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戰後餘韻,網絡動靜(萬字大章)
馮琪琪顯然不太适應和别人靠的這麽近,因此趙啓能感覺得到,她的身體僵硬,有些不知所從。
趙啓和僵王交手到現在,雖不至于是強弩之末,卻也消耗了極大的體力。
他重重的喘着粗氣,氣流不斷的拂過馮琪琪的臉頰,這讓她感到有些别扭,卻并沒有什麽動作。
“馮琪琪,你是怎麽知道那枚符咒是假的?”
趙啓冷不丁的開口詢問,讓馮琪琪稍稍一怔,随後便神色如常。
“這是女人的天賦……”
馮琪琪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趙啓也沒有追問,他更想知道的是另一個問題的答案。
“你既然知道,爲什麽沒有離開?”
馮琪琪沉默了幾秒,這同時也是她自己的一個疑惑。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心中對于離開這裏的念頭不再那麽強烈了。
她的眼神裏閃過了幾分複雜的光芒,遊離的看着眼前的山路,但對于趙啓的這個問題,卻并沒有做出回答。
隻是松開了趙啓,并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有意在避開談論自己的話題。
看着獨自走在前面的馮琪琪,趙啓的心中也不由得泛起幾分無奈。
女人這種生物,還真是難以捉摸。
方才的一場大戰導緻狼煙山已是滿目瘡痍,樹林倒塌了一片,甚至多棵樹遭遇雷擊,險些釀起山火。
焦黑的樹木外層有些許脫落,但在趙啓的眼中,這些樹木卻是無價之寶。
沿着山路走到山下,遠遠的趙啓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李怅然。
“怅然!”
趙啓的心中一驚,腳下的步子也加快了許多。
他知道讓隊員們處于這樣的危機裏太過勉強,但這一路走來,他始終留存着幾分信念。
他們一定會沒事的。
他們是我親自選擇的隊員,不可能會有事!
但當趙啓看到躺在地上的李怅然時,還是亂了心神。
他快步來到了李怅然的身邊,有些猶豫的伸出手,放在了李怅然的肩膀上。
“怅然,怅然!”
李怅然的衣衫已經被鮮血染紅,在他的四周還躺着許多曾被附身的屍體。
這些屍體的共同特點就是頭顱被斬落。
當然在這其中還有不少完整的身體,這些人都是被附身的村民。
看到這裏趙啓就明白了,隊員們一直在謹遵他的囑托,并不曾傷害任何平民。
馮琪琪就站在趙啓的身後,看着渾身浴血的李怅然,臉上浮現着幾分疑惑。
他們居然真的在拼命……
爲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爲一句輕飄飄的命令?
甚至不惜獻出自己的生命?
馮琪琪很不理解,這在她看來很愚蠢的行爲,現在卻也在深深觸動着她的内心。
爲什麽?
馮琪琪就這麽微微側着頭,疑惑的看着趙啓和生死未蔔的李怅然。
這在她的心裏也畫上了一個大大的問号。
“監……監使……”
就在此時,李怅然虛弱的睜開了眼睛,在看到趙啓的那一刻,甚至有點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監使……我們成功了嗎?”
李怅然強忍着身上傳來的劇痛,卻仍舊在關注任務的結果。
趙啓鄭重的點了點頭,壓着心中的觸動擠出了一抹笑意:
“成功了,你們做到了。”
好在李怅然并沒有什麽大礙,雖然受了些傷,但并不傷及性命,隻是有些體力不支。
趙啓拽住了李怅然的胳膊,讓李怅然很快便感受到一股暖流順着自己的胳膊進入了體内,那種體力不支的虛弱感竟然有所緩解。
他拿起了旁邊散落的龍吟劍,強撐着站起身來,趙啓也終于松了口氣。
“其他人呢?”
就在趙啓華音落下之際,遠處緊接着傳來了張振山的聲音。
幾人尋聲看去,隻見張振山,王無塵,張靈淵相互攙扶着朝着這邊走來。
三人的形象都頗有些狼狽,但此刻臉上卻都挂着笑容。
趙啓能從這笑容裏看到三人心中的喜悅和驕傲。
在這種趕鴨子上架的緊迫局勢下,沒有一個人掉鏈子!
