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書……怎麽回事!”
“出什麽事了嗎?”
“……”
衆人看着一言不發的俞蓮舟,還有一旁的宋青書一連串的追問。
此時,一個弟子在宋遠橋耳邊小聲附和幾句,三言兩語就說明了之前的情況。
其他弟子跟武當四俠解釋。
宋遠橋臉色微變,對着周圍弟子揮了揮手。
衆多武當弟子紛紛離開。
宋青書的目光在宋青書與俞蓮舟兩人身上不停變化。
其他人也是如此。
俞蓮舟動手打宋青書,這對武當五俠來說絕對是匪夷所思的事。
武當弟子吃驚,中原武林吃驚,他們何嘗不吃驚。
俞蓮舟在宋青書小時候的确打過,可都是适當的意思一下,這次可是真動手。
何況,現在的宋青書也不在是幼童。
“爲什麽?”張松溪率先開口,對象不是俞蓮舟而是宋青書。
目光除了疑惑,還是疑惑。
哪怕他其智如妖也想不到俞蓮舟與宋青書之間發生了什麽。
他想破頭也想不通其實的變故。
二哥俞蓮舟對宋青書的疼愛所有人都知道。
在他眼中,哪怕出天大的事,二哥都會給宋青書解決,而不是動手。
“四叔……是太師傅。”宋青書苦澀的看着張松溪開口。
聞言,武當衆人除了宋遠橋之外,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師傅……張真人!
這怎麽可能。
宋青書與二哥俞蓮舟怎麽可能因爲師傅的事有矛盾。
俞岱岩本就性子急,聽見宋青書回答第一時間就準備開口。
可還沒等他開口,就被一旁的宋遠橋直接拉住。
俞岱岩見宋遠橋拉自己,目光直接看了過去。
隻見,大哥宋遠橋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微微搖頭。
俞岱岩心中猛然一驚,他從未見過大哥眼神如此凝重。
他發誓,這是第一次。
張松溪,殷梨亭,莫聲谷三人同樣看見了宋遠橋與俞岱岩的反應,心中大驚。
大哥這眼神……
大哥肯定知道其中的原故,而且不好言語。
不然,二哥俞蓮舟與宋青書發生矛盾,大哥不會一言不發。
“青書,可以說了嗎!”俞蓮舟沒有理會其他人的反應,而是目光深沉的看向宋青書。
他之前也看見了大哥與三弟的交流。
可他絲毫不在乎。
他現在隻想知道結果。
話音落下,武當四俠的目光不是在宋青書臉上,而是在宋遠橋臉上。
原因很簡單,至始至終宋青書的目光都在宋遠橋身上。
他們不傻,大家都很清楚,宋青書說與不說,或者說矛盾的根源可能在宋遠橋身上。
此事大家心情無比沉重。
這事關乎自己師傅張真人。
可其中的隐秘讓宋青書,俞蓮舟,宋遠橋三人的意見出現了分歧。
“父親……”宋青書看着宋遠橋沉默不語,有些無奈的聲音響起。
“二叔要查,我們攔不住。”
“有些事必須跟二叔說,而且不僅僅是二叔。三叔,四叔,六叔,七叔都應該知道。”
“這不是小事。”
宋遠橋看着衆人的目光,眼神無比掙紮。
他在衆人眼中看見了擔憂,迷茫。
目光在衆人身上停留許久之後,深吸一口氣。
“好!”
“這事的确不是我一言能決定,這事長時間也瞞不住。”
“我原本以爲要等一段時間,現在看來不可能了。”
宋遠橋苦澀的看着衆人,開始把師傅當場找自己,還有一些交代說了一遍。
“師傅當初來峨眉派前,就讓我聯系了白眉鷹王,謝遜。”
“之後,師傅告訴我青書在峨眉派會有蛻變,讓我什麽都不要管,配合就行。”
“如果峨眉派這一局宋青書接手,那師傅就會離開一段時間。”
“行蹤,原因,都不得打探。”
“師傅不隻是找了我,還找過六大門派。”
“明教那邊,我之前問過白眉鷹王,白眉鷹王也與師傅見過面。”
“現在的武當……全力配合青書所做的一切。”
“青書接替師傅成爲武當的底蘊。”
武當衆人聽後臉色大變,眼神不停閃爍。
師傅離開?青書成爲武當底蘊。
那師傅呢……
師傅到底要做什麽,不得打探行蹤,不得探查原因。
“青書你知道爲什麽,對嗎?”張松溪目光死死的看着宋青書。
宋青書既然接替了師傅在武當的地位,那就說明青書已經走到了當初師傅所期望的成就。
一代宗師!
