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宥辰也不似當年那個魯莽少年。
他面上不作聲,卻悄悄走到裴佩跟前,将人拉到角落:
“你老實說,你昨天是不是就已經知道這兩個人是一夥的了?”
“什麽一夥的?”
裴佩有些懵圈。但這些年她一直跟這群射箭隊員從學校走到俱樂部,他們心底在想什麽,她多少也能猜到幾分。
仔細看了看宋宥辰的表情,裴佩便明白了過來:
“是。我昨天也說過,見過她,知道她現在成了報社記者。”
“但是你沒有說她跟那個昨晚來的記者是一夥的!”
“這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我要是知道他們是一家報社,打死我都不會接受他們的采訪!”
“哪怕這是找上咱們俱樂部的第一家報社?”
裴佩一句話就捏住了宋宥辰的七寸。
這些年,因爲趙李昂的關系,他們盛陽俱樂部越發不好混。不僅僅是沈聽舟的名聲别搞臭了,他還明裏暗裏警告那些相熟的媒體不準給他們流量,不準他們澄清事情的真相。
沈聽舟似乎已經認命了,但是作爲他的兄弟,徐褚、宋宥辰等人卻從來沒有歇過幫他澄清的心思。
可奈何每次,那些媒體都将采訪内容張冠李戴、惡意剪輯,觀衆們不知真相,看着被剪輯出來的内容,對着沈聽舟等人又是一波的謾罵。
最近一年,那些媒體們好像換了種打法,直接将他們忽視,不再理會。這也是爲什麽宋宥辰昨晚聽到竟然還有報社願意采訪自己的時候,二話沒說便欣然答應。
不管真假,他們真的需要這個機會。在這個時代,不是光射箭射的好就能被人看見;他們還需要流量,需要發聲,需要在網絡上留下存在過的痕迹。
宋宥辰心底已經有了答案:
如果他昨天就已經知道許蘭潇跟宋雨眠同屬于一家報社,爲了流量、爲了被看見、爲了澄清真相,他還是會點頭答應。
但他或許是不願相信這是事實,忍不住違心的低聲道:
“但是誰知道他們是不是也是跟那家夥同流合污……”
“别人或許會,但是宋雨眠她不會。”
裴佩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也更相信自己的朋友。
“你們在說誰?宋雨眠?提她做什麽,多掃興!”
徐褚發現隊伍裏人少了,便找了過來。
“開始進場了,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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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宥辰跟裴佩剛才的一番對話隻有他們二人知道。
已經到了媒體席位擺好攝影機架子的宋雨眠更不知道,約定好的中午訪談這麽快就會出現變故。
上午的賽局很快結束,看着時間差不多,宋雨眠便跟許蘭潇兩個人拿着采訪的工具敲響了盛陽俱樂部休息室的大門。
今天上午沒有他們的比賽,所以俱樂部裏所有人都在場。
雖然在此之前宋雨眠就料到肯定躲不過跟這群老同學見上一面,可真當休息室的門打開,看見那熟悉的一張張面孔時,“局促不安”的情緒像是爬山虎一樣覆蓋自己身體的每一寸。
“你們好,我們是雲城報社的記者,昨天跟你們預約過今天中午的采訪。”
也不知是宋雨眠敏感,還是許蘭潇太過神經大條,她像是沒有察覺那一道道猶如實質的目光,落落大方地自報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