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決裂
蕭以傑：“再怎麽樣的約定，也不是非要留在這裏才能完成，不是嗎？你跟我回去，我們回去休養一段時間，然後我陪你回來，我們一起幫你完成和他的約定。”
宋唯幾乎笑出聲來：“你當我是什麽蠢出升天的冤大頭？”
他轉向金淼淼，問道：“蠢到能說出這話，這種貨色你也看得上？”
金淼淼不理他，對蕭以傑說道：“這件事情并不簡單，我必須留在這裏，才能達成最終的目标。而且……這件事情并不需要你的參與……你應該去做你擅長的事情，去解決眼下蕭氏最棘手的問題，去幫助那些真正需要你幫助的人。”
蕭以傑指着宋唯：“是因爲他嗎？”
金淼淼愕然：“什麽因爲他？”
蕭以傑：“你是爲了他留下來的嗎？”
金淼淼：“我是爲了和他的一個約定。”
蕭以傑：“毀約了又如何？”
金淼淼：“不如何，不過就是所有我在意的人從此會被他追殺而已。不過就是我從此以後日日會活在痛苦裏而已。”
蕭以傑頂着士兵的槍口又往前進了一步，急問：“我不能保護你嗎？蕭氏财團保護不了你嗎？需要你爲了擔心被追殺而對他委曲求全嗎？”
金淼淼：“你要如何保護我呢？你能保護得了我多久呢？難道要我和我的家人從此都活在你給的空間裏嗎？”
蕭以傑：“這樣不好嗎？給你的家人以安逸的生活，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金淼淼：“你認爲真的能安逸嗎？你和你的家人經曆了多少磨難才走到今天，即使現在，你就真的是活在無憂和安逸當中的嗎？你所依靠的人，他們又安逸嗎？……蕭以傑，沒有誰可以永遠成爲誰的依靠，隻有自己才可以。”
蕭以傑頹然地站在原地，仿佛心裏的一個什麽東西碎了。
宋唯沒想到火力居然跑到了兩個人之間，站在旁邊有點幸災樂禍：“行了，我們後面還有正事要辦，别在這裏浪費時間讨論什麽人生哲理了。小子，你趕緊走吧，金淼淼已經說了不跟你回去，就别繼續呆在這裏丢人現眼了。”
蕭以傑沒有理他，仍然盯着金淼淼，不無自嘲地笑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
金淼淼：“不，不是這樣的。”
蕭以傑卻仿佛聽不到，一步步往後退去：“我覺得我自己挺沒用的。曾經如此，現在依然如此。”
他笑着看向金淼淼，眼中滾落熱淚。
金淼淼：“什麽意思？”
蕭以傑苦笑道：“做唐仁的時候我就失去過你，沒想到這一回，我又要失去你了。”
金淼淼隻感覺他心通中仿佛有一張隔闆突然被撤去，關于唐仁的記憶從蕭以傑的心念裏如海潮般向她奔湧而來。
幼年喪父、青年喪母，靠着不要命的苦讀硬闖出了一條活路，在人生最好的時刻遇到了自己最愛的人，卻在無數的陰謀和陽謀下眼睜睜看着愛人離去。
他是如何痛苦掙紮地找尋生命中的那道微光，又是如何絕望無助地看着微光熄滅。
他是如何費盡心思地找尋一絲相連的可能，甯願陪着她一起沉溺于冰冷湖底。
老天憐憫地給了他富貴的今生，卻仍是奪去了他的雙親和愛人。
爲何人生總有遺憾？
爲何夙世的執念終不得圓滿？
痛苦與憤怒像滔天洪水、像狂風暴雨，它們包裹着蕭以傑的靈魂與肉體，也沖刷着金淼淼的五髒六腑。
五雷轟頂大概也就如此了。
她對蕭以傑大叫道：“你不是說你不知道嗎？”
你不是說你不知道誰是唐仁嗎？
你不是沒有關于孔清秋和唐仁的記憶嗎？
蕭以傑在心裏回答她：“傻子，我練了那麽久的腦波屏蔽術，怎麽可能藏不住。”
原來，蕭氏自從發現啞女有屏蔽技能後，就沒停止過從她那裏研究屏蔽術，現在啞女教學的方法大多數都是在蕭以傑身上試出來的。
他隻是在待人接物上比較一根筋，但智商絕對是人群中的佼佼者，學習對他來說是所有事情裏最簡單的那件。
金淼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她問：“爲什麽要瞞我？！”
爲什麽不和我相認？爲什麽不告訴我你就是唐仁？
蕭以傑在心中苦笑道：“因爲那一世太痛了，我眼睜睜看着你嫁給别人，我像個廢物一樣，既救不了你也救不了你的家人，最後除了陪你死沒有其他辦法。我本以爲，靠着寶書天地的微弱聯系，我們可以在這一世完成那些未完成的約定，可沒想到，這一世我還是隻能眼睜睜地看着你離我而去。我真的好像除了讀書啥也不會，真是沒用啊。”
金淼淼悲痛欲絕地喊道：“不是，真的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蕭以傑：“曾經你也對我說過這樣的話。然而好像結果并不怎麽美妙。”
金淼淼啞着嗓子大喊：“你給我一些時間好嗎？我完成這裏的事情就會回去的，你等我好嗎？”
宋唯看蕭以傑一言不發但表情陰晴變幻，再看金淼淼不停地朝蕭以傑大喊，直覺自己錯過了什麽重要的信息，他拉過金淼淼問道：“你們在說的什麽？”
金淼淼懇求道：“宋唯，他不太好，他真的不太好，你讓我過去看看他好嗎？我求求你！我真的怕他會出事！”
宋唯：“不行！我哪裏知道你過去了會發生什麽？有話就在這裏說，沒必要靠那麽近。”
他是真的害怕蕭以傑藏着什麽招數把金淼淼搶走。
金淼淼着急地對蕭以傑吼道：“以傑，你相信我好嗎？事情真的沒有發展到你想象的那個田地，我們都在努力，努力做好自己，努力不去給對方添麻煩。”
蕭以傑已經聽不進去她說的話，金淼淼感覺他的心中被自責與自棄所填滿，不停地在嘲笑自己無用。
她甚至能感受到蕭以傑周身的空氣在逐漸凝結成黑色的雲霧。
不對，這很不對。
金淼淼聽見一陣門鎖打開的聲音自遠處傳來，蕭以傑身後竟是真的凝結出了一片閃着雷電的黑色空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