哪怕現在宋青書不是,可以後也會是。
而且,按照現在中原的局面來看,加上峨眉派這一局來看,宋青書已經擔得起一代宗師這個稱号。
不等宋青書回應,宋遠橋低沉的聲音繼續響起:“師傅特别交代過。”
“所有人不得打探行蹤。”
“哪怕是青書也不可以,任何事都可以,唯獨這事武當不能查。”
話音落下,俞岱岩,張松溪,殷梨亭,莫聲谷,四人臉色大變。
目光在宋遠橋與俞蓮舟兩人身上不停變化。
他們已經知道了問題的根源在哪裏。
俞蓮舟要查師傅去哪裏了,宋遠橋不讓查,師傅張真人不讓查。
至于宋青書……
宋青書肯定猜到師傅離開時候的交代,所以之前俞蓮舟逼問,宋青書一言不發,俞蓮舟才含恨出手。
“查!必須查!”俞蓮舟沒有任何詢問,語氣無比堅定的開口。
“師傅的行蹤必須查!”
“二弟,不能查。”宋遠橋目光複雜的看着俞蓮舟。
“這是師傅的交代,我們……”
“我們……”
“要尊重。”
宋遠橋有很多話想說,可此時此刻他也不知道說什麽。
他也猜到師傅肯定要做什麽,可能無比危險。
可這是師傅的交代,他不能違背。
不僅僅是武當,中原武林可能很多人都收到了交代。
師傅如此慎重肯定不是小事。
“師傅可能……出事!”俞蓮舟目光深沉的看向宋遠橋。
“你難道想看師傅出事嗎?”
宋遠橋沉默不語,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也想查,可他不能,真的不能。
“三弟,四弟,六弟,七弟,你們說!”俞蓮舟見宋遠橋不出聲,把目光看向了其他人。
俞岱岩,張松溪,殷梨亭,莫聲谷,四人此時臉色難看。
師傅……
他們何嘗不擔心師傅。
可這是師傅的交代,他們怎麽辦?
不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萬一師傅真出事怎麽辦?
“此事這邊結束在說。”張松溪沉默許久之後,低沉的聲音響起。
“師傅的事我們可以詢問五大門派在決定,眼前先解決峨眉派的事。”
“我們先嘗試聯系師傅。”
很明顯,張松溪這隻是緩兵之計。
或者說,張松溪自己也不知道怎麽決定,可他知道不能看着大哥宋遠橋與二哥俞蓮舟發生矛盾。
至少現在不行。
二哥俞蓮舟如果一定要查,那不僅僅是武當爲難,整個中原都會爲難。
“此時不能耽擱。”俞蓮舟聽出了張松溪的推脫之意,直接開口。
盡管語氣很平靜,可其中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這頗有幾分逼宮的意思。
與其說是逼張松溪做決定,不如說是逼宋遠橋做決定。
場面在一次陷入沉默。
許久之後,宋遠橋深吸一口氣,目光看向了宋青書:“青書,此時你如何說!”
“你應該知道你二叔如果一定要查是什麽後果。”
“師傅離開的時候已經交代過,讓我們全力配合你。”
“此事……你覺得應該怎麽辦?”
聞言,俞蓮舟不等宋青書開口,微微搖頭:“大哥,何必爲難孩子。”
“此事我自己處理。”
說完,直接就準備轉身離開。
也就在這一刻,宋青書上去一步,速度奇快無比,直接拉住了俞蓮舟。
兩人的目光觸碰在一起。
宋青書在俞蓮舟眼中看到了堅定與決心,心中一震,微微搖頭開口:“二叔,我長大了。”
僅僅【我長大了】四個字,俞蓮舟堅定的眼神出現了波動,露出幾分心酸,之前無比堅定的決心動搖了。
微微閉眼,之後在緩緩睜開。
“青書……有些事你二叔必須做。”
“你要攔我嗎?”
聞言,宋青書拉住俞蓮舟的手力道加大幾分,笑了笑:“不,我不攔,因爲我也要做。”
“我自己都要做,我有什麽資格攔二叔你。”
“不是嗎?”
俞蓮舟不可置信的看着宋青書,随後大笑起來:“對,對。”
“這才是我認識的青書。”
“好,好!!”
聞言,宋遠橋,俞岱岩,張松溪,殷梨亭,莫聲谷五人同樣笑了。
之前的擔心,無助在這一刻仿佛全部消失了。
他們之前隻是在擔心查與不查,如何選擇,可他們忘記了青書。
青書如果知道師傅有事,會無動于衷嗎?會乖乖聽師傅的話嗎?
不會!
肯定不會!
如果青書不查,那青書就不會成長到現在,也不是他們所認識的青書。
“此事,我來辦。”宋青書目光堅定的看着俞蓮舟:“二叔你不能查。”
“二叔我大了,我真的大了。”
“哪怕是太師傅張真人很多事對我也隻能瞞着,而不直接說。”
“因爲太師傅很清楚,我有能力改變很多事。”
說着,宋青書微微停頓,咧嘴一笑:“二叔,說句不謙虛的話,二叔你能動用的資源,我都能動。”
“哪怕二叔你對一些人做出一些出格,或者威脅的事,你也不如我的威懾力大。”
“二叔你是武當俞二俠,當了半輩子的豪傑。”
“反觀我呢?”
