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這是哪個天才的主意？
蘇亞完成了一遍完整的祈禱，認真的聽完了主教的布道，這才緩緩起身走向聖壇。他對那位站在聖壇前的黑發布道主教行了一禮，看向了旁邊的奉獻箱，從懷裏随意的抓出了一小沓面值10鎊的紙币投放了進去。
那位布道主教眼角餘光掃到這一幕，表情不由自主的柔和了下來，甚至有些驚訝——正常而言，除非上門請求捐獻或死後遺産捐贈，教堂内奉獻箱能收到的大額錢款也就幾十鎊，而蘇亞塞進去的那一沓紙币，少說也有幾百鎊了。
蘇亞并沒有在意布道主教的反應，他擡起頭，看着聖壇上屬于黑夜女神的聖徽，心情有些複雜。
自從晉升到序列6的‘災禍教士’之後，蘇亞還是第一次在突然不受控制看到一些畫面時沒有受到任何傷害，而那種保護了他的、令人心神感到安甯的黑暗明顯是屬于黑夜女神的權柄。
這也讓蘇亞确定了一件事——黑夜女神果然是在一直注視着他的。
雖然對此早有預料，但蘇亞此時心裏還是感覺十分奇怪。
黑夜女神居然會特意專門注視、保護自己.這讓已經加入了塔羅會，并且正在謀劃加入極光會的黑夜教會編外值夜者、并且兼職了愚者信徒和真實造物主眷者身份的蘇亞目光飄移，心中産生了一種奇怪的心虛感。
咳.贊美女神。
蘇亞默默的在胸前順時針點了四下，畫了個绯紅之月，表示自己對女神的感激。
“願女神庇佑你，子爵先生。”一個溫和中帶着威嚴的熟悉聲音從蘇亞身後響起，蘇亞回頭，恰好看到了披着黑色帶紅的大主教長袍、面無雜須、眼神深邃的聖安東尼大主教。
“大主教閣下，日安。”蘇亞微微躬身，因爲是在大祈禱廳内，他沒有戴帽子，便隻是簡單行禮緻意，表現出自己的尊重，“您還是叫我的名字就好。”
“蘇亞，你怎麽在這個時候到祈禱廳來？今天不是彌撒的日子，上午也不是值夜者們習慣的祈禱時間。”聖安東尼大主教對着布道主教輕輕點頭，邀請蘇亞同他一起離開，笑眯眯的問道。
啊這原來黑夜教會的彌撒時間不是周六嗎？是我記錯了？也對.正常的宗教彌撒時間都應該是在周日才對，唉看來回去之後我需要把《夜之啓示錄》好好看一遍了，免得再出現這樣的低級錯誤。
蘇亞怔住了一瞬間，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他露出笑容，在胸口順時針點了四下道：“我認爲，對女神的祈禱是不需要有固定時間的，我們應該時刻銘記贊美女神，不論時間。”
“你說的對。”聖安東尼大主教用非常欣賞的目光看了蘇亞一眼，神情看起來竟然有些欣慰。
“小蘇亞，伱果然是長大了，已經能夠理解女神的仁慈和偉大，不再像小時候那樣.”這位大主教突然換了種格外親近的語氣，伸出手輕輕的拍了拍蘇亞的肩膀，以長者的口吻叮囑着：
“阿蒂爾過幾天就會回來了，你可以多和他學一學，不要像克勞德”後面的話語聖安東尼大主教說的有些含糊其辭，蘇亞沒能聽清楚，但他此時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個又一個疑惑。
小時候？蘇利亞·奧金萊克小時候怎麽了嗎？不過說起來确實有些奇怪，明明全家都号稱是黑夜女神信徒，哥哥阿蒂爾甚至直接加入了黑夜教會成爲了高級執事但在原本的蘇利亞·奧金萊克的記憶中卻幾乎沒有什麽關于黑夜教會聖典或者相關知識的痕迹。
感覺還不如我虔誠奧金萊克家真的是黑夜女神的虔誠信徒嗎？
蘇亞微微皺眉，又想起了聖安東尼大主教口中的那個名字。
克勞德.這是便宜爹奧金萊克伯爵的名字啊，大主教讓我不要和他學這意思是這位阿霍瓦伯爵有什麽問題嗎？
