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仙峰山頂處。
張三豐如同一個普通老人一樣坐在一塊巨大的青石上面。
惟一不同的是眼神。
那深不見底的雙眸視注視着遠方,似乎在等待什麽一樣。
微風吹起寬松的道袍與長白的胡須。
張三豐擡頭看向天邊,深不見底的雙眸出現了一絲波動。
“到時間了。”
“青書……你成功了嗎?”
盡管他知道宋青書的性格還有所經曆的一切,可心中還是有幾分擔心。
這是一個老者對後輩的擔心,與其他無關。
當天邊出現一個黑點的時候,張三豐緩緩起身站了起來。
如果有人看見張三豐的身形,沒人覺得這是一個行将枯木的老人。
大家隻會認爲這是一個高人,無形之中的氣勢讓人望而卻步。
“噗呲,噗呲。”
信鴿緩緩的落在了張三豐手中。
“去吧。”張三豐拿下信件放飛信鴿。
張三豐看着信中的内容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這笑容無比暢快與欣慰。
“青書……中原給你了。”
張三豐大笑一聲,右腳猛的一用力,一股恐怖的内勁直接發出。
腳下的青石猛然一震。
随即,左腳微微後退,再次一用力,青石再次發出震動。
而後,雙手微微擺動起來,腳下的步伐開始變化。
這次沒有之前那樣有巨大的動靜,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片刻之後,張三豐雙手背在後面,目視遠方。
也就在這一刻,腳下的青石發出陣陣破碎的聲音,青石開始裂開,細小的碎片開始滑落。
不一會,青石上面就出現了一個太極的圖案。
張三豐對于青石的變化沒有絲毫反應,而是一直看着遠方。
一刻,兩刻,三刻……
足足兩個時辰,張三豐就那樣站着,沒有絲毫動作。
“這就是命嗎?”張三豐看着依舊平靜的遠方,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
“兩個時辰……”
“青書……你猶豫了。”
轟!
張三豐右手猛的一掌拍在青石上面,留下一個深深的掌印而後直接離開。
這一刻的張三豐完全完全沒有百歲高齡的衰老,反而如同猛虎一般。
每一次踏出都是幾丈的距離,身形很快,很快……
微風依舊在吹打,陽光依舊在照耀,隻是這山頂已經空無一物,隻有一塊有着太極圖案的青石,與掌印。
時間慢慢流逝……
烈陽高照之時,三仙峰腳下出現了一個身影緩緩而來。
他沒有飛躍,而是徒步一步一步走了上來。
這人就是宋青書。
宋青書在過來的路上想了很多。
他知道自己接管中原後太師傅的選擇,可怎麽勸?如何勸?他不知道。
太師傅……這是護了自己一輩子的人。
不管自己有何等底氣,何等成就,在這位老人身上他都永遠隻是後輩。
來三仙峰的路上,開始他是極速趕路,可後來他放慢了腳步。
因爲他不知道如何談,不知道如何面對太師傅。
接管中原……是他自己的選擇,也是太師傅爲他鋪的路。
而現在,他做到了。
原本這應該是皆大歡喜的事。
他高興,太師傅也高興,可現在不是了。
新一輩與老一輩的思想發生了碰撞。
他與太師傅有無法解決的思想沖突。
所以,他後半程的路走的很慢,慢了很多。
按照正常速度,他兩個時辰以前就到了,隻是他不知道如何面對,一拖再拖。
哪怕現在……他依舊不知道如何說,可他知道必須來。
有些事,必須面對。
哪怕做出一些無理取鬧的事,也要找太師傅談。
布滿苔藓的階梯之上,宋青書一步一步走了過去,他每一步都走的無比堅定。
這似乎不是在走路,而是代表他的決心。
這一刻時間好像變的格外漫長。
當宋青書終于走完台階,下定巨大決心準備直面太師傅時候,原本堅定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愕然。
放眼望去,青石上面空無一人。
太師傅張真人根本不在這裏,已經離去。
“走了嗎?”宋青書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呐呐自語。
原本他心中應該感到巨大的失落,與擔心。
可不知爲何,他心中竟然有一絲慶幸。
對,就是慶幸。
也許這就是太師傅給他帶來的壓力。
盡管他一直告誡自己一定要談,不管怎麽樣都要阻止,可這也不能隐藏他對太師傅的敬畏之心。
太師傅從來沒對他嚴厲過,可那種敬畏之心卻一直留在心中。
宋青書有些茫然的向着山頂上的青石走去。
他不知道太師傅爲何離開,對方明明是在等自己的選擇,或者見自己一面。
現在爲何走了。
“太極!”