“我從下武當到現在,混蛋事好像做了不少。”
“說句不以爲恥反以爲榮的話,我壓根就不在乎名聲,也不在乎閑言閑語。”
“我殺人,隻要理由夠,我就能殺。”
“當初我屠了紅梅山莊,那事就很混蛋,不是嗎?”
“實力,影響力,威懾力,二叔你都不如我。”
“這還不算我還有齊木那十二個老陰謀家幫忙,齊木等人什麽性格,中原武林都清楚的很。”
“真要查,我合适。”
俞蓮舟見宋青書如此說了,一陣搖頭。
也許宋青書名聲開始的确不好,以前也做了一些混蛋事,可現在肯定不會。
不然……師傅張真人不會把武林交給宋青書。
他聽出了青書話裏有話。
“你到底想說什麽。”
宋青書足足沉默許久,目光堅定的看着俞蓮舟:“二叔,我猜到了你的打算。”
“二叔你的爲人我太清楚,你如果想查太師傅的蹤迹,你不會爲難武林,爲難武當,你會直接找元室。”
“二叔……很危險。”
“真不行。”
宋遠橋等人目光一緊,之前他們沒想到這些,現在想想……
青書說的完全正确。
如果想查什麽事,除了中原武林之外,還有元室。
可找元室太危險了。
“二哥。”
“二弟。”
“二哥。”
“……”
俞蓮舟看着大家的反應,沒有理會,而是目光複雜的看着宋青書:“你還是真了解二叔。”
“爲難武當我做不出,爲難武林我也做不出。”
“元室是最好的選擇。”
衆人見俞蓮舟直接承認心中一沉,俞蓮舟這是鐵了心的要查。
宋青書心中一陣苦澀,他之前見二叔如此幹脆的放棄就猜到了這個可能。
“二叔,我來查。”
“什麽要求你提,你真不能找元室。”
“換個時間,也許可以,可現在不行。”
“你看看場中。”
俞蓮舟轉頭看向戰中的戰鬥,此時已經有不少人死亡。
所有人都殺紅了眼,中原武林與元室武林的仇恨已經不能化解。
如果自己找上元室,那就是死戰。
“你說的我都知道。”俞蓮舟有些懷戀與傷感的聲音響起。
“你二叔我不怕死,你知道的。”
“我欠師傅太多太多了,我不能明知道師傅出事不聞不問,我做不到。”
“青書……我做不到……”
“武當有你,有大哥,有三弟,四弟,六弟,七弟,無忌,王賀,我很放心。”
“二叔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武當衆人心中一沉,張松溪目光堅定,率先開口:“二哥,我陪你!”
俞岱岩緊随其後:“二哥,我也陪你。”
“對,師傅隻是說不讓我們用武當的人脈查,不代表我們不能自己查。”莫聲谷堅定的聲音響起。
“我們就找元室!”
殷梨亭笑道:“我同意。”
“這樣做,我們也不算違背師傅的意思。”
“就這麽辦。”
武當六俠之中隻有宋遠橋沒有開口,而是目光複雜的看向宋青書。
這一刻,他腦海中不知覺的回想起了自己當初與師傅的交談。
師傅當初說起青書的時候,眼中有一絲不忍與無奈。
一個武林的領軍人,代表的是孤獨。
前所未有的孤獨與無奈。
很多時候,他們爲了一些事,必須做出一些痛心的決策。
現在……宋遠橋懂了師傅的意思。
二弟,三弟,四弟,六弟,七弟爲了查師傅的行蹤,一定會找元室。
大家能找嗎?不……肯定不能。
元室不弱,很強,很強。
加上今天峨眉派的變故,大家與元室隻要碰見就是死戰。
危險太大了。
而能阻止這一切的人隻有青書,他自己也不行。
可怎麽阻止呢?
青書是後輩,武當五俠都是青書的長輩。
武當五俠都心堅如鐵,一但做了決定就不會改變。
宋遠橋唯一能想到的阻攔就是打殘!
對,就是打傷,打殘。
隻有這樣,大家才沒有機會找元室,沒有能力找元室。
這事說的容易,青書也的确很容易做到,可這事好做嗎?
這些人都是青書的長輩,大家都是從青書小時候就拿命守護的長輩。
難,難如登入。
想到這,宋遠橋閉上了雙眼,他不知道說什麽,也不知道如何勸說。
隻是心中隐隐作痛。
這對青書來說太難了,太難了。
如果可以,他願意代替青書做,可他沒這個能力。
此時,宋青書有些顫抖的聲音傳入宋遠橋耳中。
“二叔,三叔,四叔,六叔,七叔……”
“你們……别查了,我來……我真的可以。”
“我真……可以。”
“我長大了,我真的長大了。”
這一刻,宋遠橋心如刀絞,他能想到青書心中的糾結,痛心,不忍,無助,以至于他根本不敢睜眼看青書。(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