“都沒事吧?”
趙啓關切的詢問,讓張振山笑着搖了搖頭:
“放心吧監使,伱找來的這些人,個個都是好樣的。”
“監使,我怎麽也沒想到,我在那深山古觀内的所學所聞,竟然有一天能夠派上用場。”
王無塵的臉上直到現在還帶着那種意外發現的欣喜。
在這場與百鬼交戰的戰鬥中,王無塵的陣法手印以及咒術都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張靈淵依舊沉默,但此刻在他的心裏卻有了一種從前從未有過的奇妙體驗。
他不再需要獨自面對危機,甚至可以将自己的後背放心的托付給其他人。
這種感覺有些陌生,但卻讓人印象深刻。
“沒事就好!”
趙啓由衷的說出了這番話,若是有人在這個過程中出了什麽危險,趙啓會覺得這是他的責任。
因爲這些人都是他一個一個找來的,若不是自己,他們不會走上這條路,至少現在不會。
有時候趙啓想到他們有一天要去獨自承擔這沉重的責任時,也會感到于心不忍。
但末日臨近,也正應了那句古話,天下興旺,匹夫有責。
總有人要擔負起這一切,他們幾個又是最合适的人選。
這一夜何其漫長,但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隊員們也紛紛注意到了跟在最後面的那個陌生的俊美面孔。
“監使,這哥們誰啊?”
李怅然好奇的打量着蘭陵王,對于此人出現在這裏,感到有些疑惑。
趙啓回頭看了看,依舊一臉迷茫,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蘭陵王,有些感慨的說道:
“這位來自北齊有名的将軍,也是導緻這場危機的罪魁禍首。”
聞聽此言,正皺着眉頭的王無塵眼前一亮:
“北齊?莫非是蘭陵王?”
趙啓點了點頭,這讓李怅然有些摸不着頭腦:
“大仙,這玩意兒也能算出來?”
王無塵對李怅然說話的語氣也不像從前那般生冷了:
“這不用算,此人面貌陰柔俊美,倒退整條曆史長河也難得一見。
北齊之期,隻有蘭陵王一人!”
李怅然充滿欽佩的看着王無塵點了點頭,所謂缺啥想啥,李怅然對于王無塵這種卓越的智商,始終是有些羨慕的。
“監使,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們先前面對的那些真的是鬼嗎?”
張振山終于問出了他心中的疑惑,現在距離天亮還有幾個時辰,趙啓索性就坐在了旁邊的一塊石頭上,這次讓戰鬥了一晚上的隊員們能夠休息休息。
“這件事說來也不複雜,你們将其認定爲是一千多年前蘭陵王之死時埋下的隐患。
人争一口氣,佛争一炷香,人死之時最忌諱的就是胸有怨氣。
蘭陵王一生,建功赫赫,又始終小心謹慎,不想卷入到皇室争端之中。
可最終,他還是落得了個被毒死的結局,這讓他心中激烈這口氣就留在了屍體當中。
因爲這口氣,屍體千年不腐,也就成了民間常說的僵。
但若僅是如此,沒有其他外力的幹擾,也不會造成此亂。
直到一股特殊力量的出現,讓蘭陵王走過鬼路留下的殘魂重新回到了體内。
受到怨氣的影響,這具僵屍複活後,想要重建王朝,才引來了鬼路上的孤魂野鬼。”
聞聽此言,王無塵最先意識到了其中不太對勁的地方:
“監使,不論是道家古籍還是民間殘卷,都有提到過,人死之後鬼魂會去往陰間。
之前你也說過,鬼路隻是陽間通往陰間的必經之路。
如果世間無神的話,那麽陰間現在又會是什麽樣子?
死後的鬼魂是否還能投胎轉世,陰間現在究竟是秩序上存,還是早已亂成一團?”
