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248.上善若水
北冥子究竟有多強，天下知悉的唯有寥寥數人。可是從他年輕時就能縱橫天下，就知道北冥子如今究竟是何等的強悍，自然他一眼就看出姬如玉的問題所在。
北冥子笑着繼續道：“如玉心思深沉，之所以落敗有三個原因。首先就是示敵以弱，不想别人摸清楚他的真正力量。随後則是賣出情面，逍遙好歹是即将繼任人宗掌門的候選，大庭廣衆下輸了算怎麽回事。”
“這些東西逍遙，可能當面看不出來，可是事後想想就能明白各中深意。儒家就是彎彎繞繞太多，尤其是出自小聖賢莊的，一點也沒有當年孟轲的爽利。”
北冥子與孟轲同輩，叫聲名字自然沒什麽，況且他們本身就交情匪淺。可是姬如玉卻是孟子的徒弟，聽到北冥子如此鄙視自己。又聽到如此北冥子回憶往昔的懷念，隻能面露苦笑的低着頭歎息。
北冥子也明白不該在小輩面前倚老賣老，不過想起當年意氣風發的孟轲，他還是忍不住懷念這位英年早逝的朋友。
北冥子道：“道家的典籍，你可以任意觀看。人宗的我不敢說，天宗的絕不會有任何的保留。有問題就找赤松，學術上有疑問可以随時找我。當年孟轲待我不錯，對我有入道之恩，如今就算還上這份人情！”
姬如玉雖是師兄們代師收徒，但卻是當年孟子認可也是最爲喜愛的弟子，自然也繼承了師父留于世間的遺澤。
當年孟子在世時，鎮壓儒家和小聖賢莊。那是傲施天地的絕世風采，天下讀書人莫不景仰驚歎。尤其是那言出法随的神通，天下隻有數人可以比肩。可惜孟轲的資質太過妖孽，得到的太多而英年早逝，諸子百家亦是心中哀歎遺憾。
“多謝！北冥前輩！”
北冥子笑着擺手道：“我本以爲我還未入門的弟子，将會是諸子百家中領袖群倫的英才。可沒想到孟轲臨死前還留有布局，隻怕我那未來的小徒弟也未必是你的對手。隻盼你心中懷有炎黃子孫，未來莫要忘了諸子文明的璀璨！”
陰陽家的占星律本就源自道家，道家自然也有預測未來的玄異手段。隻是道家奉行無爲而無不爲，很少使用這些預測未來的手段。
北冥子知道很多的未來，卻從未想過出手改變什麽。或許當初姬如玉還未曾習武，北冥子還未看出點什麽。如今浩然氣與天地交彙，他卻是依稀能看得透徹，所以這才有剛剛那番對姬如玉的感悟和勸解。
北冥子目光深邃的盯着姬如玉，就像要看透他的靈魂和本質：“我隐約猜到你要做什麽，我雖然不會加入，但也不會阻攔你。發生任何的事情都不能牽連百姓，還有我炎黃文明的傳承，不懂嗎？”
日後的韓非尚且有縱觀時間長河的能力，北冥子自然也有相同的境界和戰力，他能做但事情比起韓非也更多。
就在姬如玉開口說話時，北冥子突然看到未來的一角，隻感覺山河破碎的悲涼。還有那文明斷絕的哀傷，爲此也不得不開口警告。
百家可以毀，文明卻不能滅，而這就是北冥子的底線。
北冥子的嚴厲讓所有人吃驚，更沒想到姬如玉心中的想法會如此的癫狂。隻是有些事情，知道卻并不代表可以說出來。
赤松子招待姬如玉在北冥子的北冥閣住下，他自己則是離開忙碌天宗的事務。即便天宗靜修天道，但宗内麻煩的事情依舊還有不少。
天宗也的确做到北冥子的态度，根本就不對姬如玉設下任何的防備，就連天宗的道家典籍和道家武學也是全面開放，任由姬如玉挑挑選選的閱讀，這段時間就連沐雨也是受益匪淺。
十天以後，出關的逍遙子，也送來了道家典籍中關于人道的部分。隻是其中沒有武學，純粹是道家對于修行人道的思想和描述。
…
…
時間流逝如水，白雲蒼狗如風。等姬如玉看完選擇的典籍後，才發現自他離開小聖賢莊已達一年之久。思念如風的他，不禁心中想起小聖賢莊，起身吩咐沐雨收拾行李，自己則朝着北冥子閉關的所在而去。
“北冥前輩！如玉有禮！”
比起人宗曆練紅塵的道路，天宗靜修則顯得孤寂冷漠，其中北冥子更是佼佼者。看到一如往常盤卧雙膝靜修的老人，姬如玉先是行禮問候，随後才盤膝坐于對面。
這大半年的時間，依托北冥子的照顧。還有解讀道家經文的恩情，姬如玉的精進是肉眼可見的，對于北冥子自然懷揣感恩之心。
北冥子的和光同塵籠罩北冥閣方圓十尺，姬如玉的浩然氣凡是有所動，他的心神就會有所感應。看出姬如玉辭别的意思，北冥子睜開參悟天地的雙眼，上下仔細的打量姬如玉時，忍不住贊同的點了點頭。
北冥子笑道：“的确天資驚人，比起萬事不由心的赤松要強，比那看似無情卻有情的逍遙也要強。跟你比的話，道家的弟子卻是一無是處，這些年的道都修到“豚”身上去了。”
