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所以你就趕我走?
“陸鳴,讓開,稍後再與你算賬!”
“師父……”
一聲呵斥:“閃開!”
陸筝擡腳邁過門檻,聲音發沉,“陸讓師父要與陸鳴算什麽賬?”
姜也死在無回谷中,陸筝知曉劍閣的人心中一定會有芥蒂,可她不在乎,錯的也不是他們。
陸讓擡起的手一頓,視線落在陸筝身上,後者與他對視着,眉眼間多了一絲冷意。
陸讓氣笑了,指着陸筝住處的方向,“你……你竟敢讓姜也就死在那?他好歹也是從小看着你長大的!
陸讓等人到的時候姜也剛咽氣不久,就倒在地上無人問津,任由雨水澆到他逐漸冰冷的身體上,陸讓無法形容方才自己看到那一幕的心情。
跟在陸讓身後的劍閣弟子無人說話,皆是靜靜的看着陸筝想聽她一個解釋,衆人雖知道陸筝從小就是個難纏的主,卻沒想到她今日竟敢視劍閣弟子的性命如草芥。
雖然姜也曾犯過大錯,可他也被幽禁多年,他們想聽聽陸筝該如何将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師父,你先聽我……”
陸讓倏的轉頭,冷聲打斷他:“你住嘴!姜也是你的師叔!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劍閣弟子?”
陸鳴不說話了,隻是面色依舊毫無愧色。
一聲輕笑聲響起,衆人的視線都落在陸筝身上。
陸筝看着前來興師問罪的陸讓,“您不必訓斥陸鳴,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他隻是替我跑了個腿。”
陸筝緩緩上前,将手中攥得褶皺的紙張遞到陸讓面前,“看完之後,您若是對我還有什麽怨言,我無話可說,任由我師兄回來處罰我。”
說完,在陸讓接過紙張的一刹那,擡手拽起陸鳴就走。
陸讓不開口也沒有人去阻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陸讓手中那張紙上,陸讓一目十行,剛看完心口巨震,猛然回首望着雨中陸筝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有人喚他,“閣主……”
陸讓才将手中的紙遞了出去,他腦子有些亂,“速查,去核實。”
“是!”
如果這上面說的都是事實,那他們劍閣之人……就犯了不可饒恕的罪過,他這個閣主,也難辭其咎。
這時,方才去院内查探的人出來了。
“閣主,裏面就是陸鳴帶回來的人,不過已經……”
陸讓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讓姜也入土爲安,和她一起,就在後山找一處地方,不要與劍閣其他前輩葬在一處了。”
陸讓隻知曉當年姜也因女子誤事,沒有及時營救陸乘淵,以至于當年陸乘淵死得凄慘。
他也清楚這麽多年姜也能安然的待在地閣,一是因爲對陸乘淵的死愧疚,二便是因爲那名女子。
若是他敢私自外逃,他知道不僅連他,就是他的心上人劍閣也不會放過的,是以,他心甘情願的被幽禁。
可是陸讓沒有想到的是,姜也的心上人竟是敵國細作!
是這麽多年無回谷平順日子過夠了嗎?陸讓再沒有方才的氣勢在雨中漸漸陷入自責。
雨勢漸大,陸筝拽着陸鳴剛轉過一個彎,蕭祁就拿着傘迎了上來,陸筝一把接過大傘,撐在陸鳴頭上。
蕭祁一怔,随後跟上。
傘下陸筝走得很快,她傘打得低,好像在遮擋後面的視線,陸鳴幾次想接過,都被她避開。
“你個矮,打這麽低,戳着我腦袋了。”
陸筝白了他一眼,傘才到陸鳴手上。
“劍閣的人剛回來,出谷的路上還沒有人開始輪值,最遲明日,出谷的路上一定會有人把守。”
“明日一早,天一會出谷采買,你跟着馬車出谷。”
絲毫沒有商量的語氣,陸鳴腳步一頓,“我去哪?”
陸筝也不得不停了下來,“去哪都好?想去哪玩去哪玩,天一會給你足夠的銀錢。”
見陸鳴臉沉了下來,陸筝歎道:“雖然現在陸讓師父顧不得收拾你,可其實你我都明白,姜也背叛師門的事是一回事,你的事又是一回事,一碼歸一碼,過幾日等你師父想起來,絲毫不影響你受罰,你……”
“所以你就趕我走?”
陸筝一愣,“我怎麽是趕你走?我是怕你師父責罰你,你揣着錢出去玩……”
陸鳴擡腳走了,背影火氣十足!
“玩……幾天不好麽?”
後面的蕭祁連忙将傘撐在陸筝頭上,陸筝看向蕭祁,疑惑的問他,“我是不是哪裏說得不對?”
蕭祁擡手拂了拂陸筝肩頭上的水珠,搖頭,“沒有不對,隻是順序說反了。”
陸筝:“?”
“你原來不就計劃着此事一了,待醫好孟绾绾我們也出谷麽?”
“我是這麽想的啊,可我不是……”
還沒說完嗎?
她又不是讓陸鳴一個人去遊蕩,隻是,她還需要一些時間,陸鳴隻是早一步離開無回谷而已。
“是啊,你還沒告訴他你也要出谷,他孤身在外,心裏難免不舒服。”
陸筝看着撐着傘暴走在雨中的陸鳴,隻覺得此刻的陸鳴像個小孩子。
“哦,那我回去再解釋兩句。”
兩人繼續往前走,突然,陸筝看着蕭祁的側臉,由衷的感謝道:“還要多謝你,查得這般詳盡。”
“世人隻知我父親駐守北境,卻不知皇伯父還委以重任,鄰國的情報皆歸陵陽王府私下收集。”
西涼在大周潛伏細作,大周難道就不能在他國安插人嗎?至于策反京中的細作,陵陽王府的人也不是沒有這個本事。
所以,朝歌的所有經曆才會這麽快被查出來。
陸筝大拇指摩挲了一下手指,仿佛撥浪鼓還握在手中,“還要麻煩你一件事。”
“你說。”
“那個孩子……将他送到一戶尋常百姓家,能善待他就行。”
“好,長平會辦好的。”
終歸是幼子無辜,陸筝本來也沒打算動那個孩子,隻是,她心中有恨,她想讓朝歌心懷恐懼,絕望離世。
但朝歌最後的話一瞬間将她拉回了當年,臨别前,師父最挂念的就是阿英能帶她平安離開雪山。
爲人父母者,最記挂自己的孩子,她就是師父最記挂的那個孩子。
快到藥房的時候,陸筝看到天一撐着傘立在門外望着陸筝的方向,一切好似塵埃落定,陸筝知道他急于知曉當年的真相。
可是,昨日陸鳴回來他卻一個字都沒問。
陸筝頓住腳步,“天一定是有許多話要問我,你想不想聽聽……我先前那段缺失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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