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幽冥入侵
“千萬年的封禁,難道你就不覺得累嗎?我想你也不願像獄囚一般就這樣直到生命的終點吧!”虛幻的世界中,那道聲音壓抑着自己的怒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那聲音依然如滾滾雷音一般,在虛空掀起一層層的波浪,讓天地都在微微顫抖。
而顧甯卻是屏住呼吸,不敢睜目,生怕被這兩個存在發現。
如今龍爺可是陷入了沉睡,這兩道聲音的主人,随意一個怕是都能一口氣将他吹死,容不得他不小心。
隻是他們所交談的内容,倒是讓顧甯極爲感興趣。
那個虛幻的世界,居然是被人封印在這處地域,從那道宏大的聲音得知,是因爲虛幻的世界會對生靈造成不好的影響,所以才被封印?
他屏住呼吸,收斂氣息,繼續聽着他們的對話。
那宏大的聲音沒有絲毫的讓步,語氣極爲霸道:“我身爲這九州共主,自然不能放任你們不管。”
顧甯聞言卻是心中一震,九州共主?難道這聲音的主人是神朝大帝不成?不過接下來的交談确定了顧甯的猜測。
“你的天啓神朝已經在星光消失之日毀滅了,你所在意的子民也都化爲枯骨。如今外界之人,誰還記得你是那個統合四海八荒,主宰九州的大帝?”虛幻世界後的那道聲音嗤笑道,帶着嘲諷的意味。
神朝大帝不以爲意,悠悠說道:“也許你說的對,但是我有我的責任。若是你等當初不犯下這麽大的罪孽,我也不會選擇将你們封印。”
“在我的地盤,是龍你得給我趴着,是虎你得給我卧着。”言語間盡是不屑之意。
“陳長生,千萬年了!你爲何還是這般自以爲是!預言之日即将到來,你爲何還不願意讓我們離去。”那人聽到神朝大帝的話,語氣不複平靜,無比的暴怒,虛空都在其可怕的威勢下裂開一道道黑色的裂隙。
陳長生?這便是天啓神朝大帝之名。
不過還真是霸道啊!
顧甯默默想着。
隻是他們所說的預言之日,又是什麽?
顧甯壓下心中的疑慮,靜靜聽着。
“就這樣吧,我允許你在這太初之地占一隅之地。但是外界,你是别想染指了。”
“而且,你應該也知道,有幾位是你招惹不起的存在,像你們這樣的,是他們必殺的目标,安安心心待在這裏才能活得更久。”神朝大帝渾然不在意那人的暴怒,聲音威嚴,直接蓋棺定論,讓人沒有任何拒絕的餘地。
那人沉默了良久,說道:“不管如何,若是将來大世破滅,我還是希望你能放我們離去,我們也渴望外界的自由。”
聲音停頓了一會,又繼續說道:“想來,你應該也是。”
說罷,聲音的主人也沒有在意神朝大帝的反應,虛空中彌漫着的恐怖壓力稍稍去了幾分,聲音的主人似乎已經離去。
“唉!”
虛空中傳來一聲長長的歎息之聲,天地間很快便恢複了平靜,隻是那至陽至剛與至陰至純的力量卻仍沒有消散,遊離在虛空中。
顧甯睜開眸子,看着天穹,卻見陰郁的烏雲已經散去,那輪熾烈的大日高懸天際,普照世間。
而在遠處,大地出現一道巨大的裂隙,渾黃河水自裂隙中湧出,朝着更遠處奔騰而去。
再往前一些,便是虛幻世界與太初秘境時空的重合之地。
遠遠看去,那處虛幻的世界巍峨的陰山宛如龍脊般起伏跌落,異常的至陰力量遊蕩于天地,被籠罩的地方,宛如十八層的幽冥般陰森可怖。
每一座群山上都坐落着一個個建築風格奇異的殿宇,此刻山巅人影散去,隻有一道駝着背的蒼朽人影站在崖邊,那人擡頭蹙眉,仰望着天空,連連歎息。
顧甯隻是看了一眼那個蒼朽人影,便不敢再去觀察,這般境界的強者,哪怕是隔着極遠偷窺,都會被察覺到。
若是遇上脾氣不好的,隔着兩個世界給人打死也不是不可能。
顧甯移開視線,看了一眼天穹上的大日,神色驚疑不定,低聲自語道:“走了嗎?也許被發現了?”