北冥子能這麽說，姬如玉卻不敢這麽回，隻是神情苦笑着搖頭道：“前輩缪贊，兩位師兄隻是厚積薄發，乃是真正的大器晚成之姿！”
北冥子修的是天道，可不是無情的道，聞言不屑的嘲諷道：“比不了就是比不了，難道我道家還輸不起了。你就是不如你師父孟轲爽利，非要搞那些虛頭巴腦的謙虛，一點也沒有少年郎的朝氣蓬勃！”
這樣的話，姬如玉可不敢接！
拿出懷中剛剛書寫的兩道策論，可還沒等他擡手，兩道書簡就開始掙脫，最後臨空漂浮至北冥子的身前接下。
北冥子剛剛展開書簡就看到，竹簡上書寫的方正風骨的字體。爲了表示對道家的尊崇，姬如玉用的還是道家的符文字體，兩道書簡分别是他這半年，參悟人道和天道思想的感悟。
北冥子細細的閱讀品味，時不時還會點頭而提筆标注。對面而坐的姬如玉也不着急，反而興緻勃勃以心神感受北冥子身上，無時無刻不在散發的天地道韻。
“不錯，比赤松和逍遙有天份。”足足一柱香後，北冥子這才放下書簡，從手袖裏另外掏出竹簡，以真氣包裹漂浮至姬如玉的面前道：“這是我師父的列子先賢開創的“上善若水”，乃是道家最适合你的典籍，回去後好好研讀參悟。”
“這——”
姬如玉的猶豫讓北冥子很是惱怒道：“你們儒家不是最重禮嗎？正所謂長者賜，不可辭！給你，你就拿着。”
北冥子都這般說了，姬如玉也不在推辭。很是爽快的接過書簡，北冥子這時才繼續道：“這道上善若水，原本應該贈予孟轲的，沒想到我終究去晚一步。人生不可諸事圓滿，如今上善若水落于你手，果真緣分命運就是如此的妙不可言。”
提起臨死前未曾謀面的師父，姬如玉心中總是會泛起漣漪和傷感，他笑着拱手對北冥子道：“多謝前輩！”
北冥子笑道：“想走就走吧！小聖賢莊和太乙山，終究隻是路途的風景。好男兒志在四方，趁着年輕多走一走看一看。”
“你也先别急着入道，在一流的境界上多等等。隻有看過天地的盛景，才能真正的參悟天地間的秘密，入道入的可是天地間的大道而不是己道！”
辭别道家而離開太乙山，意興闌珊的姬如玉。反而更加思念小聖賢莊，頗有些歸心似箭的意思。不過想到北冥子的叮囑，姬如玉隻能壓下心中的躁動，注意起沿途“歸家”的風景。
就在姬如玉走下太乙山的時刻，命運的齒輪已經悄然轉動。
陰陽家的東君再次走入世間，從東周帶走了一對姐妹爲東君和月神的繼任者。
鬼谷子也走下雲夢山，收下了一對弟子傳人。就連墨家的六指黑俠，還有儒家的荀況也大開門牆，開始傳授自己生平學術給各自的弟子。
……
而剛剛離開秦國疆土的姬如玉，也聽到嬴稷打算送自己的孫子子楚入趙爲質。姬如玉也沒有太多的關注，隻是以自身的浩然氣，不斷灌輸給身下的白馬。
姬如玉修行的道路，向來都是厚積薄發，哪怕如今修行浩然氣亦是如此。就像茶杯隻有不斷傾倒，才有裝載天地水量的無限可能，死水哪能及得上活水的靈動。
唯有這進進出出的浩然氣，才能讓姬如玉積累更多的底蘊和未來。
因爲有浩然氣的不斷孕養，被姬如玉稱作“小白”的白馬。如今不止體魄越發的壯大，甚至靈智也越發的聰明起來。如今不僅日日要喝朝露，就連吃飯也必須是熟食，否則就會與照顧他的沐雨不斷嘶鬧。
一人一馬總是争吵不休，時不時還會進行拳腳搏擊定論勝負的場景，每次沐雨刻意保留下總是輸多赢少。
姬如玉看着不但沒有絲毫的鬧心，反而感覺到了濃濃的溫馨和溫暖。踏入齊國的疆土後，儒家的弟子就找上了門，這種速度就連姬如玉也感覺到詫異。
姬如玉通過弟子的言語描述，才知道近日樂正子師兄主持的“才識論證大會”，即将在臨淄的稷下學宮展開，并且還邀請了諸子百家的學子參與。
素來與儒家不對付的名家，接到請帖後就已答應前來。墨家和陰陽家也沒有拒絕，就連儒家的公羊和詩經毛家，以及執掌春秋的伏家也是滿口答應。
名家就是耍嘴皮子，除了手中的羅網還算兇悍外。曾經的名家劍術劍道非凡，如今卻隻剩下刺客的劍術和肮髒。
就連名家組建的羅網，如今也有野獸脫籠的危機。這樣不成器的名家，諸子百家根本就沒人理會他們。
墨家和陰陽家争鋒相對，彼此見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也不知道這兩家究竟搞什麽鬼。
對于這兩家，儒家也不必考慮太多，姬如玉真正擔憂的還是怕儒家内亂而各自針鋒相對。
儒家公羊素來可怕，乃是真正心狠手辣的存在，更是有着九世仇而十世報的無情無義。若是他們想不開的話，還真夠樂正子吃癟頭疼的。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