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白帝城

清晨，天色反常的陰沉。

卡塞爾專機來到了一處海域上空，由于附近沒有降落點，乘務人員通知需要人工降落，換句話說就是跳傘。

摩尼亞赫号停在海面，即将進入東夏境内，船長曼斯教授接過了全權指揮，從此刻開始，即便是校董會的命令也得經過曼斯準許，這是遠航船長的權力。

飛機倉打開，狂風湧入，江源和夏彌各自背上傘包，然後邁步跳落。

一旦高度上升到一定地步，撞擊時海面和水泥地的區别就不會太大，可君主當然不至于摔死，包括狀态不佳的夏彌。

因此，這個過程毫無危險性。

但在茫茫大海上準确地降落在一艘船上，這需要高超的專業技術，以及合适的氣候環境，不巧的是，這段時間台風登錄，目的地的峽壩地區已經下起了暴雨。

江源暗中動用元素權柄，讓高空的亂流得以短暫平息，兩人最終成功登船。

曼斯教授在船長室等待，葉勝和酒德亞紀作爲執行人員，正檢查着下潛設備，船長室的顯示屏前，一名二十多歲的女孩指揮摩尼亞赫号前進，她有很典型的拉丁美人長相。

當兩人進入船艙時，執行部的專員們向梅斯卡爾教授緻意，然後繼續無聲地處理繁雜的事務，操作迅疾，他們經過卡塞爾的嚴格培訓，在相關領域非常熟練。

像是察覺到危險，嬰兒的哭喊聲響起，一名少婦抱着嬰兒有些手足無措。

夏彌眯起眼睛，言靈鑰匙，這大概是過去某位下屬遺留的血脈，關于尼伯龍根的開鑿能力，自己隻進行過一次賜予，對方天生不喜争鬥，性子溫吞，在她眼裏是個喜歡看古羅馬歌劇的小姑娘。

不過已經死透了，那就沒什麽好說的，鑒于肉體和精神的關系，相應的時間尺度内，化繭有着次數限制。

“教授，氣象部門預測，暴雨即将到來，風力可能會達到十級，并伴有雷暴。”拉丁女孩塞爾瑪說。

“摩尼亞赫号是軍用艦，十二級也能從容應對。”曼斯教授看着窗外，這副場景讓他有種接到格陵蘭冰海事件報告時的感覺。

“梅斯卡爾教授，還請你注意安全，我會以探索白帝城爲第一使命，關鍵時會做出不那麽全面的選擇，希望我們别在後山的墓地見面。”

江源看向陳氏三名護衛人員中處在後面的那個，這三人都帶着面具，職責是護衛鑰匙的安全，不過其中一人的血統等級嚴重超标，無視面具，底下是明顯的西方人種。

帕西·加圖索，暗面會議成員安東尼，因爲世界和原時間線産生了不少變化，龐貝爲确保計劃順利進行，決定派出得力人手，三發由賢者之石煉制而成的子彈躺在彈匣裏。

而陳氏無疑在正統和注定的姻親強援間倒向了後者。

摩尼亞赫号沿着江河深入内陸，暴雨瓢潑而至，寬闊的江面波濤洶湧，即便是優秀的運動員，也不敢輕易在這種天氣下水。

抵達指定位置後，船隻進入抛錨狀态，想在波濤中維持穩定，需要全船成員的齊心協力。

尼伯龍根的入口可大可小，準确定位向來困難，尤其是在水下，無論某人還是奧丁，都選擇讓秘黨承擔這部分工作，後者頂多提供一些幫助和情報。

葉勝和酒德亞紀已經準備就緒，換上了定制作戰服和下潛設備，兩人是同班同學，也是同期進入執行部，彼此搭檔超過五年，配合默契，相互了解。

船邊，雨水灑落，江源面色平靜地開口道：“我記得情侶貌似不能一起執行任務。”

這是相當嚴格的規定，情侶關系影響臨時判斷，進而導緻任務失敗的例子比比皆是。

葉勝轉頭想跟同伴對視商讨一下意見，結果對方低頭不語，臉頰的绯紅連昏暗也無法遮掩。

葉勝：“……”

寄！他明明還沒正式表白。

“你們兩個什麽情況！”曼斯教授怒氣沖沖，探索青銅與火之王的埋骨地事關世界安危，馬上要出發了爆發這種問題，簡直是在拿糞棍戳他的眼睛。

“教授，我們沒……”

