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裏隻有‘嘩嘩’的水聲。
蔺盡以等不到她的聲音,便将水關了,随手抽了張廚房用紙擦幹手上的水,轉身看她。
鹿妗也不論是臉上還是眼裏都太平靜了,他看不出半分情緒來。
他自認爲身爲律師有着超乎常人的洞察能力,可不知爲何,他每每和鹿妗也對視時,總是猜不透她的心思,更看不透她這個人。
他擁着她,唇瓣動了動,喉嚨有些幹澀,“你……想……”
這兩個音階發出得很艱難,他也問不出來,害怕聽到自己不願意聽到的回答。
“想什麽呢?”
鹿妗也輕輕一笑,輕輕踮起腳尖吻了下他的唇,“今天我在你這睡好不好?”
她沒有給出明确的回複,而是岔開了話題。
蔺盡以心底雖然依舊有些不安,但以爲她的吻,和那勾人的笑,以及輕軟的言語給強行壓下了那絲不安。
“好。”
他低頭吻住她,托着她的臀,将其放在料理台上,扣着她的後腦勺熱情的吻着。
許久,他喘着粗氣,啞聲道,“鹿妗也,一直愛我好嗎?”
鹿妗也微愣,對上他那雙深情似海的眼,她摸着他的耳垂,“好。”
這仿佛是一句海枯石爛的承諾,蔺盡以吻得更加用力了,最後抱着她回了卧室。
————
翌日一早,她醒來時,蔺盡以剛從衣帽間出來,已經穿戴整齊了。
她露出藕斷般的胳膊托着下颌,“去上班了?”
“嗯,早餐我給你準備好了,你再睡會,起來可以放在微波爐裏熱一下。”
蔺盡以走過去俯身親吻了下她的唇,“早。”
鹿妗也輕笑,這一個月的交往裏,她發現這男人很喜歡親她,不論是平常,還是做某項運動的時候。
“今天應該不會加班,晚上想吃什麽?”
“都行,隻要是你做的。”
“好。”蔺盡以又忍不住親了她一下,“我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
蔺盡以離開後,鹿妗也也沒在睡了,隻是靜靜躺在床上望着天花闆,任由思緒越飄越遠。
九點半左右,她才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去廚房熱了下他準備早餐。
收拾妥當後,她回了趟自己家,練了會瑜伽靜心,中午和虞冬約了吃飯。
吃飯時,虞冬盯着她看了好一會。
“怎麽了?被我的美貌折服了?”她笑問。
“還真有點。”虞冬打趣,“我就是覺得,你這戀愛過後就是不一樣啊。”
“嗯?什麽不一樣?”
“就是……身上沒有棱角了。”
“嗯?”
虞冬沒有解釋。
以前的鹿妗也就算是笑,也是不及眼底的,她的笑其實是僞裝,是假面。
而現在的她,沒有任何尖銳感,連冷漠都少了許多。
吃過飯,兩人又在附近商場逛了起來。
虞冬買了兩套衣服,在路過男裝店時,就被鹿妗也拉着進去了。
“幹嘛?你準備給你家蔺律師置辦一身行頭?”
“嗯,正有這個打算。”
“喲呵,難得哦,來,我看你買。”
鹿妗也笑笑,給蔺盡以挑了兩件襯衫,和一條領帶皮帶,褲子他拿捏不太穩尺碼,就沒買了。
最後還給他買了一塊手表,将近六位數。
虞冬在旁邊看着牙酸,“不愧是富婆,出手就是闊綽,你今天是來給你男朋友買東西的吧?然後拉我作陪。”
“你買了,我也買了,他就當是……順帶吧。”
“你就買了一雙高跟單鞋。”
“你就說買沒買吧。”
“……”
虞冬無言以對,看看,談了戀愛都變得有人情味了。
兩人逛累了,又在附近的咖啡店坐着休息會,吃着甜品,喝着咖啡。
分道揚镳後,鹿妗也想和蔺盡以分享一下今天的戰果,又想着還有一個多小時他就要下班了,可以等等他,一起回家,便驅車去了律所。
前台還記得她,笑着問,“鹿小姐是有案件委托嗎?”
“沒有,我找蔺盡以。”
“蔺律師不在律所,抱歉。”
“他去哪了?”
“醫院。”
“醫院?”鹿妗也擰眉,“是去醫院有公事?”
“不是。”前台搖頭,看了下周圍,壓低聲音道,“下午兩點多有人來律所鬧事,那人之前輸了官司,記恨蔺律,朝蔺律扔了一把刀片,然後陸律連忙把他送醫院去了。”
蔺盡以聞言,倒抽了一口氣,“傷得嚴重嗎?”
前台搖頭,“不清楚,我們沒看到,是在停車場發生的,後來警方來律所調查我們才知道……”
‘的’字還沒啰音,鹿妗也就快速轉身離開了。
拿出手機撥通了蔺盡以的電話。
響到第三聲時,電話才被接起,她直接道,“你受傷了?”
“沒有。”
“你還會撒謊騙人?”
蔺盡以聽出她話裏的冷意,“你知道下午的事了?”
“剛從你律所出來。”
“我真沒受傷,正在回去的路上……”
“受傷的人是我,是我!”
蔺盡以的話還沒說完,陸明的哀嚎聲就響起了。
空氣裏有片刻的寂靜。
“到底怎麽回事?”
“回來再說吧。”蔺盡以說,“你先在律所等我,我們馬上就到。”
“好。”
二十分鍾後,一輛黑色的寶馬停在了路邊,蔺盡以和陸明都從後排下來,而駕駛室下來的是徐苒。
她走過去,看陸明手上纏着白色繃帶,蔺盡以手背上貼了個創口貼,沒什麽大礙的樣子。
她微微松了口氣,和徐苒點頭颔首了下,又看着陸明,“陸律……你還好吧?”
“不算太好,劃了一條五六厘米的口子。”
“縫針了嗎?”
“沒有。”
“怎麽會突然出這種事?”
蔺盡以走到她面前,“你開車來的?”
“嗯。”
“你們先過去吧,我等會和她一塊去餐廳找你們會和。”蔺盡以是對陸明和徐苒說的,再對鹿妗也說,“等我五分鍾,我上樓去拿個東西。”
“好。”
幾分鍾後,蔺盡以拿着一個文件袋下來,上了她的車。
“這什麽?”
“等會給徐苒的。”他解釋,“陸明準備起訴那個人,徐苒會成爲他的代理律師。”
“他不也是律師嗎?不能給自己代理?”
“他要休工傷假,帶薪的那種。”
這真是代理不了一點。
鹿妗也啞然,這像是陸明會提出的要求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