宋青書來到青石旁後,看着上面的太極眼睛瞬間淩厲起來。
他很清楚這種青石的硬度,與特性。
打碎這種青石他可以,留下痕迹也可以。
可如此完整的留下太極圖案,他做不到。
這需要對内力的掌控達到極緻。
特别是太極中心的兩個點,那兩個凹痕很深,很深。
可就是這樣的深度,青石居然沒有出現裂痕,這絕對匪夷所思。
“太師傅,你這是在告訴我你的實力嗎?”宋青書看着眼前的太極,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強……前所未有的強,超出他的理解。
這一刻他甚至有一種錯覺,這樣的實力,太師傅就是無敵,絕對的無敵。
這不是一個超過百歲高齡老人應有的實力。
咻……
宋青書一躍而上直接站在青石上面,原本他想感受一下太師傅之前的心态。
可下一刻,臉色大變。
原因無他,他看見了一個掌印。
通過這掌印的深度,還有周圍的痕迹,宋青書能清晰的感受到出手人心中的決心與選擇。
勇往直前,無怨無悔!
“不想面對我嗎?”宋青書蹲下身軀用手撫摸着這代表決心的掌印。
這掌印與太極留下的時間都不長,周圍青石細小的碎片說明了一切。
可太師傅還是走了。
“不對。”
宋青書看着青石許久後,微微搖頭。
這天下沒有什麽是太師傅不敢面對的,太師傅不會逃避。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宋青書就這樣蹲下,目光一直注視着眼前的青石。
這青石很大,很大。
“嘭!”
突然……宋青書猛然擡手,一掌拍在巨大的青石上面。
一股巨大的碰撞聲響起,于此同時巨大的青石開始裂開。
宋青書手掌拍打的地方出現一個深深的凹痕,這掌印就在張三豐留下掌印的旁邊。
兩個掌印的深度幾乎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張三豐留下的掌印之後青石完好無損。
而宋青書出掌之後,青石幾乎全部裂開。
咯吱,咯吱……
青石發出幾聲巨大的響聲之後,直接四分五裂的裂開。
宋青書沒有理會已經破碎的青石,而是撿起自己留下掌印掉落下來的碎片。
“不是太師傅不面對我,而是我不敢面對太師傅。”宋青書看着手中的碎片,眼中露出一絲無比自嘲的笑容。
他之所以出這一掌,就是想通過掉落的碎片,判斷出太師傅走了多久。
得出的結果,太師傅僅僅走了三個時辰不到。
“三個時辰……”
宋青書頹廢的坐在破碎的青石上面,望着遠方的天邊,心情無比複雜。
如果自己一路極速而來,三個時辰的時間絕對夠。
那個時候,太師傅就沒走。
可因爲自己對太師傅的敬畏,還有各種擔心,他放慢了速度,錯過了與太師傅的見面。
此時他很清楚,太師傅就是在等自己,而且算準了時間。
如果三個時辰自己不到,那就說明自己對太師傅心中有顧忌,有猶豫,不知道如果面對太師傅。
也許……那不是好的商談機會。
也許……太師傅覺得自己心中有了決斷後,很多事才能談。
他現在接管中原不假,可也隻是剛剛,而且一切都太突然了。
短短幾天時間,他從一個名義上的中原傳承者直接成爲接管人。
轉變太大了。
“太師傅,我也需要時間适應啊。”宋青書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
一切的一切太突然了。
夕陽西下……
當太陽落山的時候,宋青書依舊坐在青石上面。
這段時間他想了很多,很多。
鳴……
天空巨大的鷹鳴聲打斷了宋青書的沉思。
黑鷹極速的飛撲過來,宋青書伸手接過黑鷹,拿下腳下的信件查看起來。
“湘西三鬼出現了。”
“而且,内宗三傑的人也來了,還來了不少人。”
宋青書對于這些人的出現沒有太多意外。
峨眉這一局走到現在已經牽扯了太多。
随後繼續看了下去。
【内宗三傑與湘西三鬼天黑會動手!】
宋青書心中一陣詭異,湘西三鬼跟内宗三傑動手?
如此匆忙,這是要做什麽。
以往不是一直互相牽制嗎?