“作爲專員你非常合格。”江源打斷道。

言外之意，作爲準男友差點意思。

葉勝幽幽地看着某人，他之前對梅斯卡爾教授很尊敬來着。

曼斯教授煩躁地在甲闆上走來走去，卡塞爾已經做出了動作，位置情報隐瞞不了太久，拖延下去，正統和其他混血種組織無疑會聞着味道過來，甚至還有那些秃鹫般的獵人。

但情侶絕對不合适共同行動，冰島事件的結局近在眼前，那次卡塞爾損失了最優秀的兩位學生，一名行動派資深教授半死不活，其他學員和老師更是下場凄慘。

“我親自去。”曼斯兇狠地拽了一套潛水服，瞪着葉勝和酒德亞紀說道。

“我記得傷患也不得下潛吧，水壓會讓伱的傷口爆開。”江源看着對方脫掉上衣後，肩膀處的窟窿說道。

曼斯：“……”

你怎麽什麽都記得。

“所以這次下潛應該交給我和我的助理，青銅與火之王是煉金學的巅峰，突發情況煉金師更容易應對。”

夏彌從船艙裏走出來，她已經換好了潛水服。

曼斯沉默半晌，“校長說弗拉梅爾檢測過你的下潛水準，我希望那不是玩笑。”

葉勝和酒德亞紀聞言讓開了通道。

江源和夏彌出發，在進入水面的第一時間，兩人幾乎同時将氧氣設備摘掉，普通龍王君主等同于真世界的傳奇級，具備在各種惡劣環境下生存的能力，權柄就是力量。

狂風暴雨在浸透深水後隻剩下淡淡的水波，東側南北都是山，水上白帝山和水下赤甲山遙相呼應，按照正統這邊的風水學，這裏是山水之龍彙聚的地方，形成了一個門字結構，歲月讓浮泥掩蓋了入口。

江源不再遮掩自身，半龍化狀态展露，兩根龍角自額頭伸出，黑色的鱗片覆蓋體表，劍骨沿着頸部向兩側生長，龍尾延展，尖銳的骨刺密布，璀璨的黃金瞳亮起，整座江底仿佛凝滞，威嚴靜靜流淌。

泥沙翻滾着向四周掀起，四十米下，露出了白帝城的入口裂隙，與此同時水底開始地震，隐約間有巨龍從沉睡中蘇醒怒吼。

夏彌以手刀刺向裂隙，尼伯龍根最外層防禦被徹底打開，兩人入内，在穿過一道無形的薄膜後，一座雄渾的城市出現在眼前，它完全由青銅制成，外圍牆壁四方看不見盡頭。

青銅牆壁宛若被風沙侵蝕，可在鏽迹斑斑的表面脫落之後，裏面的金屬仍然如同嶄新，圖案凹陷，一張口銜火柴的扭曲人面浮現，它像是受到了刑罰，卻死死不敢松嘴。

江源抽出權刃，長直刀在水底散發淩厲的寒光，從煉金學角度，眼前這個青銅人面類似檢測裝置，血統濃度越高，白帝城打開的幅度就越大，但高到某個程度，這處尼伯龍根卻會完全鎖死，它用來篩選小魚小蝦和龐然大物，隻讓合适的血肉貢品進入。

無需開鑿洞穴的特殊能力，檢測裝置既然能讓整座青銅城市鎖死，那麽勢必與整體關聯，諾頓不覺得有誰可以在煉金領域和自己比肩，這是龍王的傲慢。

力之權柄裏面蘊含了無數種加持手段，每一種都會大幅度提升使用者的戰力水平，而當這些能力聚集在一起，所催生出的效果堪稱異變。

當江源開啓權柄，将權刃刺入的時候，水下地震的烈度迎來高峰，波動傳開，江水退散，上方的江面陡然間浮現巨大漩渦，摩尼亞赫号隻能被迫後撤。

夏彌此時同樣進入了半龍化狀态，身形流暢，姿态優美，劍盾般的骨骼向上遮住了半張臉頰，鱗片遮住渾身要害，她的黃金瞳熾熱而明亮，像是流淌着真正的黃金熔漿。

力道自權刃刀尖蔓延而出，順着檢測設備的路線擴張至整座青銅之城，最終在城市上空彙聚爲一，下個瞬間，四方無盡的牆壁崩碎，尼伯龍根徹底打開。

江源收刀，如果白帝城有主持者，那麽路線跟密碼鎖一樣可以随時更改，但既然沒有，那麽對于水平合格的專業人士來說，突破是遲早的問題，從始至終，進入這座城的難點就在于定位。

