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選擇
遮陽傘下，江源翻開了一頁龍皮書，上面是從諾頓書房裏整理出來的煉金術知識，就像飲酒一樣，煉金師有儲藏珍貴手抄本的習慣，這點他和那位龍王都不例外。
龍族真神在真世界第九紀元隕落，死因不是神戰或者虛空巨獸群，祂的死亡完全是咎由自取。
在各大教會的反面宣傳中，龍族真神主動擁抱了堕落，祂企圖朝着虛空巨獸的方向轉化自身，并且取得了成功，結果就是真靈被無盡的瘋狂浸染，最終走向末路。
諾頓通過整理族群遺産，将這套在真世界被列爲絕對禁忌，并大範圍清繳的知識記錄了下來，命名爲深淵之路，也叫封神之路。
這條路共有十二部組成，其中之一就是秘黨獅心會傳承的暴血。
深淵封神之路在次代種的聖域階段就已經走入了死胡同，權能和生命的本質緊密相連，涉及真靈，污染也因此而無法避免。
即便是真神也要在這種直擊真靈的污染面前消亡，當然，主要是因爲祂主動放開所有防禦，如此才能進行轉化。
“摒棄舊日神明榮光的道路。”
江源自語道，他知道那位龍族真神爲何如此激進，身爲煉金術的真正源頭，對方看見了真神缺少的部分，類似陰陽共濟理論，虛空巨獸誕生于虛空，有着自身獨特的地方。
極遠處的天際，一絲危險感升起，數枚遠程導彈攜帶着原子武器襲來，秘黨啓動了戰争模式，用以讨伐群龍的王者，祂被卡塞爾定義爲尊貴的初代種，梅斯卡爾。
江源合上龍皮書，把它放進神國内的生無鄉書房，擡手輕點，元素權柄和空間權能激蕩，然後在極緻的掌控力下釋放。
元素隔着遙遠距離，将原子導彈的推進系統冷卻冰凍，看不見的亂流在島嶼周邊回蕩，電子信号徹底紊亂，衛星失去視野，刹那間仿佛回到了中世紀的戰場，人類的騎士隻能依靠馬匹和利劍觐見異族君王。
原子導彈墜入海面，爆炸并未啓動，極低溫破壞了裏面的精密結構，凡王之血，必以劍終，即便光和熱成功釋放，這種無主的能量也會在眨眼間被權柄竊取。
計劃中最重要的環節之一宣告失敗，全盛的龍王第一次出現在混血種們面前，秘黨甚至未能讓祂按照戰術模拟移動絲毫。
那麽就隻能頂着傷亡靠近。
無數飛行工具朝着沙灘飛來，此時的天象已然變幻，暴雨和狂風無休止的浮現，這如同元素在憤怒，每一縷都沉重地壓在觐見者心底。
秘黨直屬的揭冠者小隊暗中登陸，四支小隊裏HCI早已覆滅，因爲缺少真正的核心——言靈天平，至今也沒能恢複建制。
UCD進駐卡塞爾防止混血種勢力的偷襲，UI和UX的揭冠者抵達戰場，每支小隊都成功處理過三代種複蘇事件，是秘黨陰影裏解決紛争的武力倚仗。
隊長的專員等級是S級，在失去諾瑪的支援後，這次大型作戰由UI隊長程繁霜全權指揮，他的言靈是天演。
沒有任何交流，戰鬥立刻開始，這十八人的任務是嘗試着重傷目标，爲空降部隊的抵達争取時間和容錯。
UX是四支小隊中最具攻擊性的一個，隊長是名壯漢，言靈·天地爲爐。
以無塵之地和風王之瞳塑造出近乎完美的真空環境，然後填裝卡塞爾裝備部迄今爲止制作出來的最硬的金屬圓球，再用劍禦和天地爲爐加速到巅峰，言靈·精準判斷軌迹，通過真空之蛇給予隊長相同的腦部圖像，最終狂暴的金屬子彈發射。
極速産生的摩擦高溫讓沙灘沿途碳晶化，九名隊員各自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燒傷，這發蘊含着充足攻擊力的金屬子彈，曾經将一位三代種從複蘇狀态送回永恒的死寂。
而UI小隊則和HCI比較相似，經過種種加持後，程繁霜的綜合實力暴漲，他手持兩柄由曆史上冶鑄系煉金大師鍛造的武器沖鋒。
擊破言靈的王者劍·杜蘭達爾
斬擊從不落空且傷口無法愈合的魔劍·戴因斯萊夫。
這場圍獵甚至可以對狀态不佳的次代種造成一定威脅。
