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夫妻不和
再次撥通付明陽妻子的電話,接電話的卻已經換了一個人。
女孩聲音低低的,好像躲在密閉的空間裏一樣。她說自己是和雅的妹妹,和雅在接到公安局的電話後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去車站,現在沒空接電話。
“我們急于确定一個事情,還請将電話給和雅本人,謝謝。”
“有什麽問題你可以問我的,我一直借住在姐姐家,好多事情都知道。”電話那邊的聲音有些急切和激動。
諸葛陽捏着電話的手指摩挲了幾下,還是問出了口:“那請問,和雅與付明陽之間的感情怎麽樣?”
對方幾乎下一秒就開口回答:“他們的感情不好,一直都不好。”
諸葛陽還想接着再問,就聽對面一陣啪啪的敲門聲,還有悶悶的喊和芝名字的聲音,接着電話被挂斷。
等他再次打過去,接電話的就是和雅本人了。
他也不多廢話,單刀直入的問:“付明陽來北戴河是出于什麽原因,你知道他來這邊嗎?付明陽從天津出發之前,你們發生過争執嗎?”
對面安靜了一下,大概過了半分鍾的時間才出聲音。
“我和付明陽結婚快五年了,前兩年的關系還很好,後來我們單位給我調崗,讓我從人力資源換到秘書崗位。付明陽不同意我做秘書,我倆大吵了一架。自那以後,感情就開始淡了。這兩年,他忙着在學校競争主任,我們公司事情也多。基本上沒什麽溝通,我也不知道他爲什麽會去北戴河。”
諸葛陽微微點頭,将這個情況記下。
和雅與付明陽之間的婚姻,是處于名存實亡的狀态。
所以付明陽突然來北戴河,很有可能是與異性過來旅遊?
在諸葛陽提出能不能單獨與和芝聊聊的時候,和雅立刻拒絕。她的理由是和芝還小,害怕和芝知道的多了會受影響。
放下電話,諸葛陽仔仔細細的又将兩名受害者的信息捋了一遍。
師傅否定了受害人馮耀中死于情殺的可能,如今看來,付明陽的死因,也有這方面的傾向。
一把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大步走出去。
十分鍾以後,警車停在速8酒店門口的車位上。諸葛陽長腿一邁,出了警車,一路上了酒店二樓。
來到211房門口,正要擡手敲門,卻聽到房間内傳來爽朗的笑聲。
諸葛陽收回手,低頭盯着腳下的紅色白花地毯,将耳朵貼上房門,仔細聽裏頭的動靜。
說話聲聽不真切,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裏面住着的人依舊是受害人馮耀中的妻子,楊美玲。
丈夫被害,妻子竟然能爽朗大笑。
還有電話那邊付明陽妻子的平靜,都透着不可思議。
諸葛陽眉頭緊鎖,不再猶豫,敲了三下房門。
裏面的說話聲戛然而止,楊美玲打開門的時候,臉上的笑意還未完全消散。她見到諸葛陽一愣,眼神有些閃爍的向着房間内轉了一下。
“你好,想向您再了解一些情況,方便嗎?”諸葛陽說着,微微側身向着屋内看了一眼。
房間是标準間,進門左側是一個鑲嵌在牆内的白色衣櫃,右側是衛生間的玻璃門。兩張單人床被衛生間的牆面擋住,諸葛陽隻能看到床對面的電視櫃。
電視櫃上放着一桶已經吃完的康師傅牛肉面,旁邊的礦泉水隻剩下半瓶。
“啊,您稍等。”
楊美玲突然折返回去,并沒有關門,也沒有讓諸葛陽進門。她回到被牆面擋了個完全的單人床位置處。
諸葛陽颠了颠腳尖,安靜的等着。
就聽到楊美玲說了句:媽媽要出去一趟,先挂了啊。
諸葛陽被請進房間,他坐在另一張被子疊的整整齊齊的床邊,拿出褲兜裏的小本本。在這個過程中,楊美玲的手機接連來了兩條微信提示音。
見到諸葛陽的目光落在手機上,楊美玲将手機微信界面展示給他看,并解釋說:“我兒子,我還沒告訴他。”
楊美玲的眉宇間挂上愁容,接着說:“他以爲我和他爸爸吵架了,我來北戴河散心呢。還叮囑我帶好随身物品,好好玩。馬上就快中考了,要是他知道了.”
諸葛陽捕捉到了重點。“馮耀中來北戴河之前,你們吵過架?”
