殃一言不發地看着面前女子，那股無謂的情緒宛如鋒利冰錐，狠狠刺在女子心頭。
她垂下眼眸，低低地歎了一口氣，似乎是認輸了：“算了……殃，這裏有個任務，既然你平日無事，就把這個做了吧。”
女子微起的情緒很快平息，仿佛一潭死寂的湖水，從未有過任何波動。
但是當看到她手中握着的卷軸時，旁側幾位靈王都驚詫地瞪大了眼睛，互相對視，又各自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就連殃的眼眸中也閃過厭惡的異色。
于過往所發生的一些不好的記憶順着女子舉起的卷軸，接連從遙遠深處湧起，像是要重新在他心中占據一席明顯的位置。
這卷軸上所交代的任務，無論哪個，都是不扒一層皮完成不了的。
在過去很久的一段時間裏，他接到過這個任務的次數，多到數不過來。
也是這樣的經曆，成爲他可以在惡靈領域随心而行的緣由之一。
其實殃早就已經習慣了，和其他所承受過的相比，并不算什麽。
隻是無論再怎麽比較，本身就充滿邪獰的存在，每每接觸都發自心底地厭惡。
自從被惡靈帝君的這個女兒盯上，她便想方設法地爲他擋住了這一類任務。
看來是剛才的态度把她給惹惱了，所以暗戳戳的想出了這麽個對策。
想讓他臣服嗎？那把他想的也太簡單了。
在檸霜出現之後，殃真切地感知到自己的變化，是令他欣喜又期待的。
既然已有新的要盡力堅持完成的心念，這點如往常一樣的惱人任務，毫無可懼之處。
殃沒有在意女子凝望他雙眸中的隐約期盼，淡然抓住卷軸。
“領命。”
他稍稍用力将卷軸扯走，像握住自己的真心一般。
而後未等女子和其他靈王再說什麽，他已經轉身消聲匿迹。
女子望着他斷然離開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其他三個靈王一時也想不到合适的措辭，便立在一旁安靜等待。
直到女子轉身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同他們告辭，三個靈王才配合着點頭說了兩句。
出了這方洞口，女子的怒氣已經所剩無幾，又不自覺地開始擔心起殃的情況，她凝聚邪力，幻化出一個幽幽飄蕩的小惡靈。
這小惡靈沒有具體的模樣，說得更貼切些，就是惡靈餘氣組合而成的存在。
得到女子的命令後，小惡靈迅速奔着殃離開的方向而去。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檸霜一時間也查不出水晶外殼中包裹的東西是何物，索性收了起來。
周圍的惡靈氣息也開始散開，沒有什麽可以用來進一步追查的。
眼見着爍暝還沒有轉醒的迹象，檸霜便趁此時機運功療傷。
直到檸霜恢複了大半，爍暝還在昏迷。
“怎麽會這麽久？”
檸霜喃喃地朝他走過去，在水藍靈光下，他的神情比之前痛苦幾分，像是被可怕的夢境魇住了一般。
“爍暝，醒醒。”檸霜輕聲呼喚。
爍暝的面色有一瞬緩和，但緊接着又陷入進痛苦之中。
幹澀的唇試圖掙紮着張開，從嗓子裏發出喑啞的聲音。
檸霜能夠感知到他是在呼喚自己“霜辰”這個名字。
他是看到了什麽景象才會有這樣的反應，結合着現實兩人的交集，檸霜無法想象。
正當她打算施法做點什麽的時候，情劫系統登時冒了出來。
【停！仙子别又幫什麽擾亂進程的倒忙！他現在陷入痛苦，進度可是往上漲着呢！】
檸霜微微一怔，收攏手指，點了點頭，暼見功德簿冊如實扣掉上千功德，她也隻能歎氣作罷，将複雜的情愫壓下。
檸霜：那我現在做點什麽？
每逢進度增加，系統的心情都很不錯，話音都似乎帶着喜氣。
【這邊沒什麽事情了，仙子先忙自己的去吧。】
檸霜深深望了爍暝一眼，擔憂着離開。
出去時那位于姑娘還在，檸霜此刻也沒有什麽心思，關于爍暝，系統自有安排，也不必她多說什麽。
夜色清蕭，籠在兩人身邊，卻映照出不同的色彩。
于姑娘上下掃過形神皆透出疲憊的檸霜，正欲上前詢問，就見檸霜朝她微微颔首，随即禦物飛離。
她蹙眉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眼眸裏匆匆離開的身影，似乎變得和藥湯一般澀苦。
因爲伏域已經被破壞，惡靈氣息逐漸消散，出入口早已打開。
然而月光打亮的洞口仍舊陰森，于姑娘糾結許久，還是沒敢貿然走進。
約是月落之時，天邊已泛起朦胧的白色，爍暝渾噩地扶着牆壁緩緩走了出來。
他的意識還沒有完全清晰，但是知道檸霜已經不在了，所以才強撐身體離開不再危險的伏域。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于姑娘竟然守在外面，看她略顯憔悴的模樣，似乎等了好久。
于姑娘驚喜地上前，剛開始還有點不敢相信，可惜她才靠近，爍暝就想花費力氣躲避。
系統此時正跟着爍暝，它很寬心地看着爍暝禮貌道謝後邁步徑直離開。
如今的進度已快接近一半，爍暝對檸霜的态度都快要轉變了，更何況這個于姑娘。
不料于姑娘并不死心，又将爍暝喊住。
爍暝穩住氣息疑問：“還有什麽事嗎？”
“我給你看樣東西。”
爍暝的眉頭微皺，本想拒絕，但是隐隐覺得會與她有關。
而事實也果然如他預料那樣，在于姑娘的記錄下，爍暝清楚看到了她們之間的對話。
雖然檸霜說得非常淡然，可是依然被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于姑娘問她是不是要救他時，檸霜的反應不是意外，無論是反應還是回答，都暗示着她知道他在裏面。
一句“查探情況救百姓”，其實也包括了他？
爍暝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在于姑娘不解的目光下，朝她道謝，甚至精神都好了幾分，立即奔着餘源城而去。
于姑娘盡管詫異，也還是追上前去。
隻留下情劫系統無語地愣在了原地。
半晌後，忽然抓狂地怒吼起來。
【啊！我的進度！這哪裏來的該災的于姑娘！我辛辛苦苦攢起來的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