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試探袁守爲
在大唐,寺廟的作用并不單一的是供奉佛祖、吃齋念佛。
還要兼具醫院、旅店、學校、殡儀館的一系列功能。
很多大唐陣亡将士遺骸也都安置在寺廟裏面。
在長安還有大的寺廟,甚至承擔着政府的‘悲田坊’,收治病人和流浪漢,殘疾人。
當然‘悲田坊’還是需要官府出錢的。
袁守爲先是把劉三山的遺骸放置到寺廟主事人那裏,暫時托管。
然後二人便到了寺廟最後面的祠堂席棚。
名字雖然叫席棚,但其實還是一間間房屋,隻是稍微簡陋一些,屋裏放置的就是一口口棺材。
其中有幾間是專門給官府留用的。
李思升和看守的小沙彌打了個招呼,讓他把其中一個房間打開後,二人邁步進了屋内。
屋内房間有些陰暗,哪怕就是外面有陽光透過窗棂的白紙照射進來,但依然免不了有些陰森。
袁守爲本是修道之人,再加上在西域見多了生死,自然是渾不在意。
隻是他沒想到李思升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不由得對他高看了一眼。
屋内有五張矮榻,正中兩張榻上有白麻布覆蓋,兩人已經知道死去的差役就在這裏。
袁守爲慢步上前,對着屍首先是打了了稽首,念了一段靜心咒,然後說了聲:
“得罪!”
才慢慢的揭開了上面的麻布。
李思升要去拿幾根蠟燭,卻被袁守爲攔下,搖頭示意不用。
接着就帶上了一副皮革手套,小心的翻看起了屍體。
隻看屍首的正面,臉上、胸前,還有一側手臂都有一層魚鱗狀的東西;
再查看屍體的面部,發現面部頸部紫绀;
掰開了屍首的眼球,隻看眼球突出充血;
他又用兩手掰開屍首的嘴巴,隻看舌绛起刺;
再翻過屍身,查看背部。
隻見從肩膀到臀部,都有片片魚鱗狀的東西。
從遠處觀看,真的猶如龍鱗一般。
袁守爲檢查完這具屍首之後,又去查看另外一具,發現兩具屍首的情況是一樣。
等袁守爲檢查完畢,李思升在旁邊着急的開口問道:
“道長,看出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了嗎?”
袁守爲思索着開口道:
“面部頸部紫绀,眼球突出充血,舌绛起刺,确實是窒息而死的症狀。”
聽到這裏的李思升不禁有些洩氣道:
“難道說那仵作檢查的沒有問題?”
袁守爲搖頭道:
“但臉、胸,手部有魚鱗,疑似邪毒入肺引發的某種皮癬。”
“确定不是龍鱗,更不是什麽龍王的詛咒。”
“而是一種叫做毒隐蟲的蠱物所爲。”
李思升聽完大喜,剛要接着詢問,忽然隻聽屋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兩人擡頭觀瞧。
隻看一個身着深青品袍,兩腮無肉、面帶怒容的人帶着一群差役匆匆趕了過來。
他看到李思升之後,就不疊聲的埋怨道:
“李主簿,你不是說,不在參與此事了嗎?”
“這樣下去,你就不怕天怒人怨嗎?”
“你這帶的是誰呀,怎麽就冒冒失失的來查看屍體了,真是不怕龍王的詛咒嗎?”
“你要是真有了什麽好歹,我可怎麽給英國公交待?”
說的話,是句句在理,句句是替李思升考慮。
李思升頓時尴尬的無所适從,呐呐無語。
扭頭看見旁邊的袁守爲,靈機一動道:
“明府,我正要給你介紹,這位是.”
袁守爲卻直接接過了話頭,滿面笑容的說道:
“郭衛見過穆明府。我是安西都護府郭孝恪的侄兒。和思升也是同窗好友,這次是路過遼城,特來看望思升。”
“因爲以前學過些仵作之術,聽說這屍首的事,一時好奇,才拉着思升過來看看。”
“此時系我一人所爲,和思升沒有任何關系。還請明府贖罪一二。”
李思升聽袁守爲這麽說,心知他是不願意暴露身份,以便繼續查案。
想到這裏,也是笑呵呵的請穆縣令贖罪。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這兩人的身份在這擺着。
聽到這裏的穆縣令也是收起了怒意,轉而換上一幅笑臉道:
“原來是這麽回事。”
“隻是此處絕不是久留之地,不如你我速速離開此地,返回縣衙。”
“由某給李衛郎君接風洗塵。”
袁守爲依然是一幅笑嘻嘻的模樣,
“明府邀請,郭衛怎敢推辭,那就叨擾一二了。”
李思升也不便推辭,一行人便浩浩蕩蕩的出了杉林寺,往縣衙而去。
縣衙二堂之後就是縣令處理政務和他家人居住的地方。
穆縣令請二人在正堂就坐,期間不斷試探打聽郭孝恪的情況,顯然是在試探袁守爲的來曆。
你要是換個将軍,袁守爲可能還就真的露餡了。
可袁守爲和郭孝恪在西域待了這麽久,郭孝恪家裏的情況是清清楚楚,自然是應對自如,倒也讓穆縣令解除了戒心。
說話間的功夫,下人來禀報,說是飯已經備齊了,穆縣令也是趕緊請二人入席。
早有下人上前在三人坐榻前面擺上了一張比榻略高的長方‘食案’。
然後飯菜如流水般端了上來。
袁守爲掃了一眼,隻看桌上擺滿了蒸、煮、烤、炸各種食物。
羊皮花絲、水晶龍鳳糕、小天酥、八仙盤、長生粥
暗暗咂舌,這穆縣令在吃上看來可是真不虧待自己。
看兩人吃驚的表情,穆縣令稍顯得意的說道:
“二位對這飯菜可算滿意?”
“這廚師是我從老家帶來的,廚藝還算能說的過去。”
兩人也是交口稱贊,色香味俱全,人間美味不過如此。
待酒菜上齊,穆縣令舉起手中的魯酒,抱歉的說道:
“二位郎君,我家拙荊因爲身體常年抱恙,需要靜養。”
“所以今日這歌舞就欠奉了。”
袁守爲二人自然是不以爲意,舉起酒杯對穆縣令表示了感謝之後,便吃喝了起來。
酒至半酣,忽然有一個下人匆匆跑了進來,在穆縣令的耳邊說着什麽。
穆縣令聽完之後,也是站起身對他們兩人說道:
“二位郎君且慢用,我家拙荊這會身體不舒服,我去去就回。”
二人也是躬身施禮,但請明府自去。
也就一盞茶的功夫,穆縣令已經去而複返。
李思升關心的開口詢問道:
“不知穆夫人身體有何不妥?”
穆縣令舉起手裏的酒杯,一邊給二人示意,一邊随口說道:
“無妨,就是些小事。”
“拙荊心火過旺,時而有些焦躁。日常需要服用雪蛤輔助治療。”
“不知爲何今日廚子做的雪蛤竟然帶着一股子酸澀難咽,所以拙荊有些吃不習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