方才在一刹那,他感覺自己被人注視了兩次。到達他這般境界,這般的感覺一般來說都不會出錯。
顧甯猜測,方才交談的兩個聲音的主人,應該都已經發現了他的存在。
至于爲什麽沒有動手将這個偷聽的蝼蟻抹殺,大概是因爲不屑吧。畢竟,誰會刻意去碾死一隻蝼蟻呢?
隻是如今,顧甯一時之間有些猶豫不決,到底要不要再往西邊而去,見老龜口中的魂玄樹。
因爲西邊極遠之處,是那方虛幻世界降臨之處,顧甯即使從這望去,都能看到一處龐大到不可想象的幽冥世界,正在不斷具現,似是要降臨此方天地。
隻是那處虛幻的幽冥世界極其古怪,明明還未具現,可其中的山川河水居然能與此方天地相通。
地面裂隙湧出的渾黃河水,其流向的終點,赫然是幽冥世界的深處。
顧甯四下張望,隻見一座缭繞着幽冥之氣的大山出現在遠方,山崖下是一汪與渾黃河水截然不同的清澈湖水。
有幾個身穿奇裝異服,拿着漁網的類人生靈正往湖面撒網,那模樣,似乎是在捕魚?
但是讓他感到奇怪的是,剛才那裏并沒有出現那座巍峨大山。
顧甯可以确定,他絕對沒有記錯。
搖了搖頭,待他再度往那邊一看,卻見那座巍峨大山旁,竟又是多了幾座缭繞着幽冥氣息的黑色大山,陰郁的叢林遍野,山中響徹着虎嘯猿啼。
顧甯聽來,卻是渾身血液一冷,心中一顫。
這幽冥世界居然真的是在降臨這方天地,那憑空出現的大山與河水,都是那方幽冥世界中的事物。
可若是如此,原本處于太初秘境中的空間呢,總不能憑空消失吧?
突然,他神色一震,卻見周圍原本青蔥的林木消失,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黑色的叢林。
腳下的泥濘黃泥也變成了幹燥的黑土,天空突然黯淡下來,那輪大日不知何時竟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輪散發着淡黑色光華的彎月。
怎麽回事?這裏是哪裏?明明隻是眨眼間功夫,我怎麽會來到這?
顧甯心中湧出諸多不解,他方才明明是在太初秘境,可眼下居然出現在了這裏!
并且,空氣中遊離的至陽至剛之力已經消失不見,至陰至純,隻對神魂起作用的力量卻是極爲濃郁。
一時間,顧甯心中有了些許猜測,自己身處的地方,也許是那處幽冥世界,隻是他還是不敢确認。
而且他也不知道,這方世界侵入太初秘境,那麽自己所處的地方還是太初秘境嗎?
若是半年之期到來,自己若是沒有脫離這片幽冥世界,還能離開太初秘境嗎?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顧甯搖了搖頭,将這些雜念甩出腦外,擡頭望向遠處。
對面那座巍峨大山下,那些穿着奇裝異服,似是在捕魚的類人生靈仍然在那,不曾消失。
他思索了一會,随後身形一動,急速奔行,在林間穿梭着,同時強大的感知力覆蓋方圓數裏之地,避免突如其來的危機。
他要去對面那座大山,看看能不能與那些類人生靈交流。他初到這方世界,如今可是一無所知,沒有任何的頭緒。
起碼,要弄清楚這方世界的基本運行法則。不管與那些人能不能交流,總會有些不一樣的收獲。
天空陰沉,山谷中陰風呼嘯,仿佛是惡鬼的低吟。
“嗯,那是?”
顧甯在路過腳下山腰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隻見在遠處,一群穿着黑色甲胄的修士守在山下。
他們身上氣息強悍,有的手握長槍,如龍潛淵;有的手拿劍匣,周身缭繞劍光,宛如蝴蝶在花叢飛舞;有的手持長刀,霸道無匹的刀氣自長刀上逸散,将周圍的花草樹木切割的粉碎。
“這些人是誰?他們爲什麽守在這?”
