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徹底淡漠
一男二女走進醫院大樓，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年輕的小護士止不住的打量秦洛，眼眸亮晶晶的，看在看到他身邊那風姿卓越各有千秋的唐毓和姚妍妍後，便又羞愧地低下了頭。
男同胞們則是忍不住的咬牙切齒，一雙眼睛死死盯着秦洛，恨不得當場化身祖國人，一發射線把他射爆。
直到三人乘上電梯，那些來自他人的注視才總算消失。
秦洛這時問了一句：“許珂怎麽樣了？”
唐毓看了他一眼，隻覺得他這話問的不包含一丁點兒的關心，平淡的就像是在問你“吃飯了沒”。
“沒什麽大事，隻是有些發燒而已，還有就是一些皮外傷，”唐毓如此說道，接着又補充了一句：“身體是什麽大事，但按照醫生的說法，她的精神受到了不小的刺激……你懂我意思吧？”
說話的同時，唐毓還在不斷的觀察秦洛的微表情，卻始終沒有發現他做出什麽特别的反應。
雖然唐毓已經料到秦洛是真的将許珂從心裏摘了出去，可真看到秦洛這樣一副淡然姿态，她心裏還是覺得有些怪異。
于是她不由自主的看了姚妍妍一眼，似乎是想要從她身上獲得一點“提示”。
然而姚妍妍絲毫沒有要給她解惑的意思，此時正依着電梯牆壁百無聊賴的盯着顯示屏上不斷變換的樓層數。
許是感受到了唐毓的目光，姚妍妍扭頭看來，對着唐毓露出一個笑臉。
那笑臉很微妙，像是在挑釁，又像是在炫耀，隐約間好像夾雜了很大的信息量。
待會兒得找機會和她聊聊……唐毓如此想着。
而與此同時，秦洛也在一邊打量唐毓。
他現在想要穩固人設，就得先從身邊人入手，力求抓住每一個實施父愛的機會。
于是他想了想，開口關懷了一句：“黑眼圈都出來了，你昨晚一直在這兒守着？”
唐毓聽後下意識的摸了摸眼眶，之前就在心裏冒出來的那種怪異感更濃了。
病人現在還在醫院裏躺着呢，結果伱現在反倒是關心起我的黑眼圈來了？
她心裏吐槽了一句，然後默默點了點頭，接着便換來了秦洛一聲輕柔的慰問。
“辛苦了。”
唐毓：“……”
她目光微妙的看着秦洛，隻覺得他那溫柔的聲音和慈祥的笑容，和剛才面對楚家雙胞胎的時候如出一轍，那種父愛泛濫的感覺甭提了，直讓唐毓有種渾身不自在。
甚至秦洛的右手還有點蠢蠢欲動，一雙眼睛似有似無的打量着唐毓的腦袋瓜。
唐毓感覺頭皮一陣發麻，連忙往後挪了一步，故作鎮定的說道：“沒什麽……到了，咱們過去吧。”
電梯門恰好在此時打開，唐毓略過秦洛徑直離開，小碎步顯出幾分匆忙。
秦洛緊随其後走下電梯，一旁的姚妍妍也終于忍不住問了他一句：“你幹嘛？父愛泛濫啊？”
秦洛看了她一眼，問道：“我剛才的表現很像個當爹的嗎？”
姚妍妍朝他翻了個白眼：“你說呢？”
那就沒毛病了……秦洛滿意的笑了笑，隻是這笑容在姚妍妍看來，怎麽都帶着幾分鬼畜的味道。
三人穿過長廊，最終在一間病房前停下腳步。
“就是這兒了。”
唐毓說完便站到了一邊，絲毫沒有上前開門的打算。
秦洛倒也不含糊，先是擡手敲了敲門，随後便推門而入。
病房内，許珂此時正坐在病床上，她面向着門口的方向，柳梅則是坐在她的正對面爲她化着妝，以至于兩人都聽到了開門的聲響，卻沒看到進來的人是誰。
“唐毓你回來啦，秦洛他……”
許珂以爲是唐毓買飯回來了，便一邊開口招呼一邊歪着腦袋往門口看了一眼。
當那個一直缭繞在她心頭的身影出現在眼前的瞬間，許珂嘴裏沒說完的話直接哽住了。
驚喜、愧疚、懊惱、畏懼……她呆愣愣的看着秦洛，眼睛裏閃爍着極爲複雜的色彩。
她嘴巴一張一合，像是想要說些什麽，卻又始終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這怪異的反應落在柳梅眼裏，不用猜也讓柳梅知道是誰來了，于是表情也變得微妙起來，最終遲疑着回過頭。
“秦、秦洛，你來啦……”
柳梅有些尴尬的打了聲招呼。
“阿姨你好，我來看許珂了。”
秦洛微笑着應了一聲，他沒有去在意她們的表情，沒有對母女倆展露出半分的怨念，甚至連帶着一點負面情緒都沒有，仿佛他根本就沒有參與昨天的事一樣。
柳梅注意到了這一點，心情一時間變得更加複雜起來。
昨天在校慶會上經曆的一幕幕自然而然的浮現在腦海當中，想起自己對他的打壓與嘲諷，想起他一步步走過紅毯，想起他在舞台上唱的那首《天後》，想起他離開後女兒撕心裂肺的痛苦……
柳梅深知如今的一切都是因爲自己而起，于是便本能的有種無顔面對秦洛的感覺，始終都沒敢去直視秦洛的雙眼。
而秦洛在打完招呼之後也沒有再去看她，轉而将目光落在了許珂身上。
僅僅一夜沒見，許珂的樣子較之以前就已經可以用“判若兩人”來形容了。
