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補位
火铊英雄高高舉起了火焰長槍。
六枚濃縮的火焰之球随之從半空之中浮現。它們微微晃動着,顔色是灼熱又發着光的橙色,仿佛火焰濃縮成了液體,再被裝在于無形的球形玻璃杯中。
随即,液态的火焰之球從不同方向同時朝着灰原初射去,在空氣中拖出六道明亮的光線。
灰原初向着左側閃去,做出一副回避的姿态,同時咬向了自己的舌頭。
而此時,火焰球已經劃過了兩人之間一半的距離。作爲目标的灰原初産生了位移,火焰之球也随之突然折射,就像是在無形的表面彈跳一般瞬間偏移了軌迹,毫無減速地繼續朝着灰原初的新位置射去。
但趁着這個時間差,灰原初已經從嘴裏掏出剛才咬下的半截舌頭,朝着與火球射來相對的另一側方向扔去。
舌頭與火球交錯而過。
因爲變軌成了斜線,原本應該同時到達的六枚火球形成了些微的時間差。
第一枚火球轟到了灰原初的右胸。瞬間,以被火球擊中的部位爲中心,灰原初的右胸,右腹,右肩,以及大部分右臂都悄無聲息地與火球一同湮滅而消失了,隻在軀體上留下了半道圓形的缺口。
接下來的五枚火球依次到達,分别擊中了灰原初的頭,左胸,左手,右手,腹部。
無形的球體一枚枚出現,依次啃食着灰原初剩餘的軀體。
在六枚火球完全湮滅之後,灰原初已經不剩下任何一個細胞還存在着了……除了那枚被事先扔出去的舌頭。
那半截舌頭在同一時間,再生成了一具新的軀體。
再生有先有後,這一次,灰原初優先再生了頭部軀體以及雙腿。
當火铊英雄再次舉起火焰長槍,重新射來新的六枚火球的時候,灰原初的雙腳已經落地。同時,他将兩隻仍未覆上皮膚的手相互交握,用力一拽,兩枚仍在再生中的指節就被他拽了下來。
灰原初将那兩枚指節朝着兩個方向扔了出去,然後自己也開始蹬地,沖向第三個方向。
劃過空氣的六道灼熱射線再一次折射,但卻也從折射點開始分爲了兩組:四條繼續射向灰原初的身體,兩條射向灰原初扔出的兩節手指。
射向兩節手指的火球先後湮滅,沒落下一顆灰塵。
但射向灰原初身上的四道火球,其湮滅範圍卻終于沒能完全覆蓋住灰原初的整個身體。
轟炸過後,灰原初剩下了半隻腳掌。
但下一刻,他就又從這半掌腳掌中再生了出來。
——火铊英雄的火力上限……測算完畢。
灰原初心想。
然後,他不再浪費時間,發足狂奔,開始朝着火铊英雄正面沖去。
極限再生的持續時間仍然隻有三分鍾,灰原初并沒有很多時間可以浪費。
雖然他現在比以前多了一副底牌。
以前,如果極限再生結束後對方足以殺死他的攻擊仍然保持着,灰原初真的就隻能等死了。
但現在,他可以在再生結束前選擇開啓“亞大巴多”形态作爲過渡,最後再利用“牢籠制造”重新取回自己的人類軀體……
但灰原初對“亞大巴多”總有種說不出的不安。不是逼不得已,他不想開啓那個形态。
——反正,亞瑟剛才發過來的戰術規劃已經足夠可行了。
在高速移動之中,灰原初瞥了一眼Epionia上的内容,心思定了下來。
又是六發光彈射來,這次灰原初完全沒有改變方向,而是正面迎了上去——并在光彈将要臨體之前的那一刻,用極限的速度蜷縮起了身體。
無聲湮滅過後,四發命中,剩餘兩發擦着突然收縮起來的身軀而過。
灰原初再次從剩餘的一條手臂再生出整個身體,繼續向着火铊英雄沖去。
接下來的一分鍾裏,雙方的情勢就這麽持續着。
火铊英雄向後退去,持續地揮動長槍,發射着灼焰之彈。
而灰原初則赤身裸體,如同追逐的狼,锲而不舍地朝着火铊英雄撲去。
接連不斷的光彈在空中飛舞,劃出一條條平行的折線,殘影幾乎将整個空間填滿。
每每擊中牆壁與立柱,光球無聲湮滅,卻留下一枚一米直徑的焦黑空洞。
而在由線聚成排,聚成面,并有着逐漸形成立體牢籠趨勢的無數死亡光線之間,灰原初無畏地進行着翻滾,騰身,飛躍。
他借助着牆壁,立柱,地面,甚至回廊天頂進行着立體式的移動,突兀地改變着方向,以此“調整”着從各個方向朝着他追擊而來的光線。
光彈無數次轟擊在他身上,一次次地奪去他的身軀。
但在他的移動下,所有光彈要麽以時差依次擊中他的身軀,要麽在同時擊中的同時有幾枚射失——總之,由于所有的毀滅永遠不會在同一時刻全部擊中灰原初,他總能找到再生的間隙。
