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搜查

不論怎麽說，尚麗麗都一口咬定，自己沒有非法交易，更沒有跟蹤襲擊過諸葛陽。

從一起抓進警局的男人那裏得到口供，尚麗麗每次約他去美甲店，雖然沒有現金交易，卻需要帶着金首飾。

往次男人帶的金首飾有手鏈、項鏈、耳釘、戒指。折合人民币，少說也有上萬元了。

男人還供述，帶首飾去美甲店的人，不止他一個。

尚麗麗被行政拘留十日，罰款五千元。

在此期間，諸葛陽一直尋找尚麗麗襲擊他的确鑿證據。

尚麗麗在拘留所待的第三天，一張從監控裏截圖打印的照片展現在她面前。

諸葛陽指着照片上帶着遮陽帽抱着一根棒球棍的人問她：“這個人，是你吧？”

尚麗麗此刻的面容上沒有一點修飾，素顔的她看起來雖然沒有化妝之後的豔麗，卻也眉清目秀五官精緻。

她吸了吸鼻子，悶悶的說：“是我啊，怎麽了。”

見尚麗麗還是沒有說實話的打算，諸葛陽摸了後腦還有些隐隐作痛的傷。

“我們已經找到了那天晚上在你店裏做美甲的兩位女顧客，她們說，你着急關店，給她們免單趕走了。”

“之後你抱着棒球棍從美甲店出來，跟着我到了警局門口，接着又掃了輛小黃車追在我身後到了西海灘路。”

“我後腦的傷，就是那根棒球棍打的吧。”

尚麗麗眼神閃爍的四下瞟着，嘴裏還是抵死不認的語氣。“警察同志，我抱着棒球棍出門，犯法嗎？你說我襲擊你，有證據嗎？”

諸葛陽不打算跟她廢話，收了照片。“證據很快就有了。我已經申請了搜查令，你的美甲店裏，肯定有襲擊我的棒球棍和卸掉還沒來得及扔的九個美甲片吧？”

尚麗麗不安的擰動身子坐直，盯着諸葛陽的視線裏，有焦急、有惱怒。

見到尚麗麗終于有了反應，諸葛陽更加确定他的猜測。于是他趁熱打鐵的開口說道：“說不定，還能發現其他的，有關童謠命案的線索呢，你說是不是？”他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

“你站住，你們憑什麽搜查我家？你們有搜查令也不行，站住。”

身後，是尚麗麗的嘶喊聲。

等待搜查令審批的時間，小江也将尚麗麗的情況調查清楚了。

尚麗麗五年前來北戴河的時候，是和男朋友來務工的。後來兩人分手，尚麗麗以打胎費等補償爲由，向男人要了四萬塊錢，開了美甲店。

五年裏，她交往過不少男朋友，也招攬過不少男客人。尚麗麗的生活，就一個混亂來形容。

小江喝了口菊花茶，接着說：“尚麗麗做的交易很隐蔽，都是用首飾代替現金，之前沒有案底。這次是麗人美甲店旁邊的超市老闆娘報的警。”

諸葛陽手指上轉着的碳素筆吧嗒一聲掉在桌面上。

他唰的擡起頭，再次确認：“你剛說誰報的警？”

小江挑眉回答：“超市老闆娘啊，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

諸葛陽已經低下頭去，完全沒聽到小江後半句話。手上撿起碳素筆，雙手捏着，陷入沉思。

等溫熱的手掌覆上他的額頭，諸葛陽才回過神來。

小江關切的低頭看他，收回手。“你頭沒事了吧，怎麽感覺你今天不太對勁啊。”她的手剛握過菊花茶的玻璃杯，正熱着，感受不到諸葛陽額頭的實際溫度。

諸葛陽轉而将視線落在小江的腳踝處，反問她：“你的腿沒事了吧？”