楊美玲放下手機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們雖然總是吵架,但是這半個多月的時間以來,他都是住在公司的。别說吵架了,電話都沒打過一個。”
諸葛陽緊緊的盯着楊美玲,不放過對方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楊美玲的面龐算不上精緻,也沒有任何妝容修飾,看起來就是普普通通的四十多歲女人的皮膚狀态。
一般來說,當一個人說謊時要臨時組織語言,會盡量微笑、點頭、皺眉或眨眼睛等。他們會試圖以這些動作來掩蓋自己内心的真實活動,臉部也會出現短暫的凝固。
楊美玲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是在看着他的眼睛的,嘴角也處于平直狀态,擺手的動作也很自然。
她害怕警方會以夫妻二人吵架的情況而懷疑她有作案動機,所以才急忙解釋,可以理解。
諸葛陽在巴掌大的筆記本上唰唰寫下‘常吵架’幾個字,接着問:“上次你說,不清楚馮耀中爲什麽來北戴河,更不知道他向公司請了年假。你們之間的感情,已經冷淡到這個程度了嗎?”
夫妻兩人之間什麽溝通都沒有,看起來他們的孩子也對此習以爲常了。
楊美玲垂下眼眸和肩膀,整個人像是疲憊的卸掉了全身的力氣一般,面無表情的開口:“如果不是怕影響孩子升學,我們早辦離婚了。”
當諸葛陽追問,兩人都是因爲什麽事情吵架的時候,楊美玲隻輕描淡寫的說了雞毛蒜皮的小事。
“那馮耀中在外面有沒有,别的女人?”
“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們自己去查吧。”楊美玲又緊接着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麽。
諸葛陽隻隐約聽到什麽最好查慢點,什麽中考後之類的。
查慢點是不可能的,他們現在可是在和時間賽跑,在和兇手較量。
最後他也隻能是又問了一些關于受害人馮耀中的人際關系等問題,就和楊美玲道别了。讓她想起什麽有用的信息主動和警方聯系。
回到警局之後,得知雨衣和黑色垃圾袋上沒有采集到任何指紋,血液倒是和受害人付明陽對上了。
第一個發現命案現場的保潔員也做完了筆錄,沒有新的進展。
諸葛陽頭疼的撸了撸腦袋,手心躺着幾根黑發。
歎了口氣,從抽屜裏拿出紅色信紙,唰唰唰的開始分析起來。
根據與兩名受害者家屬的初步調查情況來看,他總覺得,這兩起命案跟婚外情有關系。
可如果是婚外情,那總要是個女人吧。
殺害馮耀中和付明陽的兇手是同一個人,還是個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的人。
難道,是個有夫之婦,人家丈夫出來報仇下殺手了?可是付明陽的年齡,和馮耀中相差太大了啊。
一個41歲,一個27歲,不可能招惹上同一個人吧。
那麽兩名受害者之間,到底有什麽關聯,才會讓同一個兇手盯上呢?
諸葛陽将兇手兩個字圈上,在它頭頂寫了倆字:動機?
“諸葛,陳隊讓我們去附近商超商鋪調查最近買水果刀和同款雨衣的線索。”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諸葛陽緊皺的眉間散開,擡頭無奈的看向夾着個皮包的肖亮。“是你們,不是我們。我要去看地庫錄像了,沒空陪你溜腿。”
走訪調查是個苦累活,最重要的是,可能一天下來把腿跑斷,都不可能查出什麽有用的信息來。
諸葛陽還是把地庫錄像作爲突破口。
“行吧,你就偷懶吧,我們是沒師傅疼的孩子,我們溜腿去了。”肖亮裝模作樣的歎着氣,腋下夾着皮包出了門。
平時髒活累活也都是有諸葛陽的份的,肖亮也就是吃醋當初王陳沒收自己做徒弟,反而收了比他後進警局的諸葛陽做徒弟,所以總是拿話點諸葛陽。
諸葛陽晃動了幾下僵麻的脖子,去隊長辦公室看了一眼,師傅不在。
認命的坐回電腦跟前,開始繼續盯着地庫錄像。六個小窗口看了一會,眼睛就開始模糊酸澀了。
走廊盡頭出現王陳的身影,諸葛陽開口叫了聲師傅。他想把馮耀中夫妻不和睦的事情說了,卻見師傅臉色很差,他喊了一句師傅也沒聽到,就直接回了隊長辦公室。
走廊盡頭拐過去,是局長辦公室。
看來,師傅又被施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