終于,灰原初已經沖到了離火铊英雄一步之遙處。
火焰長槍如他預料的那般橫掃了過來。
灰原初早一步已經矮身往前滑鏟而去,同時伸手握向火铊英雄的腳踝。
在火焰長槍帶着高溫從他頭頂劃過的同時,灰原初的手也觸碰到了火铊英雄的腳踝……或者說,覆蓋着他腳踝的火焰戰衣。
手腕以上,灰原初的手瞬間被燃爲了焦黑縮水的爪子。
灰原初卻滿不在乎地,繼續用力一拽——黑色的爪子破裂飛濺出去,但火铊英雄也終于失去了平衡,雙腳離了地,似乎就要朝着灰原初迎面撲倒下來。
灰原初躺在地上,用瞬間再生完成的手抓起地上尖銳的瓷磚碎片,朝着火铊英雄的心口戳去。
哪怕是火铊英雄身着着火焰戰衣,但灰原初有信心在瓷片徹底融化之前,将它刺入火铊英雄的心髒。
雖然他挺喜歡火铊英雄……但朋友,也隻能做到這裏了。
瓷片尖端,瞬間就已經觸及了火铊英雄的胸口。
而火铊英雄的臉,覆蓋着的火焰鬼面卻仍然沒有任何表情。
……突然之間,背朝天空,看似已經全然無處借力的火铊英雄,身體卻突然猛地上升了一大截。
灰原初的手臂自然伸直,瓷磚碎片卻依然離火铊的胸口隻差一步。
他臉色驚訝,看着視野四個方向的四道明亮火焰。
……火铊英雄的火焰圍巾分成了四股,如同四隻撐腳一般戳在地面上,卻将火铊英雄的身體撐在了半空中。
“……我說了,那具屍體,就由你來補位吧。”火焰鬼面之後,傳來了火铊英雄的聲音。
同時,在灰原初的面前閃過了無數道光亮的直線。
下一刻,他的靈魂回到了十字中心。
灰原初坐在王座上,有一瞬間的愕然。
無疑,那一瞬間閃動的光線,是火铊英雄的火焰長槍在瞬間将他分屍。
但更大的問題在于,他的意識被驅逐回到十字中心了。這意味着,他進入了某種暫時無法進行再生的狀态……但明明,極限再生的時間還沒到。
他從王座望向下界,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麽。
火铊英雄恢複了站立的姿态,正将火焰長槍插在地面上,正在大聲念誦着某種咒語。
無數火焰從中流動出來,如同一片岩漿,将灰原初那七零八落的屍塊浸泡在内。
火焰的破壞力,與灰原初血肉的再生,形成了平衡。
而且灰原初現在的位置,剛好就在那個空缺屍體的法陣位置。
毫無疑問,連番交手最後停止在這個位置,也是火铊英雄的算計。他明明精于近戰,卻反常地多數利用光彈,目的就是在無形之間逼迫與驅動灰原初到達這個位置。
正如火铊英雄宣告過的那樣,他真的成功将灰原初的身體困在了這個位置,困在了無法再生的狀态,使之成爲了他的術法的材料。
……不過,這些灰原初也早就預料到了。
所以他一點都不着急。
坐在十字中心的王座上,灰原初托着下巴,自言自語道:“時間……差不多了。”
——“砰”
突然一聲巨響,中庭頂棚破裂。
一具兩米多高的鋼鐵巨人從中出現,在距離灰原初與火铊英雄十米開外處直直墜下。
“夜騎士”,亞瑟那具流暢優雅,外形如同英俊騎士一般的專用外骨骼裝甲。
但此時,它的背後卻一左一右加載上了兩枚醜陋的神秘外置裝置,每一枚都堪比它自身體積。
火铊英雄的反應很快,
他沒有收起長槍,卻朝着天上伸出手去。
六枚光彈很快成型,并目的明确地朝着“夜騎士”胸口搭載位置的亞瑟射去。
但随即——“夜騎士”背後的裝置發出了開始運轉的光輝。
缥缈的女聲在整個中庭上空響起。神秘的歌謠如同有形的月光,形成了帷幕,緩緩地朝着地面降落下來。
光彈射入帷幕,瞬間消失……但卻沒有引起任何湮滅。
而在半空中,亞瑟已經開啓了夜騎士胸口的裝甲,幹脆地從墜落的裝甲中踩着裝甲縱身躍出,改變方向朝着火铊英雄墜來。
帷幕落到地面的時間,比亞瑟的墜落更快。
一瞬間,所有的火焰熄滅了。
火焰長槍與火焰戰衣都在瞬間消失,露出了火铊英雄有些茫然的表情。
亞瑟已落到面前,抽出腰間的戰術刀朝着火铊英雄直撲過來。
火铊英雄恢複了鎮定,向後退了一步——
然後,他被擋住了。
灰原初再生完畢,從火铊英雄的背後站起,兩隻手臂牢牢地鉗住了他。
此時,亞瑟已經兩步沖到面前,戰術刀幹淨利落地刺進了火铊英雄的心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