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家書與瞳色
翌日，特殊小隊返回帝都，朝野震動。
繼艾斯德斯大将軍之後，米德加爾特公爵同樣在夜襲手上吃了悶虧，一時間反抗軍氣焰大漲，不少貴族和官員已經開始連夜寫信。
狂野獵犬帝具使全滅，安甯道受襲後連夜起兵，帝國的局勢一下子雪上加霜。
爲了挽回士氣，帝國大将軍布德決定親自執行對夜襲重要成員諾戈的斬首，時間定于翌日，地點就在皇宮門前的露天展台處。
奧内斯特接到席拉死亡的消息後暗罵了一聲該死的米德加爾特，然後繼續吃肉，一個兒子而已，倘若鸠占鵲巢的計劃成功，下個千年都會由他來做主。
……
帝都，公爵府邸。
剛剛返回的江源見到了一個出乎預料的人影。
“黑瞳?”
“叔叔，好久不見。”
小姑娘如今長開了不少，容貌清麗，已經能略微得見未來的絕佳姿色，此時正雙手背後，于朱紅石柱邊亭亭玉立。
“你來做什麽。”
不遠處的赤瞳：“……”
她真沒意外。
黑瞳無奈，但畢竟習慣了，直接遞過去一封書信，并非保密等級序列的各種顔色，從表面看隻是一封簡簡單單的家書。
“父親讓我轉交給你。”
“知道了。”
江源帶着兩人來到書房，吩咐切爾茜準備晚飯，赤瞳主動燒水泡茶，黑瞳安靜地看着叔叔拆開信封，父親說信一旦送到她的任務就完成了，剩下的聽叔叔安排。
半晌，江源冷笑着把信甩到桌面上，眼神示意兩人拿起來看看，接着說道：“等他老死之後，這封信就當作悼文吧，社會意義上處決他。”
兩個小姑娘湊在一起浏覽信件，瞳孔幾乎同時緊縮，臉上難掩慌張之色。
[諾爾，親愛的弟弟，見字如面，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或許已經離死不遠，當然，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身爲提烏斯，爲家族的榮光犧牲性命不算什麽。
原諒我在上次的黑色信件中隐瞞了實情，反抗軍和安甯道對北地的滲透超過了我的預料，宗教和思想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它們遠比魔鬼更能蠱惑人心。
面對我的試探，軍隊中的厭戰情緒很高，以邊軍作爲骨架引發了伱我都未曾想到的嚴重後果，反叛和戰争兩個詞是軍官階層内心的禁忌，畢竟五年前在冬狩戰争中反叛導緻他們失去前半生的一切，仔細想來倒是也能理解。
民衆的呼聲同樣強烈，近幾年由于你提議的措施得到實行，加之鹽糖煙油帶來的巨大經濟提升，他們的生活水平相比以往得到了很大改善，卻也因此極度反對戰争，或許民衆們認爲戰争會使他們回到從前，對此我其實并不否認。
反抗軍和安甯道的行動方針很高明，他們并未一直煽動叛亂，而是在戰争的殘酷性和北地的安穩生活上大作宣傳，從某種意義上，他們甚至對穩固統治做出了一定幫助，但也誘發了人心中的惰性。
并非所有人都有着強烈的進取欲望，也并非所有人都能吃到戰争的紅利，他們讓成功路上的白骨們站了起來，阻礙我們前進。
對此我無法容忍，就個體而言，我隻在乎能否帶領提烏斯家走向輝煌，爲此即便是後世的辱罵和無數人的犧牲，我也自認有能将其承擔的冷硬。
而在這種情況下，唯有憎恨和失去才能重新煥發北地的戰争意志。
反抗軍中有相當厲害的家夥在掌控全局，近幾年帝國的很多大事件都在向着既定方向靠攏，爲了反擊，我準備頒布了一條政令，目前隻在高層内流傳。
即日起，免除所有農業稅、商業稅，軍功全面恢複初代皇帝開辟時代的制度，北地五郡正式成立公國，并向舊帝國宣戰。
我要比反抗軍更徹底，更決然，理念同流之下，其内部将有大部分人倒向我們，畢竟反抗軍一直以推翻帝國爲己任，而北地顯然更加具備成功的可能性，我們有财富、人口、養馬地，以及戰略縱深和二十五萬精銳。
當然，這永遠隻是“準備頒布的政令”而已，作爲陽謀，以高層暗諜竊取情報的反抗軍不會容忍這種情況發生，因爲米德加爾特右大臣，我有信心玩到底，他們沒有，你真是最棒的弟弟。
按照後續安排，我死後，政令的事情會廣爲人知，人總是爲其實并不屬于自己之物的失去而感到憤怒不是嗎，如此優厚的未來葬送于反抗軍與安甯道之手，北地的憤怒會把他們吞噬殆盡，而你，家主死亡後的新任提烏斯，将會是高舉火把之人。
同時，爲了避免你我未來幾乎注定的兵戎相見，有人提前退場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最後，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一件實際上很有趣的事，赤瞳的眼睛是紅色，而我和黑瞳的眼睛都是黑色（118章），希望你能完成我這個兄長的最後遺願，把她交給你我再放心不過了。”
兩個小姑娘還沉浸在茫然和悲痛中，就連赤瞳也完全沒心情在意父親的奇怪安排，主動求死，這在大部分人看來都是難以理解的事情。
江源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局面還在掌控之内，根據蘭對帝國高層的彙報，山谷遭遇戰中夜襲全員出動，而教團事件中雷歐奈和布蘭德兩位主力缺席，時間和人員都是已知，以帝都到伯克郡的距離，他甚至還能睡一覺，三頭鷹是最快的特級危險種，如果反抗軍能掌控超級飛行種，那提烏斯也算求死得死。
因爲遊曆，席拉的帝具在此前屬于未知，這是他此刻仍舊能保持餘裕的原因之一。
不過赤瞳的事情确實讓江源感到了一絲有趣，雖然他對可愛的雌性無毛直立猿興趣不大，但黑色對紅色在生物學上呈顯性，眼眸顔色由基因決定，疾病影響，既然赤瞳身體健康，那就說明這個小家夥還真是垃圾桶裏撿來的，否則無論她母親是不是紅眸，都會被提烏斯的黑色污染。
“叔叔……”
“别慌，我有辦法了。”
黑瞳精神一振，果然叔叔比隻會在伯爵花園草叢裏冥思苦想的父親和姐姐靠譜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