王無塵的這個問題非常尖銳,趙啓沉默了幾秒之後歎着氣搖了搖頭:
“你說的這些又何嘗不是我心中的疑惑。
按理說鬼路上不可能會逗留這麽多的鬼衆,一定是因爲陰間出了事。
我一直在想之前所封授的神明究竟去了哪裏,他們的離開又意味着什麽?
這些疑惑需要我們逐步揭開,但至少現在,我們又一次解決了眼前的麻煩……”
其實趙啓并沒有将他的心裏話全部說出來,就比如他心中的疑惑,可不僅僅隻有這一點。
沉睡了千年的僵王究竟是受到了怎樣的影響突然蘇醒,逗留在鬼路上的殘魂又是因何突返陽間,釀此大禍?
還有先前東山州風水以及天災的顯現,指的顯然不是現在這件事情。
這背後到底還藏着怎樣的關聯,都是趙啓心中迫切想要找到答案的謎題。
不過隊員們經曆了艱難的一夜,趙啓不想破壞他們此刻的興緻。
李怅然回想着自己戰鬥時的姿态,臉上欣喜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在這一刻,他好像找回了小時候丢失的那種感覺。
他真的變成了一名俠士,爲了保護二字,拔劍斬敵。
“有陰間,有鬼,妹妹死後一定去了另一個世界,若有一天我足夠強大,必會将她找回,讓她還陽!”
心中有了信念,日子也就有了盼頭,李怅然很激動。
雖然面對的敵人,讓隊員們都措手不及,但至少最終的結果還是好的。
休息了片刻之後,趙啓便帶着隊員的逐漸朝着封鎖區外走去。
隊員們對于蘭陵王始終存有戒心,但實際上蘭陵王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梳理腦海中混亂的思緒。
封鎖區外,國秘處處長彭海在焦急等待着。
這一夜何其漫長,狼煙山異象頻發,讓他很難不去猜測。
“處長,您看,好像有人過來了!”
特工的聲音傳來,彭海趕忙尋着所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趙啓等人背對着狼煙山朝着這邊走來,一路上有說有笑,個個都因爲劫後餘生而心生喜悅。
“趙監使!”
彭海趕緊示意特工拉開警戒線,快步朝着這邊跑了過來。
“你們沒事吧,這一晚上狼煙山就沒太平過。”
“沒事!”
李怅然大大咧咧的擺了擺手:
“你們誰帶着酒了嗎,這時候必須得來一口!”
“這……”
見彭海的神情有些窘迫,趙啓笑着幫忙打了個圓場:
“别爲難彭處長了,他們執行任務的時候怎麽可能會帶酒?等任務結束,我送你瓶好酒!”
李怅然聞言連忙答應了下來,整個人的精神都比方才好了許多。
“彭處長,事情差不多都已經解決了。
現在距離天亮還有幾個時辰,咱們最好能在天亮前讓一切塵埃落地。
對了,找幾名特工去狼煙山上,把那些被雷劈過,卻還活着的樹木收集起來,這對于我們欽天監煉寶司的院士而言,可是難得的寶貝。
趙啓始終對此戀戀不忘,在看到那些樹木的那一刻,趙啓腦海中的民俗知識就告訴他,這就是難得的雷擊木。
這狼煙山上的生态環境良好,存在着很多類别的數目。
而趙啓下山之前特地掃了幾眼被雷劈中的樹木中,有不少棗木柏木,還有桃木。
這三者可都是雷擊木中之上品,更在道家玄門術法中爲至高無上的神物。
這天雷雖非山中之木自主招來,那也是難得一見的上品,交由煉寶司煉制法寶,會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彭海雖然不知道其中緣由,但對于趙啓說的話沒有半點異議。
趙啓等人跟随着彭海回到了煙海郡國秘處,蘭陵王則是被小心地關在了一間審訊室内,外圍布下了大量的特工再次看守。
趙啓在辦公室内向彭海羅列了幾條關于此事的收尾工作,眼看距離天亮也就隻有幾個時辰而已,彭海當即便開始将命令傳達下去。
幾個時辰之後,一縷初陽照耀在了煙海郡的街道上,喚醒了沉睡的城市。
這一晚上的時間裏,絕大部分的市民都徹夜未眠。
就算其中有些心大之人,也被外面的隆隆雷聲給驚醒。
誰也不知道這一晚上的時間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隻是當太陽升起的那一刻,市民們站在窗邊朝着外面看去,卻意外的發現,所有提邢司徹夜巡邏的車都消失不見了。
“外面好像一切如常了……”
“咱們到底能不能出門,怎麽也沒人給個消息?”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昨天晚上那麽熱鬧,怎麽天一亮就好像一切都沒發生似的。”
市民們對此感到困惑,有些耐不住的年輕人,紛紛小心地打開了家門試探了半天,發現好像沒發生什麽事情之後,也就漸漸走上了街頭。
巡邏的提邢司專車不見了,甚至昨天晚上市民親手張貼在門上的門神畫像也消失了。
這一切就好像是所有市民的共同做的一場夢似的,可昨天晚上的異象直到現在還曆曆在目,又怎麽可能是假的呢?