那本該漆黑柔順的黑發披散在她的肩頭，顯得有些淩亂，窸窣的劉海下，那張容顔盡顯并病态般的蒼白，往日的清冷早已不在，留下的隻有疲倦和憔悴。
寬大的病号服包裹着她嬌柔的身軀，長長的褲腿被卷到了膝蓋以上的位置，除了那一雙白皙纖細的小腿之外，暴露在空氣中的還有她那纏繞着繃帶的膝蓋。
此時的她，看上去是那樣的狼狽不堪，昔日被無數同學視爲高嶺之花的那位許大校花，似乎在昨天就已經永遠成爲了過去式。
如今的她，隻是一個在遭受了巨大的痛苦之後，身體和靈魂都備受煎熬的普通少女。
——饒是如此，但她的魅力也沒有因此而消減，僅僅是她現在這樣一副嬌柔弱氣的樣子，看上去就給人一種我見猶憐的感覺。
曾經的那朵高嶺之花，已經被昨天的狂風暴雨蹂躏成了一朵病花。
另一邊，在秦洛注視許珂的時候，柳梅和唐毓也一直在偷偷觀察秦洛的表情。
她們似乎想要看看秦洛見到這樣的許珂之後會有什麽樣的反應，會不會因爲許珂現在的慘狀而心疼、憐惜。
然而事實是，在她們的目光注視下，秦洛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盡管他的眼神和笑容都很自然輕柔，但那隻是他慣常的一種表情，和許珂卻沒有什麽關系。
唐毓忍不住在心裏歎了口氣，卻又覺得這口氣歎的并不沉重，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柳梅則是不由自主的咬了咬嘴唇，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隻有姚妍妍，一直是一臉笑吟吟的站在一邊，似乎早就料到了秦洛不會因爲許珂而産生什麽反應。
“你沒事吧？”
秦洛将慰問品放到一邊，開口對許珂打了聲招呼。
那沒有蘊含太多情緒的聲音，就像是走在路上碰到了熟人，然後随口問了一句“吃早飯了沒”，讓人聽不出絲毫的感情波動。
其他人都能感覺到這一點，在她們想來，這就是秦洛已經徹底将許珂從心底摘了出去，所以才能這樣從容自然的面對自己的“前女友”。
唯一感覺不到秦洛變化的人隻有一個，那就是許珂。
秦洛的到來已經讓她倍感驚喜，此時的她已經沒有精力去思考太多。
她呆愣愣的看着秦洛，然後慢慢的站起身來，朝着秦洛走去。
她身子虛弱，走起路來有些踉跄，可即使如此也依然倔強的站立着，一邊朝秦洛走去一邊夢呓似的道出歉意：“秦洛，昨天真的很對不起，我……”
她說着說着，突然又像是想起來什麽，又突然轉過身去，上床之後便瑟瑟縮縮的躲在了角落裏，捂着臉的樣子像是不敢去面對秦洛。
秦洛見狀，便朝柳梅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柳梅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解釋道：“珂珂她哭了一整夜，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不好看，怕被你嫌棄……”
“這樣啊，”秦洛了然似的點了點頭，随後問道：“她身體沒事吧？”
“身體沒什麽大礙，就是精神上……”柳梅一陣欲言又止，最後走到秦洛身邊，咬着嘴唇低聲下氣的說道：“秦洛，昨天的事真的很對不起，求求你幫幫珂珂吧，否則再這樣下去的話，我真的害怕她會……”
她話沒說完，但所要表達的意思卻已經很明确了。
母女倆相依爲命二十年，柳梅是真的頭一次看到許珂這副樣子，僅從許珂之前的表現來看，柳梅甚至覺得如果秦洛一直不原諒許珂，那許珂都可能會有因此而輕生。
一想到這個可能，柳梅就止不住的心裏發顫，以至于再也無法在秦洛面前擺出那副盛氣淩人的驕縱姿态，如今展現出來的隻有卑微。
秦洛能感受到柳梅此時的弱氣，他并沒有因此而産生什麽大快人心的感覺，聞言也隻是淡淡的應了一句：“我盡力吧。”
他說說是盡力，但無論是他的語氣還是态度，都已經表現出了對許珂的徹底淡漠。
除了還躲在床上當鴕鳥的許珂之外，在場的幾個女人都能聽出這點。
柳梅有心想要再說些什麽，但看着秦洛那副樣子，終究還是沒再繼續哀求，隻是有些失落的說了一句：“那……那我們先出去，你陪珂珂聊聊天吧，這樣她說不定能好一些……”
她說着便轉身離開了，臨走前又看了許珂一眼，那雙總是包含着對女兒的慈愛與關懷的眼睛，此時透出的隻有濃濃的悲戚。
唐毓和姚妍妍緊随其後，她們默契的給秦洛和許珂留下了一個二人空間——倒不是她們還認爲秦洛和許珂還有什麽破鏡重圓的可能，而是兩人都知道對方有話想對自己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