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
衛憫一看到阮梨的表情,就領會了她的意思,明白現在就是離開魔域的最佳時機,盡管他此時傷勢還沒有完全恢複,但衛憫也沒有表露出來,朝阮梨微微點了下頭。
“我們走。”
阮梨攜帶着能夠遮掩修士氣息的冥火,可衛憫卻隻能靠一些法器簡單掩飾,他們在即将出城主府的時候遇到一小隊負責巡邏的魔兵,爲首的那個魔族警惕性很高,立刻就發現了端倪。
“不對勁,有人族修士在我們城主府。”
前些天蒙拾就曾在城主府明确下達過指示,讓他們時刻注意着是否有人擅闖城主府,而那個敢冒犯魔君的外來者據說就是人族!
魔兵迅速警戒起來,小首領反應極快,已經準備給魔将傳信告知這一情況,但下一秒城主府的某一角落忽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魔煞之氣,地面劇烈震蕩,幾乎是一瞬間,慘叫聲傳到衆人的耳朵裏,還有四處逃竄魔族的尖叫聲——“魔君被功法反噬了!”
霎時間,這陣子飄蕩在蒲陽城内的種種猜測成真,魔兵大亂。
阮梨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趁着城主府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伯甲被功法反噬的消息迅速傳遍全城,人人自顧不暇之時,她和衛憫借着這股混亂的掩護出了蒲陽城,迅速趕往魔域的出口。
因爲魔族能夠自己打開一條進出魔域的通道,魔域的真正出口便很少有人使用,上一次經過出口的還是魔尊穹冥率領的十幾萬魔兵。
魔域出口堂而皇之地敞開着,阮梨和衛憫奔至近處,身後忽然襲來一陣罡風,阮梨閃身避開,前方堆積的巨石被這一下擊成齑粉。
“铮——”
劍已出鞘,阮梨冷冷地望過去,看到了蒙拾那張陰笑着的、令人感到嫌惡的臉。
“啪啪——”
蒙拾假模假樣地鼓了鼓掌,“好膽量,你竟然真敢擅闖我魔域,我不僅低估了你的實力,還低估了你的膽量。”
他話鋒一轉,“但我魔域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阮梨有些忌憚地盯着他,蒙拾的實力自然是很強的,但他前不久才受過傷,現在不知道恢複得如何了。
她故意挑釁,想試探蒙拾的深淺,“你還有空跟我在這裏說閑話?蒲陽城已經亂得不成樣子了吧。”
蒙拾維持不住輕松的神色,臉色陰沉下來,他就知道留着阮梨會是個後患,可魔尊已經明确說了不許動她性命。
不過阮梨在蒲陽城搗亂這件事是真的惹惱了他,蒙拾不打算讓她活着走出魔域,将來就算是魔尊怪罪起來,他也絕不後悔今日的決定。
長刀飛出,斜掠之處皆閃過冷冷寒光,魔氣缭繞在刀尖上,宛若嗜血的惡獸,朝它的獵物張開了深淵巨口——阮梨一劍斬去!
這一下雙方都沒有使出全力,存了些試探的意思,蒙拾和阮梨同時發現,他們都沒有從上次的惡戰中完全恢複,這對阮梨來說是好事,對蒙拾來說則是奇恥大辱,他堂堂魔君,居然連一個人族小丫頭都無法輕易捏死。
蒙拾反手從背後拽出一條赤紅的鐵鏈,這東西異常眼熟,讓阮梨眼皮跟着一跳,心裏生出些不好的預感。
果然,赤紅的鐵鏈逐漸收短,後方被捆在鐵鏈另一端的伯甲被拉了出來!
這麽短的時間,蒙拾居然已經收服了不亞于一頭高階妖獸的伯甲!
阮梨握着劍的手一絲不動,眸光在異常溫順的伯甲身上轉了轉,微微皺起眉。
伯甲的狀态不對。
他之前遭受功法反噬,神智混亂崩潰,甚至不如一些開了靈智的妖獸,隻要給他自由,他就會大開殺戒,就算被鐵鏈束縛着,也不該是這麽溫順的模樣。
蒙拾擡了擡手,手中的鐵鏈便跟着發出嘩啦啦的響聲,他眼神陰郁,緩緩吐出一個字,“去。”
手指一松,赤紅鐵鏈從掌心滑落,與此同時松開了對伯甲的束縛,伯甲呆愣溫順的模樣陡然變化,像頭兇惡的妖獸俯沖了過來,掀起一陣滔天魔氣。
他進攻的動作将全身都暴露在阮梨的視線之中,阮梨也因此看到了他脖頸上突然多出來的一道繁複咒印。
那是傀儡咒!
傀儡咒是魔族邪術,顧名思義,被施咒的人從身體到神魂都會被施咒者控制,對施咒者言聽計從,但這邪術對施咒者的要求極高,負面作用也很大,施咒者成功施咒後會遭到一定程度的反噬,而且這咒術持續的時間極短。
基于以上種種,使用傀儡咒的人極少,每次使用都是爲了進行一次最強烈徹底的反擊。
“避開!”
衛憫一眼認出傀儡咒,也意識到了蒙拾的用意,他來不及跟阮梨解釋,運轉周身靈力揮劍朝伯甲斬去,他傷勢未愈,這一劍隻讓伯甲有了片刻的停頓,而被施予操縱術的伯甲攻勢不減,遵循着蒙拾給他的命令——靠近阮梨,然後自爆!
如今,伯甲受功法反噬的消息已經不再是個秘密,但衆人卻不知道他是如何淪落到這一步的,如果在這種時候讓伯甲死在人族修士的手裏,将矛頭指向人族,那魔族與仙盟就有了開戰的理由,也能夠順利集結蒲陽城剩餘魔兵。
蒙拾不惜忍受傀儡咒的反噬,就是爲了能擁有對伯甲的短暫控制權,讓他自爆,一個魔君的自爆足以将阮梨和衛憫兩人燒成灰燼。
他喃喃自語,“你們就都留在這裏吧。”
就此成爲魔尊複生的踏腳石吧!
伯甲轉瞬間已經沖到跟前,阮梨雖然不了解傀儡咒這個東西,但有衛憫提醒在先,她又看到了伯甲在一瞬間出現皲裂的皮膚,通紅暴突的雙眼,注意到了他周身紊亂暴漲的魔氣,這一切都昭示着伯甲接下來要做什麽。
不能讓他自爆!
這個念頭無比強烈,求生的本能催促着阮梨盡快做出反應,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嘭!”
一聲轟然巨響,灼灼烈火直沖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