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秘人卸去蒙在頭上的黑布,露出一張生得桀骜不馴的年輕小花臉,用他自以爲帥氣的動作,甩了甩頭。
然後,他撥開那遮住眉眼的長發,露出雙正閃耀着瘋狂的雙眸,咧着嘴,主動回應蕭東兮:“富家美人兒,你養我嗎?”
若不是有段時間沒吃飯了,蕭東兮在看到他那張邋遢桀骜的臉、這騷包的動作,再聽到這等輕佻、茶味十足的言語,她真的要将隔夜飯都吐出來,噴他一臉。
可惜,李域之主李聖天的臉,正被姜子呂與小丫頭,雙雙用腳給踩在塵埃裏,不然,他定會發現,自己眉清目秀、仙風道骨的軍師,在那青衣女子面前,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李聖天再度爆出九境氣勢,就爲了用手,去掰開踩在他臉上的一大一小兩隻腳,結果,當然是換來了繼被打腫臉後,又慘遭踩腫臉……
他被踩得眼冒金星,隻覺世界一片漆黑,所有的掙紮,似乎都在變得徒勞。
就連在他身後,結成百人陣的那些尚存一戰之力的精銳,也在姜子呂掏出機關,對着他們唬了一聲“嘭”之後,就被吓得四散逃了個幹淨。
來時鮮衣怒馬五千人,去時零零散散數十人,還有的,不是被炸死,就是被震昏,七倒八歪地斜躺了一地,陪着他們的族長,做了癱倒族。
姜子呂并沒有下手殺李聖天,他隻是從随身空間裏掏出精金鐵索,随手丢給了剛剛趕到的賊徒弟莫孤鴻,示意他把李聖天捆起來,留給蕭東兮發落。
然後,他便站在一個既不讓蕭東兮覺得他偷聽,又能在第一時間趕到以防驚變的位置,隻眯着眼,打量起自己用機關法陣,弄出來的傑作現場來。
兜底?小意思啦!
姜子呂隻覺躊躇滿志,巴不得那個被蕭東兮罩在青色光罩中的家夥,再搞出點事情來。
小丫頭則沒那麽多講究,她直接一閃身,就鑽進了青色光罩中,隻站在村長身旁,揚着她的小巴掌,一副“就怕你不服”的樣子,盯着那桀骜不馴花臉小年輕。
那小年輕久未等到蕭東兮的回應,他也不生氣,現在看見又竄進來一個小丫頭,目測比起蕭東兮來,還要有錢途。
他便再開了口:“富家美人們,養我?”
被人喊富家美人,小丫頭還是覺得對方挺有眼光的,就是那句“養我”,挺招她看不起。
她睥睨對方:“看到那個紫色衣服沒有?就他那樣的揮手破萬軍,本太保都看不上——你會啥?”
小丫頭這話說得豪氣,而且,手就遙指着姜子呂,直叫姜子呂聽了,也隻能故作聽不見,望天翻白眼。
不過,他念在她年紀小,也不往心裏去,隻繼續警戒四方,做好随時兜底的準備。
蕭東兮忍不住笑,問那花臉小年輕:“你知道我們是誰?偌大個李域之族,還不夠你敗麽!”
那小年輕總算等來了她的回應,當即露出滿口白牙,呵呵一禮:“在下公輸墨,見過月村村長!”
公輸墨?好家夥!
光聽到這名字,蕭東兮就心頭一緊——若真的人如其名,那她确實養不起……家裏頭,可還有個燒錢的老祖宗在……
而且這小子,估計觊觎她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是她出村以來,第一個主動稱呼她爲“月村村長”的人。
雖然她自己一口一個“本村長”喊着,但普天之下,月村之外,真正知道月淵化墟,并已搬遷改名爲月村的人,那确實沒幾個。
一個能抵制住神秘東西誘惑,卻觊觎着要本村長“養”的年輕人,他到底是貪,還是不貪;所圖爲何?
蕭東兮心神電轉,但也開門見山:“本村長家窮,你且開出條件,讓大家來聽聽,總是可以的。”
年輕人卻詭異一笑,轉頭看向小丫頭:“誰不知九州财富,盡在月村——村長原不是喜歡哭窮之人。”
“再說了,還有這富冠園歌的千金,替你兜底。”
富冠園歌?
蕭東兮富冠九洲,尚且不敢稱園歌大陸第一人。
畢竟,她雖布局多年,卻因異域入侵,導緻手下的情報組織,也隻是遍布了九州,還未曾踏足園歌大陸西部、南部,以及那些對九州嚴防死守的異域國度。
那些異域入侵者,能擁有那麽多的資源和人力,想來他們的财富,定是驚人!
而這年輕人,卻敢一口咬定小丫頭家是“富冠園歌”。
而且觀小丫頭聽了他之言,臉上露出那得意的樣子,他所說的,看來還是真的。
頓時,蕭東兮對眼前的神秘年輕人公輸墨,變得更加感興趣起來——她知小丫頭是富二代,卻從未曾探查到過小丫頭的出身來曆;平時聽多了小丫頭吹什麽諸如“萬獸園”之類的東西,也知道小丫頭家在園歌大陸那看不見的地方,有點東西;但富冠園歌,她還是未曾想過的。
這公輸墨,有點東西!
“阿妹,你介不介意,讓他說出你是誰家孩子?”蕭東兮側頭看小丫頭。
小丫頭沒主動說過,是以她也不曾問——誰知道這些隐世宗門有沒有什麽特别的忌諱,她與小丫頭做姐妹,可不是要去認個大祖宗回來騎在頭上。
小丫頭猛點頭,她一點都不在意!
反正又不是自己洩露出去的,被别人猜出來,誰能怪我咯?
她轉頭搜尋下老頭小花,想要叮囑他不要出來殺人滅口——這個小年輕,村長還要留着玩把大的。
但她這才發現,老頭小花,居然沒有跟來……
死小花,又跑哪裏去折騰花花草草了?
看到小丫頭點頭,那公輸墨便說了個“明……”字,待他見到小丫頭左顧右盼,臉上陰晴不定之時,立刻便住了嘴。
他頓了一頓,對着蕭東兮道:“我得留着命,叫你們養……反正她家富冠園歌就對了。”
蕭東兮自然看出來他所言非虛,便也一笑了之,坦然道:“你的價值?”
“我身體裏住着個老神仙!”公輸墨既然敢開口讓人家養他,自然是有貨的。
“鵝鵝鵝,曲項向天歌。”蕭東兮幾乎是脫口而出。
她實在沒道理,不去懷疑對方也是穿越者,竟将體内那神秘東西,給如此絲滑地說成“我體内有個老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