顧甯隐沒在一旁的林木中,隻露出一雙眸子,打量着下方那些穿着甲胄修士。
這些修士數量極多,幾乎每隔十數米便有一個,幾乎将山下的地方完全包圍起來。
隻是顧甯不知道他們究竟想幹什麽,且他們實力不弱,身上散發的氣息絲毫不做掩飾。
弱的也有合一境初階,強的甚至有領域境初階。
而其中最讓顧甯注意的是一身穿黑色錦衣,腰上配着一塊白玉的青年。
那青年雙手抱在肩上,懷中有一漆黑劍鞘,懶散地站在一邊,看起來尋常無奇。
可是周圍的修士看向他的眼中卻是露出敬畏之色,讓顧甯不得不在意。
這青年也許就是這些修士的頭頭,雖然不知其實力如何,但絕對不容小觑。
山下之地,錦衣青年看了一眼天色,随後轉頭看向一旁的持刀修士,臉上滿是抱怨之色,皺着眉頭說道:“尋了這麽久了,還沒确定許清音的藏身之處嗎?”
“墨大人,快了,魂盤已經有了動靜,許小姐的藏身之處應該就在眼前這座山間,我們已經派人将這小山團團包圍了,如今連一隻蚊子都别想飛出。”一旁的持刀修士拱了拱手,恭敬地說道。
被修士稱爲墨大人的青年無語地說道:“你上次在黑森之原也是這樣說的。”
那修士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這次絕不會出錯,肯定能把許小姐抓回來的。”
“去吧,記住别傷了她,否則許老爺子怪罪下來,我可頂不住。”墨玉擺了擺手,示意修士開始動手。
“是!”修士應下,轉身朝着封鎖住山底的同僚說道:“動手吧,記住别傷了許小姐。”
說罷,那些一直待在山下,穿着黑色甲胄的修士身上突然泛着黑芒,緊接着那黑芒擴散開來,圍繞住他們方圓百米的地方。
随後他們以合圍之勢開始向着山巅走來。
“怎麽辦?直接出去嗎?但是怕是會起沖突啊!”顧甯看着那漸漸逼近的諸多修士,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
他若是待在這裏不動,最後肯定是會被發現的,甚至會被當成心懷不軌之輩圍殺。
可若是主動出去,結果可能也好不了幾分。
諸多念頭閃過,顧甯還是決定主動暴露自己,他也想探明一下這方世界到底是什麽樣的。
主動暴露還能表達出自己的善意,獲得與那些人交談的機會。
若是他們無理取鬧,非要對自己動手,那也怪不得自己。
一念至此,顧甯身形一步踏出,周身火焰缭繞,化作虛無消散。
下一刻,他便出現在了山底,來到了那錦衣青年身前十數米開外。
“什麽人吧?報上名來!”
“你怎麽會在這?許小姐呢?”
“先将他拿下!”
一旁看守的甲胄修士看着突然出現的顧甯,神情一滞,緊接着便将他包圍起來。
道道劍光流轉,盤旋虛空,淩厲的劍氣發出尖銳的呼嘯,封鎖了顧甯所有的去路。
爲首的一個修士持着長刀,走出人群,看着顧甯說道:“你是誰?你這氣息?”
他聲音帶着疑惑,因爲顧甯身上的氣息與此方天地格格不入,其身上散發着的磅礴氣血在他眼中如真龍現世,盤踞虛空,帶給他極大的壓力。
而一旁的錦衣青年則是饒有興趣的看着這一幕,他雙手仍舊抱着肩,渾然沒有出手的想法。
顧甯沒有在意這些修士的合圍,而是沉聲說道:“我并沒有惡意,也不想與你們交手,我因一些意外來到這方天地,想了解一下基本的信息。”
錦衣青年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芒,這少年說的是這方天地?
難道他來自老頭子口中的主世界?
他突然朝着持刀的修士吩咐道:“薛統領,讓你的人散開吧,這人我來應付。”
持刀修士聽到他的話,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可是一想到眼前這人的可怖實力,還是識趣的讓手底下的散開。
“你叫什麽?”錦衣青年緩步踏來,臉上不複先前的懶散之姿,而是帶着濃厚的興趣。
顧甯一聽,頓時松了口氣,知曉這錦衣青年應該是對自己的來曆有興趣,這倒是避免了一場無意義的沖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