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王都(九)
第二天,烏雲籠罩天空。
戰場遠處,一支騎兵部隊朝着南城門方向奔襲。
第一位抵達王都的王領子爵聚攏了王血騎士團的潰兵,湊出了将近四千騎士發動進攻,目标直指敵軍大營。
可當守城軍官們去找總督時,卻發現這位第一王子早已不見,留下的侍從說是陛下緊急召回,雖然诏書一切正常,但部隊還是陷入了軍心動蕩。
無人敢承擔出城策應的責任,城外那支孤軍直愣愣地刺進了叛軍中營,然後猶如置身泥沼無法自拔,在最初的沖鋒結束後,戰馬無法再度加速,人數上的劣勢被無限放大,很快就淹沒于層層疊疊的敵潮中。
而就在後方不遠處保持觀望的第二位支援貴族,見敵軍輕騎已經拉開了包圍圈,隻能被迫投降,融入到了伯爵叛軍裏。
王都東側,随着早食結束,攻城部隊繼續發動了猛攻,伯爵許諾了豐厚的回報,開國貴族在這個教育程度一般的時代,具有十足的誘惑力,更關鍵是,在出發前,叛軍的首席魔術師就已經拿到了男爵的冊封。
長劍刺入脖頸,拔出的時候鮮血像是泉水般湧出,江源填上城牆防禦的空缺,在殺死一名上級劍士軍官後,一道長達數米的鬥氣斬橫掃而出,身側被敵軍占領的位置随之一空,這種相當消耗鬥氣的行爲殺死了數十名敵兵,斷裂的肢體散落一地,己方步兵見狀立刻搶回空隙。
江源後撤,在這場來勢迅猛的攻防戰中,他始終保持着九成以上的源魔鬥氣儲備,隻要阿斯拉王坐在王位上,或者比對方更昏聩的家夥繼任就行。
視線遠處,敵軍的一百人魔術師團開始吟唱,無數火光漸漸亮起,火球術形成的火雨不僅能帶來傷亡,還能極大地打擊士氣。
江源擡手,無吟唱讓源魔鬥氣瞬間凝聚,一縷火焰溫度不斷升高,爆裂施法爲其注入了狂暴的力量,外圍一層堅固的土皮包裹,極熱讓土質恍如熔岩般赤紅。
最後一刻,多重施法啓動,又是四縷火苗從内部綻放,經過重疊施法融合爲一,氣息在眨眼間變得悚然,無形的熾熱波動擴散。
龍炎爆裂彈,聖級魔術,專注于破壞,極緻的情況下某人可以利用多重技巧同時迸射六發,但消耗也會比較劇烈。
赤紅的光芒從城牆上墜落,強烈的危機感的降臨在東部戰場上,不同于普通的聖級魔術,這道光芒裏蘊含着諸多加持,當觸摸大地的一瞬間,能量悍然釋放,破碎的堅固土片仿佛化作了無堅不摧的箭矢,洞穿着一個又一個士兵的甲胄,攜帶的高溫讓傷口頃刻間碳化,而緊随其後的爆裂火焰更是将毀滅拔升到了全新的層次。
直到龍炎爆裂彈裏置留的上級魔術·風卷發動。
烈焰龍卷猶如狂龍朝着天空飛舞,數百名敵軍士兵直接陣亡,魔術師軍團隕落半數,傷者短時間内無法統計,威力幾乎可以媲美火王級魔術師全力出手,但實際上它卻是單體攻擊。
新技巧·置留施法。
“我需要休息。”江源說,體内的能量目前大概在九成五左右。
“真是深藏不露啊,殿下。”皮列蒙那張堅毅的臉上浮現笑容,劍神流劍聖,外加火聖級魔術師,考慮到對方的年紀,或許隻有古代英雄可以與之媲美了,就是不知道還需幾年晉升王級。
江源拉過幾具屍首坐下,暗諜送來情報,看過之後,他眉頭微挑。
“倒也正常。”
……
銀之宮。
自從上百嫔妃被殺後,氛圍壓抑了很多。
主殿,群臣主動退避。
格拉維爾持劍上殿,眼神裏清晰地流淌着快意。
數百名精銳禁軍排成兩列,兩位王血衛領頭,這仿佛賦予了第一王子不輸于國王的威嚴。
阿斯拉王坐在王座上,金色的紋路順着血管爬滿了他的臉頰,劇毒在體内蔓延。
如果有治愈術士們在,再刁鑽的毒素也有機會化解,但如今的局面顯然沒有這個條件。
“逆子,你敢弑君?”
阿斯拉王語氣譏諷,毫無恐懼地說。
格拉維爾見狀目露驚疑,前進的腳步頓時停下。
阿斯拉王突然大笑起來,“就這點膽量,可真是白瞎了我對你的厚望。”
“殿下,萬無一失。”
不遠處大流士出聲說,迄今爲止所有變故都由他一手操控。
伯爵之女逃出莊園,女兒第二次失蹤伯爵受到蠱惑發動叛亂,幾位公爵默不作聲,艾斯伍德和斯帕起兵,要塞軍毫無作爲,戍衛部隊執行閱兵任務等等。
連續兩次冤殺先代血脈已經讓阿斯拉王失去了部分正統性,而大規模處決皇庭貴族,即便的确事出有因,與王血騎士團關系密切,卻也還是讓陛下失去了貴族們的支持。
戰争意味着不祥之兆,至少在承平已久的阿斯拉是如此。
大流士恭敬地請第一王子繼續上前。
這些事單獨來辦都不難,難點在于讓所有隐患同一時期爆發,隻有連續的重錘才能敲碎阿斯拉王的尊貴。
當然,就算是這樣,他赢得也十分艱難。
主要還是阿斯拉王自己一直放松着權力。
時至今日,五名帝級王血衛中依舊有三名不願意參與篡位,盡管阿斯拉王的所作所爲讓他們很失望。
王血衛獨女的屈辱不該草草了事。
就連王室最終底蘊,人魔大戰七英雄中的初王兄長對此也保持着沉默,那位形同半死,卻具備真正的英雄之力和神之名号,而非後世劍術流派首領的榮譽稱呼。
那是和甲龍王同等的存在。
“不敢殺我?”阿斯拉王挑釁道。
“我不會和你一樣,弑殺王血。”格拉維爾回答,至少現在不行,他們勝的很微弱。
“那這股劇毒是我的錯覺喽。”
“是大流士幹的。”
大流士站出來優雅地行禮,背後一名女子王血衛的目光幾乎要把他洞穿。
“我或許會爲陛下陪葬,以全多年來的君臣情誼。”
阿斯拉王指着第一王子笑得前仰後合,鮮血從嘴角露出也顧不上,斷斷續續道:
“這種鬼話伱要是都能信,那我也無話可說。”
“國王隻能王血來坐。”格拉維爾言簡意赅,“大流士,威脅盡早解決。”
大流士安然地說,“陛下,沙利葉隻是劍聖,兩位王血衛大人足以抵禦,隔着劍王,再天才也不能越過兩階戰鬥吧,而且他沒有足夠的騎士,近衛軍把守着内城,這已經重視到不能再重視了。”
格拉維爾颔首,“那就趕緊派人搜尋那個無根者的蹤迹,誰是國王都需要他的能力,我不介意特赦。”
“明白。”大流士回答,同時在心裏默默地贊美人之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