街上的市民越來越多,各個用人單位也紛紛接到了可開工的指示。
這讓很多人都覺得眼前的平靜有些詭異,但又說不上來。
有市民開車來到了高速路口,卻發現這高速路口哪還有士兵的身影。
就連昨天搭建的防線都消失不見,就好像封鎖之事從未發生過似的。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在網上說出自己的困惑,也隻有在得到其他人回應的時候,才能夠判斷自己經曆的并非是幻覺。
“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們都看到了嗎?”
“一晚上都在街上巡邏的提邢司專車,今天一大早全都不見了。”
“大家昨天都被要求在門上張貼門神畫像了吧?怎麽今天我一出門發現門上的畫像都沒了?”
“我也發現了,還特地上下跑了幾層樓,不知道是誰把這些畫像揭走了。”
“弱弱的問一句,你們昨天晚上有沒有看到狼煙山上方的怪異天象?我現在都有點搞不清楚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了……”
昨天整個城市還劍拔弩張,讓所有市民提心吊膽的過了一個晚上。
可今天在走上街頭,就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似的,所有的痕迹都消失不見,如何不讓人懷疑是不是自己出了問題?
好在,相關的話題得到了越來越多市民的認同,甚至就連隔壁臨島郡的人都參與了進來。
“昨天晚上你們煙海郡到底出了什麽事,狼煙山上那是正常現象嗎?”
“我無意間聽到了從煙海郡方向傳來的槍聲,你們那邊是在打仗還是演習?”
“求求了,快出來個本地人解釋一下吧!”
“解釋個屁,我們還納悶呢!”
相關于煙海郡的話題熱度居高不下,這也是唯一一件可以讓民衆們确信,昨天晚上發生諸多之事的證明。
蹊跷的是,所有有關于煙海郡的話題,全部都是民衆自用賬号發布的。
官方部門,沒有對昨天晚上的任何行動作出任何解釋,新聞媒體也個個都偃旗息鼓。
任誰都知道,能在一夜之間抹除所有痕迹的,一定是國家力量在幹預。
也正是因爲沒有一個人能夠聊到點上去,所以網上的這些輿論才始終沒有被進行管控。
而在國秘處裏,彭海正認真的在一張清單上打着對勾,這上面記錄着的正是趙啓下達的幾條善後計劃。
“第一,在天亮前撤走所有封鎖力量,恢複城市交通。
第二,取消巡邏任務,但暫時扣留昨夜經曆過詭谲之事的人。
第三,在天亮前,将所有張貼在門上的宜山山神畫像收回。
第四,所有參與昨夜之事的人,不論所處部門,是否爲民衆,都要進行單獨約談,并簽訂保密協議。”
在天亮的那一刻,國密處的特工們已經完成了召起下達的前三條善後計劃。
這最後一條正在進行中,目前也進展神速。
此刻在煙海郡軍區内,總兵一臉錯愕的看着指揮官,半晌回不過神來:
“你剛才說,你們在執行封鎖任務的時候,遭遇了怪事兒,疑似是陰兵借道?”
