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太史慈名揚黃縣
“你……你……”劉辯注視李氏良久,才瞠目說,“爲甚麽會想到讓孩子讀書學習?——不是!我是說,你若真想讓孩子讀書學習,也能做得到罷?”
沒必要非讓他開口答應罷?
李氏眸色微黯,低聲道:“殿下,妾身雖是女流之輩,卻也清楚這書院,并不是人人想進,就能進的……妾身家境貧賽,沒讀過一本書,卻十分尊敬那群先生們!若是有朝一日,妾身的孩子也能像先生們那樣,那真是妾身的畢生所願了。
況且孩子若要出息,少不得識字、有學問罷?
隻有底蘊深厚的大家族才藏有珍貴的書籍和私塾,而書院……殿下信不信,若你逛遍所有書院,就會發現大多數書院隻招收士族子弟,像妾身這等小門小戶出來的子女,如若要進書院,隻怕也艱難得很!
而且,妾身聽說殿下你所在的南皮縣竟然開辦一所書院,還揚言說讓書院招收的學子們不問出身……果有此事?妾身聽了,十分高興,很想讓自己将來的孩子入學啊!殿下同意嗎?”
是、是誰教李氏如此說話的?——依據李氏「沒讀過一本書」的情況,李氏根本不可能說出這種話來……餘光瞄了一瞄默不作聲的周瑜,劉辯無話可說。
該說他所辦的「南皮書院」很令人期待嗎?這會子,著名的儒家學者、經學家鄭玄夫子還未踏入「南皮書院」,就已有别人眼熱,提前爲孩子籌謀進書院了。
哪怕對方不是甚麽寒門士族……這也足以爲他欣慰不已。
“本王允了。”他說。
李氏登時紅光滿面,連連地鞠躬道:“多謝殿下!多謝殿下……”
劉辯見狀,連忙道:“不必行禮了,不必行禮了……你還懷有身孕呢?——二哥,還不把人扶起!”
他瞥向周瑜:李氏這般能說會道,是不是你的手筆?——既然你插手了,那就該兼顧一下孕婦啊!
孕婦可不能被折騰。
周瑜大約看懂了他的眼神,自覺地伸手,将李氏扶起。
卻也隻是虛扶。
見狀,他舒了舒氣,稍微滿意了。
接着,他見李氏有些困乏,便溫聲地提醒說:“倒也巧了,這兩、三天本王還要逗留在此,你若仍有疑問,再來問本王罷?”
言下之意:你若沒甚麽要緊之事,就請退下罷?
李氏眸光微閃,亦貼心道:“多謝殿下體諒!妾身也有一些細節方面的瑣事需得整理,待到妾身理清了,再來告訴殿下……請容妾身退下。
對了,妾身如今寄宿太史慈家,多虧太史老夫人收留!”
說罷,李氏向劉辯行了行禮,轉身就走。
徒留劉辯風中淩亂。
要、要是他沒記錯的話,先前大哥孫策不就拿着任命文書去找太史慈麽?——那豈不是意味着大哥孫策也見過李氏?
見到李氏就在義舍外面侯着,還放任李氏獨自一人來回地行走?
劉辯滿頭黑線,一時不便想像到時李氏和大哥孫策在太史府邸裏見面了……會不會覺得尴尬啊?
略微無語的同時,他聽到二哥周瑜說:“……李家夫人性情要強,不喜憐憫。倒是二弟你,這幾天真打算住在義舍?”
“嗯?”劉辯回神,“二哥,此話何解呀?”——他暫住義舍,有甚麽問題嗎?
周瑜歎道:“忘記告訴你了,太史老夫人很關心你們,得知你們在黃縣沒有甚麽親戚,想要請你們去太史府邸做客幾日,你願意否?”
“太史老夫人?”劉辯側目。
一提到太史老夫人,劉辯又不由地想起太史老夫人被黃縣令……咳!是被前任黃縣令所抓,關進牢裏一事,越發心虛起來,哪怕太史老夫人大度地原諒了他。
有心拒絕,劉辯卻甚麽也說不出口來。
“不過,此事也不着急,你不是要在黃縣留幾天麽?”周瑜觀察劉辯的反應,迅速地轉移話題,“三弟,可有吃飯?”
“啊?——沒有?”他回答,後知覺地想起他才醒來,光顧派人送任命文書了。
周瑜兩眼彎彎,笑道:“那先填飽肚皮罷?”