小江原地踏步幾下，笑得有幾分俏皮。“沒事了啊，我身體素質多好啊，杠杠的。”說着，還擡了下小下巴。

諸葛陽覺得自己被那個笑容晃了眼，心髒悸動了一下。

這一刻，他想将自己的往事和盤托出。他想告訴小江，鑫鑫超市的老闆娘是自己的初戀。他想把自己與姚鑫的過去講給小江聽，他想說的話有很多很多。

諸葛陽張了張嘴，眼角餘光瞥見肖亮興沖沖的走過來，話音一轉。“沒事了就好，準備一下，來活了。”

肖亮帶回了搜查令。當天下午，一行五人來到麗人美甲店，進行搜查取證。

美甲店内部有三個房間，庫房、卧室、衛生間。

諸葛陽與尹子赫進入卧室查看，肖亮在庫房，周哥去了衛生間，小江則是留在前台檢查貨架和垃圾桶。

尚麗麗的卧室第一視覺就是雜亂不堪，和她這個人的生活如出一轍。

卧室房門邊散亂堆放着各種鞋子，有高跟鞋、運動鞋、帆布鞋。帆布鞋多是小白鞋，上頭的污漬還原封不動的待在鞋面上。

白色的梳妝台上淩亂的滿是瓶瓶罐罐的化妝品，還有五六個白色藥瓶混雜其中。台面上不知道多久沒擦過了，鋪散着一層粉末狀物質。

床鋪上的米白色被子團成一團，床邊的雲朵型地毯也是勉強能看出白色。

窗簾有一半未拉開，露出的窗台上的一盆綠蘿枯黃着葉子，透明的玻璃花盆裏幹涸的一滴水也見不到。

“陽隊，我們這是進了豬窩了嗎。”尹子赫帶上一次性膠皮手套，咂咂稱奇。

随即衛生間也傳來周哥的一聲驚呼。能讓周哥爲之發聲，定然是大場面。尹子赫閃出卧室，直奔衛生間。

諸葛陽戴好手套，拿起梳妝台上的一個白色藥瓶。藥瓶上标簽被刻意刮掉，看不出是治療什麽的。其餘幾瓶藥他一一看了，全部沒有标簽。

拉開梳妝台的抽屜，裏面塞着化妝棉、棉簽、首飾盒子。諸葛陽随機打開一個紅色的首飾盒，裏頭放着一對花朵形狀的金耳釘。

他将東西歸回原位，開始尋找自己想找的證據。

窗台和床鋪之間的牆面上鑲嵌着兩開門的白色衣櫃。諸葛陽緩緩走過去，小心避開地上散亂的鞋子。

拉開一邊衣櫃的門，裏面挂滿了春季的衣服褲子。冬季的羽絨服保暖褲，整整齊齊的疊放在衣櫃底下。

這裏應該算是尚麗麗家裏最幹淨整潔的一方天地了。諸葛陽沒有弄亂衣服，簡單的翻找了幾下，重新将櫃門關好。

在拉開第二扇衣櫃門的時候，尹子赫咧着嘴跑進來。

“陽隊，尚麗麗這女人真變态，在衛生間挂了套古裝，還是一進門就看見的位置。别說周哥剛剛被吓了一跳，即使我有心裏準備看到了，也給我整的心髒砰砰跳。靠，那家夥，我還以爲誰在衛生間上吊呢。”

諸葛陽盯着衣櫃裏靠近窗口的角落，耳朵突然間就屏蔽掉了所有聲音。

這扇衣櫃門内，其實更像小的儲物櫃。裏頭不僅有折疊蚊帳，還有一提已經打開用了兩卷的衛生紙。衛生紙旁邊是四五包粉色包裝的蘇菲衛生巾，衛生巾旁邊是一雙深藍色繡花鞋。繡花鞋不是平底的，而是花盆底。本應該是白色的花盆底，被鐵釘固定了一雙軍綠色童鞋。

花盆底鞋子的鞋尖向外，一個前頭綴着藍色線穗流蘇，一個光秃秃什麽都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