看着總兵一臉質疑,指揮官有些焦急的說道:
“首長,我說的都是真的,所有參與行動的官兵都能證明。
我懷疑昨天晚上煙海郡出了大事,而欽天監可能就是專門來處理這類事情的。”
“咚咚咚……”
就在指揮官話音落下之際,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緊接着幾名特工面色嚴峻的走了進來看着二人說道:
“二位,我們聯系過了督查部門,現在正式向你們發起約談,請跟我們走一趟!”
總兵皺了皺眉頭,緊接着便有些錯愕的看了指揮官一眼。
都在系統内,總兵自然意識的到,國秘處在進行善後工作。
難道……陰兵借道這事,是真的?
……
同一時間,提邢司總部内,所有巡邏一夜的調查員紛紛面帶疲憊的在辦公室内休息。
昨天晚上在他們的身上都或多或少經曆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這讓他們個個心存疑慮。
“昨天晚上有兩個人從家裏跑了出來,說是見了鬼,然後我們在路上就看到了本不該存在的一棟高樓。
按照趙監使定下的規矩,我們竟然從那棟高樓穿了過去。
一切都太逼真了,不像是幻覺。”
“你們那個倒還好說,我昨天巡邏的時候,突然看到街邊站着一個老太太。
出于負責任的态度,我還特地下車去問了問。
結果你們猜怎麽着,那老太太擡起頭來,沒有臉,面部是一張貓臉!”
“我好像看到了死去的妻子,她一直在提醒我,讓我快點逃離。”
調查員們談論起昨天晚上經曆的事情時,神色都很複雜,他們也說不上來,經曆過的那些事情,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整整一夜的光怪陸離,讓調查員們盡是一頭霧水,直到現在也沒有人站出來給予一個準确的答案。
就在他們讨論不休的時候,幾名穿着黑色體制制服的國秘處特工,嚴肅的走入了屋中。
他們的首先拿着一份名單,這份名單上記錄着昨夜執行過巡邏任務的所有調查員。
特工們進入房間之後,就開始按照名單進行比對。
在所有人困惑的注視下,特工的确定了所有記錄在案的調查員都已到場之後,便示意門口的特工關上了大門。
“諸位,昨天晚上大家都辛苦了。
但是按照程序,我需要諸位分别簽訂保密協議,以此來保證對昨天晚上看到的或經曆到的事情不在這裏提起。”
說完這番話之後,特工就給每個人發下了一份保密協議。
看着這群特工的架勢,調查員們意識到了,他們要是不簽這保密協議,可能都出不了這扇門。
國秘處的人親自介入到了其中,擺明的是在然後昨天晚上的事情。
一旦簽訂了保密協議,就意味着調查員們不得對外提起,甚至不能私下談論。
盡管心中仍有諸多疑惑,但看這群特工的态度,調查員們便也不難意識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很蹊跷,但現在正有人在加以幹涉,想要讓這一切,随着黎明的到來而迅速消散。
調查員們紛紛暗暗的歎了口氣,最終還是在保密協議上簽上了自己的姓名。
特工們沒有在浪費時間,收集起來保密程序之後就帶隊離開了。
隻剩下衆人坐在這裏面面相觑,卻又不能在談論方才的事情。
……
在這段時間裏,國民處的特工幾乎出入到了,所有涉獵昨日案件的部門之中。
大到軍部提邢司,小到村委,居委會等等。
他們正在全力控制着輿論的發酵,當然對于這些民衆們均毫不知情。
仍舊有不少人在網上好奇的讨論,甚至其中不乏有邏輯嚴謹之人,列出了諸多奇怪的疑點。
“昨天晚上狼煙山突然燃起了烽火,一般情況下點燃烽火都是爲了預警。
由此衍生的問題是,這烽火到底在預警什麽?
其次,煙海郡全城封控,突然開始實行宵禁,又在黎明之時讓一切塵埃落定。
有關部門到底在掩蓋什麽?