言罷,何先和何白這兩個護衛們已然端來可口的食物,供給劉辯食用。
是一碗熱乎乎的湯餅,外加一碟香噴噴的糕點。
劉辯坐到桌前,斯斯文文地吃起飯來。
說來也奇,在他享用早飯之際,偌大的義舍竟沒新的來客。
以至于義舍不但一點也不熱鬧,反而十分安靜。
因此,一頓飯後,劉辯忽然主動地松口,說他想去太史府邸拜見太史老夫人,權當賠禮——
表面上,他爲上次建議太史老夫人搜集黃縣令罪行的證據,結果導緻太史老夫人被抓而心存内疚,實則卻是清楚:他乃漢室皇長子,被封爲渤海王,兼任渤海太守,理應是身份貴重之人,真要久住義舍,隻怕閑雜人等都沒法自由地進出——便是他不在意,他的護衛們也不會同意,總要想方設法地清場……這可不妙!
這太擾民了,實在不是他想見到的。
并且,他也品味出方才二哥周瑜的隐晦提醒。
可巧衆人也不反對。
于是乎,劉辯一行人,包括鄭玄夫子、紙坊主等人,皆都乘坐馬車,前往太史府邸。
途中,劉辯一行人忽覺黃縣像是變了天似的,大街小巷都在提及太史慈的名字和有關事迹,直把太史慈誇得天上有而地下無。
走過一條街道,劉辯瞥見有人興奮地搓手,大聲地嚷道:“宋黃死啦!宋黃死啦!……昨夜死的!”
旁人一頭霧水,追問:“宋黃?宋黃是誰?”
有好事者答道:“還能是誰——是黃縣令啊!前任的!”
“甚麽?黃縣令死了?咋死的?”
“羞愧而死!”
“怎地?發生了何事?”
“咦?你不曉得嗎?——昨天太史慈回來了,帶人抄了黃縣府邸,搜到不少關于宋黃的罪名,包括宋黃納了十八個側室,其中不乏有被強搶來……最讓人憤怒的是:宋黃貪了不少财帛,皆是咱們老百姓整日辛勤賺來的啊!
還有!還有宋黃巴結宦官宋典,一把年紀還認宋典爲義父,與宋典勾結,魚肉不少郡縣的老百姓們,導緻好幾波貧民們反抗,卻被殘酷地鎮壓殺害!
宋黃犯下不少事兒,昨兒被太史慈用證據狠狠地打臉,自知死罪難逃,就服毒自殺了……死前還想把十八個側室殉葬,但被太史慈帶人阻止!”
嘶~
不僅是黃縣聽客們,連劉辯他聽了,也不禁地倒吸一口涼氣。
這前任的黃縣令罪有應得,這般死法,倒是便宜對方了。
“——太史慈太厲害了!”那一條街道的百姓們最後總結。
拐過小巷,劉辯又望到一群人聚集一處,對前方指指點點。
順勢地望去,劉辯望見前方似有犯人,戴着枷鎖,被人押着,正在慢吞吞地走路。
豎耳一聽,他聽見好幾名紅眼的黃縣百姓們罵道:“快看!快看!那就是黃神醫,不愧是和宋黃一夥的,非要改姓「黃」,真不知羞,給俺們黃縣丢臉!”
“這話怎麽說?”一位老婦顫巍巍地問。
一位紅眼的黃縣百姓說:“俺雖和那家夥不熟,卻也肯定那厮根本不姓黃,明明姓錢——整日鑽進錢眼子裏,可不就姓錢?那人醫術平平,卻死要錢!治死多少病人,每次卻能無恙,若沒搭上黃縣令……哼!”
“可不是?黃縣令正是服了黃老頭的毒藥,才死的……可笑黃老頭還對太史慈拼命地解釋,說自個兒立功了——這種人也配?呸!”
“太史慈英明,沒放跑這老頭!”
“可惡!要是太史慈早點回來就好了……四天前,俺家妹妹就被黃老頭醫死的,俺好恨啊!找黃老頭說理,卻反被對方弄光家産!要不是俺兄弟接濟得及時,俺就要上街讨飯了!”
“别難過,你走運了——黃神醫貪得不比黃縣令少!太史慈說了,要把黃神醫貪下的東西充公登記,誰家要是被黃神醫坑害了,可以找太史慈領補償……”
“真的假的啊?”
“你試一試呗?”
“——太史慈仗義啊!要是太史慈能成爲黃縣新的縣令,那就好了!”
劉辯:“……”
劉辯直感自身錯過一場又一場大戲,真心有些懊悔。
去往太史府邸的路上,劉辯發現太史慈……當真名揚黃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