不過大主教說阿蒂爾要回來了，這倒是個好消息，我得趁機和阿蒂爾更親近一些，想辦法探查一下阿蒂爾身邊的人——雖然他已經認定了那天遇到的人是冒充的，但如果不是對阿蒂爾十分了解的話，是不可能像到連他都差點認錯的地步的。
蘇亞思索着，一邊聆聽聖安東尼大主教的叮囑，一邊和他一起從祈禱大廳側面的出口通道走了出去，繞行至盤旋樓梯不遠處的藏書室。這裏擺放着一個又一個大書架，上面放滿了各種與黑夜女神教會相關的典籍，并在兩側各布置了些桌椅，供牧師主教們學習和向信徒布道使用。
蘇亞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随口回應了安東尼大主教說想要多看看和女神有關的典籍，豐富一下這方面的知識，聆聽女神的教誨，所以大主教很高興的将他帶了過來，甚至想要親自給他講解。
“大主教閣下，讓我自己在這裏看書就可以了。”蘇亞有些哭笑不得的勸說道，“雖然我現在虔誠地信仰着女神，但過去的多年時間中，我始終沒有靜下心來認真地閱讀女神的典籍，現在正好先自己認真的閱讀一遍，就不勞煩您了。”
作爲黑夜女神教會在貝克蘭德的總負責人，聖安東尼大主教的工作必然非常忙碌，而讓這樣一位聖者閣下專門爲自己講解聖典這得是國王和那些重要的大貴族的待遇吧？蘇亞覺得自己還沒有心大到能夠這麽心安理得的接受。
“從現在開始聆聽女神的教誨也不算晚。”聖安東尼大主教分外欣慰的笑了，他從懷裏拿出一本和其他書籍有些不同的《夜之啓示錄》，遞給蘇亞，“這本聖典和外界流傳的那些稍微有些不一樣，你可以先從這裏看起。”
說着，他看了眼時間，和蘇亞告辭，轉身離開了藏書室，留下總算松了口氣的蘇亞。
聖安東尼大主教閣下今天也太熱情了蘇亞吐了口氣，找了一張桌子坐下，拿起那本看上去更爲陳舊但也更富有古老威嚴氣息的《夜之啓示錄》翻看了起來。
嗯.雖然他一開始的目的不是這個，但既然已經把話說出口了，他現在還是老老實實的在這裏多坐一會，‘聆聽女神的教誨’完再離開吧。
《夜之啓示錄》作爲黑夜女神用于傳教的聖典，在不同的時期顯然是經過數次修改的，而聖安東尼大主教給他的這本《夜之啓示錄》，顯然就和近些年在貝克蘭德被廣泛使用的那些有所不同。
這也不奇怪，畢竟黑夜女神在七神中都屬于最爲古老的那位，同樣來自第一紀之前的那個舊日時代的祂，顯然很清楚聖典要根據時代的發展要與時俱進的道理咳，贊美女神，贊美您的遠見卓識。
蘇亞默默的在心裏解釋了一句，一邊小心翼翼的翻開了這本聖典有些發黃的扉頁。
在扉頁上，有一行字體優美，帶着一種令人身心舒适的溫和感的古赫密斯語文字：
‘光是一切的意義。’
這行字體沒有署名，看上去也沒有神秘學的氣息，蘇亞的靈性直覺也沒有給與他任何的預警，但當這行字出現在蘇亞眼中時，他還是忍不住産生了警惕的情緒，下意識的将這本《夜之啓示錄》推遠了一點。
——如果不是因爲這本聖典是聖安東尼大主教親手交給他的，這裏還是在聖塞缪爾大教堂内部，恐怕他要懷疑自己遇到了騙子。
這可是黑夜女神的聖典！而不是永恒烈陽的！女神的權柄是黑夜！不是光！什麽人會在黑夜女神的聖典《夜之啓示錄》扉頁寫‘光是一切的意義’這種話啊！要是被女神的狂信徒知道，他估計會被帶上宗教裁判所好嗎？
蘇亞感覺自己的大腦都快不夠用了，如果不是剛剛還在大祈禱廳内感受到了女神的注視，他這會兒都要懷疑起剛剛的聖安東尼大主教是有人在冒充了.大主教到底在想什麽啊？！爲什麽要給他這種東西？
或者說這本書不是聖安東尼大主教要給他的，它的主人另有其人？
蘇亞注視着這本書，臉上泛起苦笑，他感覺自己好像進入了一個圈套，已經被套緊了出不來那種。
那麽問題來了，這本《夜之啓示錄》他還要看下去嗎？