最後,狼煙山上異象頻生,這看起來可不像是科技能夠産生的反應。
整個天空就像被一分爲二,天雷不斷劈下,就連在隔壁臨島郡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狼煙山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這是絕大部分人心中最關注的三個問題,網上現在所有的讨論區,也幾乎都在圍繞着這三個話題議論不休。
越來越多其他郡城的人,見煙海郡鬧得如此熱鬧,不由得紛紛發問。
但在本地市民的回答中,最常見的一句話莫過于“我們這整個城市,都好像突然撞了邪!”
網友們不知道,實際上他們所發出的每一條言論都在國秘處特工的監控之中。
盡管他們現在并沒有接到需要加以幹預的命令,但也不得不時刻把控輿論的走向,以确保不會有什麽其他的意外不受控制的,擴大此事件的影響力。
市民們已經各自回歸到正常的生活中,整個城市也回歸了平常的節奏。
可這種帶有明顯割裂感的現實,讓每個人的心頭都充斥着疑惑。
昨天晚上那麽熱鬧,但今天白天這突然間一切如常,感覺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在抹除所有重要的線索似的。
一些年輕的市民也曾好奇的想要去狼煙山一帶看一看,可等到了之後才發現這裏居然被阻斷了。
有施工人員在街道施工,以至于任何人都無法短時間内前往狼煙山。
一切都太過巧合了,可作爲一個普通人,就算覺得事有蹊跷,又能如何呢?
……
彭海拿着文件來到了臨時騰空的休息室,趙啓正在給隊員們開會,總結此次行動。
“趙監使,我們已經按照您說的完成了所有的善後工作……”
把手裏的文件遞給了趙啓,然後安靜的站在一旁,等待趙啓的審閱。
片刻之後,趙啓點了點頭,贊許的說道:
“這樣就一切萬無一失了,至于市民們他們隻需要一點時間,總會淡忘的。
這件事還不适合廣而告之,所以記得稍微管控一下網絡輿論,一旦有什麽不好的走向,會有人想要借此衍生謠言之類的,要及時給予幹預。”
“放心吧趙監使!”
彭海點了點頭,但并沒有馬上離開,顯然是有什麽話想說。
趙啓有些好奇的再度看向了彭海,他這才趕忙笑了笑說道:
“趙監使,外界雖然不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但你們所做的一切我可都看在眼裏。
現在事情既然已經解決,今晚請務必留下用餐。
我們國秘處的食堂,您一定還從沒嘗過吧……”
對于彭海的這番好意,趙啓并沒有拒絕,見趙啓答應下來,彭海也趕忙離開了辦公室前去準備。
休息室内,隊員們已經換好了一身新衣服,便清洗了一下身上沾染的污穢,各個看起來精神抖擻。
同時也因爲他們參與的第一次任務圓滿完成而心情大好。
趙啓例行需要對行動後進行一個總體的總結,但在這個過程中,他毫不吝啬的向隊員們表達自己的滿意。
“這場行動對于你們而言并不容易,在你們都還沒有經過系統嚴謹訓練的情況下,才依舊能夠圓滿的完成此次任務,說實話就連我都感到有些意外。
我想你們現在已經做好了準備,所以在返回欽天監之後取消剩下安排的一切基礎課程。
我已經爲你們每個人制定了不同的訓練方案,依照你的每個人的特點,在最短的時間内提升你們的實力。”
趙啓的這番話讓幾人眼放精光,他們等待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在趙啓看來,現在這支隊伍終于開始凝聚,盡管其中的馮琪琪依舊是個變數,但至少通過這次行動,便能夠看出馮琪琪不會是在關鍵時刻拖後腿的那個人。
相比起其他人,趙啓對于馮琪琪的過去毫不了解。
但這需要一個過程,并不急于這一時。
“監使,我一直有個疑惑,爲什麽我突然能夠使用那些道家典籍中記錄的陣法和手印?”
