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阿辭遇到了一個好大夫
陸筝一到前廳就看到廳内有客在,存在感很強,是陸筝也忍不住多看兩眼的那種。
和蕭祁的矜貴不一樣,也和宋思問與生俱來的溫潤不同,他靜靜的坐在那裏,眉目舒朗,嘴角帶笑,看上甚是柔和,卻莫名給人一股堅韌之感。
小福子對陸筝介紹道:“這位是沈世子,來看主子的。”
陸筝見對方對她面帶笑容的颔首,也回了個颔首禮,算是打過招呼了。
宋思問和陸筝簡單寒暄後,便和蕭祁如在陵陽城一般一左一右坐到陸筝身邊,伸出了手腕。
陸筝雖然雙手同時在把脈,眼睛卻一直盯着正在上的菜肴。
小福子見狀,在一側報着菜名,“蟹黃蝦盅,紫蘇蝦,五味杏酪鵝,……金絲燕窩,糖蒸酥酪,九層糕。”
這些……好像都沒吃過,這外面的菜品怎麽就這麽多呢,不像她谷中,總是喝粥,炒菜都沒吃過幾回。
如果回去,是不是考慮雇一個廚子回去?那廚子……願意跟她去那杳無人煙的山谷嗎?
等菜上齊了,陸筝咽了咽口水,說了一句,“還是先吃飯吧。”
宋思問和蕭祁對視了一眼,看來他們都沒什麽大事,兩人不敢耽擱陸筝用飯,畢竟在陸筝眼裏,吃飯是很重要的事。
蕭祁便示意小福子去侍候沈歸夷,親自給陸筝布菜。
此時,坐在陸筝對面的沈歸夷有些驚奇的看着陸筝和她身邊的蕭祁,能得蕭祁親自布菜,這位陸姑娘不簡單。
小福子看他不動筷,上前低聲道,“沈世子,先用飯吧。”
沈歸夷見蕭祁擡頭看他,給了他一個笑,随後才起筷。
一頓飯吃了小半個時辰,饒是沈歸夷再鎮定,也着實被陸筝的飯量驚了一驚,這姑娘可真是讓人羨慕的好胃口,吃得竟比他們三個人加起來的都多。
可是當沈歸夷垂眸看見自己的腿時,又不覺得有什麽了,他們三個病的病,殘的殘,啞的啞,自然不如一個正常人。
飯後,陸筝剛漱了口,茶還沒喝上,袖口便被蕭祁拉了拉。
陸筝轉頭看他,蕭祁便将目光轉向了沈歸夷,他不能言語,可那一雙鳳眼中卻飽含了許多情緒。
陸筝便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四輪車上的少年正含笑看着她,見她看過去,說道,“多謝姑娘救了阿辭,沈家很是感激。”
沈家?和蕭祁有什麽關系?
這時,小福子笑着和她解釋:“主子的親祖母純熙貴妃娘娘就是出自鎮北候沈家,沈世子與主子是表兄弟。”
蕭祁的親祖母?表兄弟?好像隔了一層吧?
小福子知道在京中同齡人中蕭祁也就和沈歸夷親近些,可沈歸夷因不良于行,是個比蕭祁更不願意出門的人。
“平日主子在京中常得沈家照顧,今日沈世子來看主子,主子想請姑娘給沈世子瞧瞧腿疾。”
說着,小福子将沈歸夷推到了陸筝面前,陸筝對上幾雙滿含期待的眼神沒有拒絕,看就看呗,畢竟還要在這裏好吃好喝,就當診費了。
仔細查看了沈歸夷的雙腿後,陸筝蹙着眉,“你這……得有七八年不能走了吧。”
這有些難啊,她怎麽老遇上這些疑難雜症?難道就不能讓她看個頭疼腦熱嗎?那個她最在行了。
沈歸夷面帶微笑,“姑娘猜得對,我自七年前傷了腿之後,就再沒感受過走路是何滋味了。”
沈歸夷看向院中厚厚的積雪,陷入回憶中,“那年父親帶我去舅舅家玩,回程時遇上大雪封山,臨近年關,我們着急回京,後來就遇上了雪崩……醒來的時候雙腿就被壓在了一塊大石下。”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三日後才等到來尋我們的人……”
陸筝正聽着,餘光一瞥,忽然發覺蕭祁和小福子的神色都有些不對,兩人眼中都帶着些許的哀愁。
“母親也帶我去過許多地方,看了很多大夫,我和阿辭不同,他也許會慢慢好起來,可我卻是錯過了醫治的最佳時間。”
他聲音不疾不徐,好似病的不是他本人,“姑娘可實話實說,不必顧慮我的感受……”
他聽過太多大夫給他滿心期冀的話了,試了很多療法,那些日複一日的苦藥同樣沒見效。
後來還是不經意間聽到太醫和母親的話,他才知曉他可能永遠都不能站起來了,可是母親怕他難過,總不敢告訴他真相。
大約是聽得太多了,如今,倒是有些不在意了,活着就好,就算是陸筝說他的腿能治好,他心中也再掀不起任何波瀾。
陸筝看着面前的少年依舊面帶笑容,和陸筝見過的其他病人都有些不一樣,有人痛苦,有人頹喪,有人絕望,有人抱怨生活的苦楚,感歎命運的不公……
各式各樣的陸筝都見過,唯獨眼前的少年,明明在是最恣意的年紀卻困在一輛四輪車上,可是陸筝卻沒有在他的眼中瞧見任何壞情緒。
沒有憔悴,痛苦,不甘,反而面上一直挂着笑輕描淡寫的叙說着自己的不幸。
陸筝思量片刻,“我……試試吧,就算不能治好,最起碼可以減緩你的疼痛,你是不是一到雨雪天雙腿就疼痛難忍,不能入眠?”
沈歸夷點了點頭,“是,經常要服安神助眠的藥才能入睡。”
是藥三分毒,大夫早就不讓讓他服用那些藥了,可是又沒什麽好的辦法。
“我先給你做些止疼的藥丸,平日裏多熱敷,泡泡藥浴,再輔以針灸,情況會好些的。”
“從明日起可以隔一日來一次這,和他們一起紮針,藥方……我再斟酌斟酌。”
她沒有說會治好他,隻是說會好些的,沈歸夷看向蕭祁,笑了笑,“阿辭遇到了一個好大夫。”
蕭祁唇角彎了彎,小福子手捧小冊子等蕭祁回話,蕭祁卻沒有看他,顯而易見沒有要書寫的意思。
小福子默默的收起了小冊子。
等沈歸夷離開後,陸筝重新給蕭祁和宋思問把脈,診完後,言簡意赅:“從明日起,繼續紮針。”
兩人自然沒有說什麽,陸筝又将宋思問趕回去午睡,留蕭祁一人在廳中。
“剛才那位沈世子……”
小福子看了一眼蕭祁,見蕭祁點頭,微微歎了一口氣,才開口,“沈世子挺可憐的。”
陸筝瞥他一眼,“這世上可憐的人多了,長話短說。”
她就知道沈歸夷沒說清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