金屬子彈轉瞬間命中敵人的身軀，但卻隻是泡影，時隔漫長時間，某人再一次動用了自己的冥照，繞過進攻，漫步走至人群身前。
簡單而又極具暴力的宰殺，沒有任何一名揭冠者能抵禦攻擊，手刀落下，言靈渙散，肉體崩潰，就連靈魂與真靈，都在夾雜着咒紋之力的力之權柄下泯滅，徹徹底底的歸于死亡。
UX小隊的隊長以天地爲爐凝聚武器反抗，但精神王域降臨，單獨壓在了他的身上，随着手掌将頭顱拍碎，十七名精銳專員死亡。
原地，程繁霜兩柄煉金劍斬空，一切都發生在瞬間，種種情緒都被瘋狂的殺意所取代，暴血讓他遺忘了絕大部分情感，以及本來最緻命的恐懼。
言靈·天演的視角裏，無數中可能性沒有一種導向勝利，擊潰揭冠者小隊對于祂來說，仿佛隻是熱身，連半龍化的那種狀态都未展露，勝率無限接近于零。
程繁霜轉身，在第二次邁步的時候，一根臨時凝聚的普通長刀從背後貫穿了他的後腦，刺劍式的鋒芒破開了強化過的防禦，其眼中所見，不過是海市蜃樓，能斬開言靈的王者劍也從未命中。
“不長記性。”
戰鬥結束，普通長刀崩碎，江源面色平靜，腰間的權刃沒有半點出鞘的意思。
此刻，空降部隊已經完成投放，總計上千人，配備由加圖索家提供的用來暫時抵禦精神威壓的煉金藥劑，新晉S級超級混血種，伊麗莎白·洛朗親自擔任主攻手。
難以計數的煉金子彈襲來，大量混血種們手持刀劍向沙灘發動沖鋒，在古老的時代，以人命消耗龍族的狀态，是基本的戰術策略。
江源向前伸手，輪回權柄再度綻放威能，無窮的牽引力發動，扭曲着締造出了幾乎籠罩整座島嶼的漩渦，無論子彈，還是血肉，在這一刻都彙聚而來，各式各樣的言靈在迸發之前就已經散溢。
血與肉，金屬與骨骼，一切都被吞食進了黃泉神國，徑直融入虛空戰艦，将廢物得到全新的利用，而靈魂也被抽出，龐大的數量凝結成了賢者之石。
半空中，一道纖細身影雙手握着巨大的血色鐮刀斬落，龍類不同于簡單刺穿就能擊殺的普通人，寬大的橫截面既能增加攻擊範圍，也能阻攔敵人近身，在龍血戰場上，同等條件下，鐮刀更勝于長槍。
“給你力量可不讓你來對付我的。”
血之權能的投影被封印，血鐮消失，洛朗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在即将撞擊地面的時候，江源擡腿，膝蓋兇狠地頂在了她的腹部，這股力道像是能把靈魂撞碎，沉悶的感覺自胸口湧上腦海，爆發時讓意識出現了瞬間空白。
“梅斯……卡爾！”
洛朗精緻的面容略顯猙獰，低吼聲逐漸升高，她想要擡手，即便沒有力氣，也要給對方一下，結果就傳來了清脆的骨折聲，白皙纖瘦的手臂被掰斷。
“昂熱到哪兒了。”江源将她扔到地上問道。
“我怎麽可能告訴你啊！”洛朗扭過頭，她堂堂校董家主，不可能向龍族屈服，況且這家夥連一點解釋的意思也沒有，上來就問一個老頭子的位置，簡直不是人。
“成爲我的眷屬，我許諾伱和洛朗家更廣闊的未來，以後的某個時間段内有些事我難以幹涉，降臨塵世的任務會交給你們。”
“眷屬?”洛朗皺眉，她來自然是抱着死在對方手裏的念頭，從某種程度上，梅斯卡爾是自己的老師，在抵達前她就不認爲自己會赢。
“通俗來說就是走狗。”
洛朗：“……”
請文明一點，大可不必如此羞辱。
江源伸出手指點在對方的額頭，經過篩選的安全信息注入腦海，洛朗将家族視作第一位，最終沒理由拒絕。
“約定之日到了，既然你難以下定決心，那麽就取出硬币吧，選擇非人非龍，而是我。”
未經洛朗允許，身軀動了起來，縫在衣服裏的黑色硬币抛上高空。
她緊張地盯着硬币翻轉，結果落下時卻被某人攥住捏碎。
“别……”
“說錯了，你沒得選，去跟同事做伴吧。”
江源拎起對方，體内黃泉神國的萬丈雪峰頂端，第二根用來懲戒的銅柱立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