王無塵終究還是問出了他心中最困惑的問題,曾經在道觀中時,王無塵也不止一次的,練習過那些手印,念誦過那些咒語,可并沒有任何異象出現。
這個問題讓趙啓的臉色稍稍一沉,實際上他也在思索此事:
“能夠對這些法術進行運用,一方面是因爲你個人的天賦,另一方面也是因爲昨天晚上陰氣彌漫,早已颠覆了正常的法則秩序……”
說到這,趙啓并沒有再往下說,但他的心中卻對此産生了更多的疑惑。
那陰氣濃郁到已經開始轉變爲劫氣了,難道真的是蘭陵王所爲?
無論是像蘭陵王這種千年僵王,還是之前的狐妖或者蛇精,最多也就隻是本土精怪。
他們畢竟衍生于此地,終究還是會因爲環境而有諸多束縛。
譬如靈氣薄弱,從而修行速度緩慢。
再或者吞吐日月光,才能自主産生靈氣,從而借此修行。
理論上來說,他們不可能造成這麽大的破壞力。
具趙啓的了解,隻有那些入侵此間的妖魔,才具備調動劫氣的能力。
别看陰氣和劫氣,隻有一字之差,卻讓二者之間存在着天差地别。
這也是爲什麽妖魔全面入侵之後,這些本土精怪隻能淪爲食物或者祭品,下場比人類更慘。
這一點趙啓始終沒有找到答案,因爲蘭陵王的這件事情本就是一個變數。
是趙啓改變了未來的發展,從而衍生的蝴蝶效應。
從宏觀意義上來看,現在趙啓正在帶領着人類走向一條嶄新的未來方向。
之後或許會發生越來越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因此趙啓必須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散會之後,其他的隊員紛紛前去休息,隻有趙啓仍舊站在窗邊,看着重新迎來曙光的城市,眉頭越發緊鎖。
爲什麽?
明明事情已經解決了,可爲什麽總覺得惴惴不安?
總感覺這件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心中思緒混亂的趙啓,急需要一個契機來幫助他梳理思路,而蘭陵王或許就是最合适不過的人選了。
趙啓很快便來到了關押蘭陵王的地方,這是一間陳設簡單的詢問室,趙啓再熟悉不過了。
他曾經也坐在這樣的一間屋子裏,隻是現在他從被問詢者變成了問詢者。
蘭陵王從來到這間屋子裏之後就一直坐在椅子上,沒有動靜。
他不斷梳理着腦海中混亂的思緒,這一點倒是和趙啓的處境一樣。
趙啓坐在蘭陵王的對面開口後,對方才察覺到他的出現。
“蘭陵王,我需要知道你的到底經曆了什麽?”
趙啓開門見山的問出了他的疑惑,蘭陵王很配合,因爲他的思緒本身就很混亂,所以說起話來也難免有些跳脫。
“我記得一條路,那條路沒有盡頭且常年陰暗。
好像能聽到一個聲音,追着那個聲音找去,就不知不覺來到了這裏。
然後,就是憤怒,怨恨,一發不可收拾……”
趙啓能聽得出蘭陵王語氣中的迷茫,同時他也抓住了這句話裏最奇怪的地方。
“你說的那條路應該就是鬼路,你說你追着一個聲音,不知不覺來到了這裏?
但陰陽之間存在着明顯的界限,走上了鬼路就再難還陽。
每年也隻有七月半的時候,陰陽交界線才會變得薄弱,才可能有短短幾個小時的時間能夠逗留陽間。
但你不但回到了陽間,甚至因爲那兵府,在墓室裏受了千年陰氣滋養,而變爲的鬼兵符招來鬼兵鬼将,甚至讓逗留在鬼路上的孤魂野鬼紛紛還陽。
這些事情你都不知道?”