城市内部，建築幾乎都由青銅圓盤組成，這些圓盤外緣有着狼牙似的鋸齒，相互緊密咬合，然後在漫長的時間中持續運轉，目的是爲了将能量以最大限度發揮。

正前方則是體積龐大的空穴，一顆泛着金屬光澤的巨樹居中而立，枝葉四散在穹頂形成無數花紋，這些龍紋記載重要的曆史和知識，宛若居所主人的記事樯，附近有青銅蛇臉人守護，它們是被活鑄的蛇形死侍。

夏彌不太感興趣，兩條諾頓的手下正在從蘇醒狀态恢複，她更傾向于立刻找到足夠的戰利品，不過這座城市結構複雜，甬道密布，探路需要一點時間。

江源駐足觀看，混血種對龍文翻譯的成果隻有七十六句，煉金師群體私底下掌握的可能會多一些，但太一的特殊性讓他們沒有傳播的習慣，而對于龍族來說，龍文隻是日常用來溝通的工具。

宏大的戰争史仿佛畫卷鋪開，裏面有青銅與火之王對外戰争的勝利，也有重要煉金難題的突破，在新龍族時代，諾頓除了暴揍過一次大地與山之王外，很少和其他君主産生沖突，起因是耶夢加得企圖進入位于北地冰原的寝宮。

記事樯上關于“故鄉”的描述最多，諾頓曾經回去過，而且不止一次，隻不過是單獨行動，傳奇級在整個真世界雖然不是生物鏈頂端，但這種強度的生命也極其稀少，基本可以在塵世橫行，前提是别太張狂。

至于半神和準神，數量竟然要比真神罕見，一旦和相應位格平齊，神秘就會同化生靈，這是一條不進則死的道路，通常唯有登上神座，才能承載，當然，過程以千年爲單位。

“我爲什麽沒事。”江源皺眉，他的第五源能水平已經抵達半神級，所謂的神秘同化現象卻沒有出現。

“神國?”

突然間，旁邊的甬道層層破開，一頭龍首猙獰的巨龍以極速襲來，尖銳的獠牙上鏽迹斑駁，但鋒銳絲毫未減，經過速度加持的龍軀仿佛化身成了一枚無堅不摧的子彈。

江源回身一拳，全盛君主級别的體魄附着力之權柄，憑借完美的掌控力收束，然後于一點轟出，澎湃巨力讓這頭次代種于拳鋒前僵直，無數裂痕自頭部延伸至龍尾，鱗片掉落，鮮血湧出，就連意識也陷入迷蒙。

數百條虛化的黃銅色鎖鏈從江源背後伸出，大秘儀·翼鎖塵世之龍發動，最後關頭，這隻次代種打算在體内釋放言靈引發自爆，但在一個響指下，言靈元素崩潰，真正的權柄奪走了它對元素施加的控制權，十二根黑色長刺貫穿了龍軀，将其徹底束縛。

江源打量了對方幾眼，就将目光重新移向記事樯，這頭次代種的權能被諾頓以煉金術固定了輸出方向，簡單來說就是它時刻負擔着整座白帝城的存在，甚至還有上位生物康斯坦丁的生命活性，這是一種用來防止背叛的枷鎖，在失去龍族最重要的倚仗後，它弱的可憐。

而關于真世界的記載中，多次提到了終結之日，那是一個紀元的終點，也是世界意識同意真神們歡慶的日子，往常不允許祂們真身神降，造成巨大破壞的鐵律會暫時凍結，遠遠不同于紀元中隻能以眷族、教會等方式幹涉的情況。

終結之日後，紀元重開，這樣的時間尺度已經度過了十四個，其中有一些是江源所知道的，例如第十二紀元中，繁殖之神因爲抵擋虛空巨獸群隕落，臨死前，祂選擇将一身神力反哺給了眷族，名爲哥布林的生物開始在塵世肆虐，命運之神覺得這是對信徒的污染，于是從附屬位面挑選，塑造出了專門遏制這種生物的棋子，等到終結之日來臨，塵世徹底得到清理，棋子價值耗盡，被随手銷毀。

那已經是無數年前的事了，第十三紀元是個賽博文明，也已毀滅，并非所有紀元都能出現傳奇高度的生命體。

至于真世界意識，祂沒有個體情感和傾向，基本什麽都不管。

江源将記錄盡收眼底，白帝城驟然抖動起來，内部建築如同立方體反複推移，路線持續更改，有人觸動了防禦系統。

他使用空間權能趕路，去跟夏彌搶奪戰利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