地斂着眉眼。
不是蒙拾,是那位古枭魔君?
古枭是五位魔君中的後起之秀,跻身魔君之位後不像其他幾個熱衷于厮殺和争奪地盤,但他确實長袖善舞,有幾分能耐,将自己的地盤守得固若金湯。
按照玉佛心給的信息,古枭雖然沒在明面上和蒙拾伯甲結盟,但就“助魔尊複生”一事已經跟他們達成共識,現在出現在這裏是爲了什麽?
阮梨微皺起眉,她沒跟這位魔君交過手,如果可以,她也根本不想跟他有所牽扯,越是習慣于不動聲色的人,底牌就越多。
古枭沒在庫房裏待太久,很快就離開,他走之後,衆人對他的來意很是好奇,問起一位當時在場的守衛,那小魔不明所以地答道,“好像是拿走了一顆石頭。”
“來庫房裏就帶走一顆石頭?”
阮梨眉頭皺得更緊,立刻就浮出一個猜測。
古枭拿走的是赤龍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