蘭陵王茫然的看着趙啓,就好像在聽發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似的。
趙啓和他聊了半天,但是并沒有得出任何有效的結論。
直到天色傍晚,彭海前來表示食堂内已經準備好了飯菜,趙啓這才無奈的結束了對話。
一行人來到了食堂内,由于保密原則,因此所有的特工紛紛提早了用餐時間,以至于這食堂内,現在就僅僅隻有趙啓等人以及彭海。
相比于趙啓,隊員們個個都心情舒暢,面對這一桌的飯菜,紛紛開始不客氣了。
趙啓也禮節性的拿起筷子吃了幾口菜,但他的心裏始終因爲充斥着疑惑而無法安定下來。
又是一夜,一切看起來似乎都已塵埃落定,一切好像都在告訴趙啓,縱然他心中的疑惑,還沒得到解答,但似乎無傷大雅。
用餐過後的隊員們都在彭海的親自安排下前往了各自的休息室,趙啓也被安排了一間寬敞幹淨的房間。
但趙啓并沒有躺在床上,而是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獨自在沒有開燈的房間裏思緒萬千。
蝴蝶效應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任何微小的變化都可能帶來無法預見的後果。
趙啓現在感覺自己就像是汪洋大海中的一葉孤舟,雖然能夠感受到是在前行,但卻不知道走向一個什麽方向。
十年計劃本身就是他拿全人類生死存亡立下的賭注,但從蘭陵王這件事情開始,似乎就預示着趙啓已經走向了一條改變未來的轉折點。
這件事情本來趙啓應該感到高興,但腦海中的這些疑惑得不到解答,讓他心中更多的還是擔憂。
不知不覺就到了半夜,王無塵打着哈欠從屋裏出來準備去廁所。
但就在路過走廊的時候,卻發現一道曼妙的身影在月光下站在窗邊。
王無塵有些疑惑的揉了揉眼睛,确定站在那的就是馮琪琪之後,便有些疑惑的走了過來。
走近之後,王無塵才注意到,馮琪琪的指尖居然夾着一支煙,正娴熟的吞吐着雲霧。
“之前怎麽沒發現,你居然還會抽煙?”
讓王無塵沒想到的是,聽到身後的聲音,馮琪琪回頭看了過來,但四目相對的那一刻,王無塵隻是感覺這雙眼睛非常陌生。
“你是誰?”
王無塵一怔,馮琪琪居然會問出這個問題?
“你沒事吧,我怎麽覺得你哪裏怪怪的?”
王無塵一雙眼睛銳利的打量着馮琪琪,這種感覺說不上來,但直覺告訴王無塵,王琪琪一定有哪裏不太對勁。
馮琪琪沒有在說話,隻是熟練的掐滅了手中的煙,随後轉身朝着自己的房間走去。
隻是在臨近房門之前,馮琪琪又回頭看了王無塵一眼,那雙眼睛裏充斥着疑惑。
奇怪……
王無塵皺着眉頭來,到了方才馮琪琪站着的位置,拿起了被掐滅的那個煙頭看了看。
剛才那一瞬間,王無塵看到的是一雙非常陌生的眼睛。
可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王無塵帶着疑惑離開了此地,并沒有察覺到,不久之後,在馮琪琪的房間内,傳來了陣陣竊竊私語的聲音。
……
次日天明,隊員們再度集合在了會議室内。
按照計劃,他們今天要随趙啓一同返回欽天監。
彭海再三向趙啓表示感謝,雖然不知道具體的細節,但也能從衆人之間的讨論中聽出,他們那一夜拯救了煙海郡。
“彭處長,言重了,這是我們該做的事情。
目前收尾工作也頗有成效,隻是還請多關注一下網絡的娛樂,不要讓事态惡化下去。
在把控的力度上要斟酌好,不要讓民衆能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放心吧趙監使,我們心中有數。”
彭海送着趙啓等人朝着外面走去,卻是很快有幾名特工急匆匆的迎面走來。
“處長,有漁民報官,說的話很奇怪,好像是在表達,有一座小島,突然消失了……”
“什麽?”
彭海還沒有什麽反應,但趙啓卻是腦海中一陣轟鳴。
不對!
島群遷移并沒有結束?
這豈不是意味着,東山郡的風水變化,以及那天災預警,和蘭陵王沒有關系?
趙啓愣在了原地,随着心中的思緒,臉上的驚愕也越發清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