這次很大可能也動不了手,不管是湘西三鬼,還是内宗三傑都知道。
現在動手不合常理。
“去吧。”宋青書對着空中的黑鷹擺了擺手,直接向着山下而去。
徘徊在空中的黑鷹看到宋青書動手,一聲鷹鳴直接離開。
……
峨眉派。
張無忌與周芷若的訂親異常的熱鬧。
兩人的訂親對江湖而言是絕對的大事。
武當,峨眉,明教,這三個勢力都不是普通勢力。
此時整個峨眉派山上到處都是酒席,一片歡聲笑語。
雖說訂親的時候宋青書沒到場有些遺憾,可楊雪過來了也算說的過去。
武當六俠,白眉鷹王,謝遜……這些都是張無忌的長輩,足夠了。
峨眉派不遠處元室所在的山峰之中。
此時楊雪,幽蘭竹雅四女,湘西三鬼全部在這邊。
元室那邊頂級高手也全部在。
大家此時坐在痛一張桌子上面,沒有以往的敵對,大家一片和氣。
哪怕是馬上要動手的内宗三傑與湘西三鬼也是如此。
這六人動手,其他人都很好奇。
中原,元室都是如此。
中原頂級高手與元室頂級高手這些年都是互相牽制,能不打就不打。
相比其他頂級高手偶爾逼不得已分生死,湘西三鬼跟内宗三傑和睦很多,打的不少,可生死幾乎沒有。
不管是内宗三傑,還是湘西三鬼,他們都是被排除在外的高手。
内宗三傑對于元室來說,這三人是最後的底牌,隻要牽制住湘西三鬼就行,不管元室最後如此,隻要這三人在,元室就有恢複昔日繁榮底氣。
湘西三鬼對中原來說也是如此。
元室頂級高手也好,中原頂級高手也好,大家很多時候是互相看着,很少離中原太遠。
可湘西三鬼與内宗三傑就不同,這六人很少在中原,大部分都在外面跑。
提升實力的同時,也打探下中原周邊的情況。
毫不誇張的說,這六人互相在一起的時間,比跟自己同門在一起的時間都多。
“看什麽?”老十八見大家看自己與老四,老五的眼神不對,嘿嘿一笑。
“怎麽了,這次不是來打架的嗎?”
楊雪與幽蘭竹雅四女一陣古怪。
她們與湘西三鬼接觸雖說不多,但是也不少,三人知道湘西三鬼的性格。
随性而爲,這三人根本不管什麽事。
一般都是中原安排什麽,他們做什麽,從來不多想,也不多問。
簡單來說,沉浸武學,逍遙江湖。
至于爲人,那肯定不用多說。
能被中原放養的頂級高手,維護中原的決心不會有絲毫動搖。
這三人當初的傳承是神雕大俠安排,也是神雕大俠的跟随者。
湘西十八鬼,曾經是能跟張真人掰手腕的人。
這些人當初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住。
可惜後來死了不少,最後隻剩下三人,實力大減被後安排到了中原之外,後來實力強大才回歸。
“十八叔……你們不對勁。”楊雪一臉笑意的看着鬼十八。
“中原與元室的情況你們都很清楚,這個時候你們強行動手,很可能受傷,這可不是好時候。”
“萬一其他地方出什麽問題,你們可不能照顧其實事。”
“這可不是你們的風格。”
鬼十八喝了口酒,大手一揮,滿不在乎說道:“丫頭,放心,元室這三個老家夥不是我們對手。”
“錘他們小問題。”
“沒壓力。”
“我們現在厲害的很。”
說着,無比自信的喝了一口酒。
聞言,衆人臉上一陣抽搐,雖說大家知道湘西三鬼的性格,可這話說的是不是太嚣張了。
内宗三傑不在還好,可現在内宗三傑坐這裏呢。
内宗三傑撇了一眼鬼十八,一臉鄙視。
雖說沒有開口,可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不服是吧?”鬼十八見内宗三傑如此,瞪了三個老家夥一眼,躍躍欲試的看着三人。
這動作,這表現,好像下一刻就動手。
鬼四,鬼五一臉笑意的看着内宗三傑。
意思很明顯,不行我們就打。
反正早晚要打。
楊雪等人,還有景不凡等人此時一臉懵。
大家心中隻有一個想法,不對勁,不對勁。
湘西三鬼行爲反常,内宗三傑也反常。
這六個家夥好像非打不可,明明就正常的聊天,突然就火藥味十足。
怎麽看怎麽像是故意的。
這就像是商量好一樣的演戲。
“不跟你一般見識,你還來勁了是吧!”内宗三傑之一肖正川大喝一聲,猛的一排桌面。
桌面上的酒宴都全部被震飛起來。
“來,打不死你!”
湘西三鬼臉色微變,猛然起身,大喝起來。
“來,來……走。”
“打不死你!”
“誰怕誰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