蘇亞輕輕歎了口氣，感受到靈性直覺一動不動仿佛死了一樣的平靜，隻好将這本有些泛黃的書拿了起來，放進了風衣内側的口袋裏——聖塞缪爾教堂藏書室的虔誠女神信徒太多了，他還是帶回去找時間慢慢看吧，免得不小心因爲露出了什麽對女神不敬的神情被其他信徒圍攻。
将手從口袋拿出來時，蘇亞碰到了一封書信，他這才想起來自己今天來聖塞缪爾教堂還有一個目的是将這封信寄給克萊恩，隻不過剛剛遇上了太多事，差點把這件事給忘了。
我是記憶力果然不太好。蘇亞搖搖頭站起身，準備去教堂背面的值夜者總部，找西蒙幫忙把信寄出去。
而他剛剛踏入值夜者總部一樓，就看到從樓下走上來的塞西瑪臉色凝重的走了過來。
“塞西瑪閣下？您和機械之心的那位談完了？”蘇亞有些驚訝。
“機械之心的伊康瑟執事已經離開了，這件事情沒有這麽簡單。”塞西瑪坐在沙發上，有些無奈的捏了捏額頭，解釋道。
“一個疑似弗薩克帝國出身的半神突然出現在貝克蘭德，這件事不是值夜者和機械之心兩方就能解決的，還需要通報代罰者和魯恩官方。”
“我和伊康瑟執事商量了一下，由蒸汽教會那邊和魯恩皇室溝通，他們的大主教和皇室成員的關系不錯。”
“而我們黑夜教會.”說到這裏，塞西瑪用力的捏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用一種萬分痛苦的語氣開口道，“我們要負責通知風暴教會，接下來也要負責和代罰者那邊合作，一起進行對貝克蘭德的全面搜尋。”
“呃和代罰者合作啊？”蘇亞頓了一下，總算知道爲什麽塞西瑪閣下現在是這副表情了。
可能是來自于魔藥和高層次的影響，風暴之主手下的代罰者們大部分都是那種脾氣暴躁，崇尚力量和權威，不夠謹慎和細心的暴躁老哥，這些代罰者們顯然繼承了風暴教會那種一言不合就出手的暴躁氣場，和黑夜女神教會的值夜者的做事風格隻能說是相當格格不入。
大部分的值夜者都不是很願意和風暴教會的代罰者打交道，倒不是因爲這些代罰者會對值夜者怎麽樣，主要是來自風暴教會的教義讓這些代罰者往往對女性和輔助序列的非凡者缺乏尊重，而值夜者中又從來不缺少女性和輔助類的非凡者.
“真是辛苦您了，塞西瑪閣下。”蘇亞用有些憐憫的目光看向塞西瑪，對他深表同情。
在貝克蘭德的黑夜教會中，目前有資格作爲主導人和代罰者合作的，除了‘女神之劍’塞西瑪閣下之外，也就隻剩下了聖安東尼大主教和另一位女性主教。顯然，這份工作必然隻能落在身爲值夜者體系‘紅手套’高層的高級執事塞西瑪閣下身上了。
“嗯？誰告訴你負責和代罰者合作的人是我了？”塞西瑪放下捏着額頭的手，奇怪的看了蘇亞一眼。
“我沒告訴你嗎？阿蒂爾馬上就要回來了，沒記錯的話是今天早上的蒸汽火車，這會兒應該已經在路上了。”塞西瑪有些嚴肅的臉上沒忍住露出了一個在蘇亞看來有點微妙，似乎帶着點幸災樂禍的笑意。
“等阿蒂爾回來，和風暴教會合作的事自然是交給他了。”
阿蒂爾那家夥還真是寵弟弟，一聽說蘇利亞出事就在迪西郡待不住了，如果不是蒸汽火車晚上不發車，他昨天晚上就想連夜買票趕回來，不過正好，他回來了自己就輕松了——和那群風暴教會的家夥打交道，還是戰士更合适。
更何況，接受過一些貴族教育的阿蒂爾本身也更适合作爲主導者.嗯，正好，廷根的值夜者小隊發了個特别申請，他剛好可以過去一趟.
“啊？”蘇亞目瞪口呆的看着嘴角翹起的塞西瑪，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讓阿蒂爾作爲主導者去找那個疑似阿蒂爾的人？這是哪個天才想到的主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