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錢難掙，屎難吃（求首訂~）
時間一晃。
便來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經過一晚上的美夢，白天的練習，中午的午休。
李景霖精力十足，狀态極佳。
來到威尼斯鳳凰歌劇院内。
迎面而來的，是“好朋友”田井松一。
此時的田井松一，頂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和李景霖睡夢香甜不同，田井松一輾轉反側的睡不着覺，滿腦子都是菜花櫻花還有李景霖的這張笑開了花的狗臉被自己打開花。
晚上睡不着，白天更是沒辦法繼續睡。
隻好忍着。
“松一桑，您這是沒休息好啊。”
李景霖關切的問了起來。
聽到這聲音，田井松一感覺自己這火氣又開始蹭蹭往外冒。
嘴角邊，經過一夜，剛長的新鮮痘痘，開始隐隐作痛。
“謝謝李君關心。”
田井松一微微欠身。
此時，各式各樣的攝影機鏡頭就布置在這周圍。
請來采訪自己的記者離這裏也不遠。
就算田井松一忍不了，也不想忍那也得忍。
時間慢慢度過。
待到六點多的時候，所有演出人員便已經做好了準備。
在後台，管弦樂團的樂手們尚未登場。
李景霖終于出現在後台。
經由傑伊介紹給演出的樂手們。
看到今晚的助陣嘉賓是李景霖的時候，後台差點炸了鍋。
樂手們大眼瞪小眼。
激動，驚喜，簡直有點難以置信。
嘩的一下，後台便熱鬧了起來。
“我的天，不愧是田井松一，竟然能請的來李景霖！”
“和李景霖是同學？真的是太羨慕了”
樂手們竊竊私語。
私下裏越說越興奮，越說越大聲。
大聲到田井松一都可以清楚的聽到的這些贊美之詞。
“田井松一的未來當真一片坦途啊”
“是啊，能和李景霖這樣的演奏家有這麽深切的交往，隻能說，不愧是田井松一。”
“那你看呢，人家的師傅可是鈴木啊！”
“李景霖演奏，那今天有耳福了。”
陣陣的驚訝與低呼回蕩在後台。
贊不絕口。
而這些稱贊，也回蕩在田井松一的耳邊。
不同的人。
不同的心境。
人們對李景霖贊歎，誇獎的聲音。
聽在田井松一的耳邊。
那就是最惡毒的嘲諷。
仿佛一刀又一刀，刀刀紮苦膽。
田井松一将手藏在袖子裏，死死的捏着。
臉上還要繃着微笑的表情。
生怕被人發現自己的真實心态。
我，驕傲的切腹道武士，田井松一。
居然要靠下等人來提攜我？
他們居然覺得，我能和李景霖認識是幸運的，我能找來李景霖就是厲害？！
可這居然還真就是現實！
對于一個驕傲的小提琴家來說。
這是何等的侮辱！
“各位，準備演出吧。”
距離演出起碼還有三十分鍾，田井松一便實在忍受不住了。
咬着牙，開始張羅着準備開場。
樂手們總算被轉移了注意力，不在讨論李景霖的事情。
開始準備登場。
見樂手開始上台。
田井松一的胸膛劇烈的起伏兩下，轉過頭将自己關在試衣間内。
捏緊拳頭，抵在鏡子上。
喘着粗氣，隻感覺大腦一陣陣的眩暈。
忍耐李景霖的存在，真的是耗費了自己相當大的精氣神。
“我爲什麽要答應他.”
田井松一并不願意承認，自己希望借助李景霖的号召力，去增加自身影響力。
卻又沒法否認。
李景霖，對于田井松一來說。
那就是擺在面前的金山。
隻不過，這金山，泡在屎堆裏面。
錢難掙，屎難吃。
“松一桑~松一桑~該去演出辣。”
外面傳來了呼叫聲。
剛剛平複下的心情，瞬間又炸裂開來，死死咬住牙根，雙目都有些泛紅，如野獸般喘息兩下。
李景霖！！
你沒完了！
李景霖又敲了敲房間門。
便看到田井松一黑着臉從更衣室中走出來。
“李景霖，我不知道你有什麽目的。”
田井松一低下頭，雙目赤紅。
喘着粗氣，就在李景霖的耳邊咬着牙擠出幾個字。
“但如果伱隻是想氣我，那就把我想的太簡單了！”
李景霖表情瞬間沉了下來。
仿佛小秘密被發現了一般。
死死的盯着田井松一，冷笑一聲。
“氣不氣的，隻有你和你的肝最清楚。”
旋即，便轉身離開。
這一瞬間，田井松一的火氣果然差點直接燒爆肝髒。
這能不氣嗎？！
但田井松一并沒有注意到，李景霖的嘴角微微勾起的耐克。
樂，是真的樂。
李景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殺傷力會這麽大，導緻田井松一已經急火攻心，看不到關鍵問題了。
自己反複的氣他，其實是爲了試着轉移一下注意力。
但萬萬沒想到。
居然真就如此簡單的将他注意力轉移了，他居然真以爲自己是想氣他。
但實際上呢？
若不帶點“私貨”，那還過來幹什麽呢？
他不是以他太爺爲榮麽，不是右翼麽。
那麽。
将曆史擺在台面，将他們所作所爲擺在台面。
再加以一點小小的“意外”助力。
避無可避的情況下，也不知道，是否還會嘴硬呢？
在自己的推波助瀾下。
一旦歌曲内容被人讨論，那麽，田井松一說的任何一句話，都有可能被放大解讀。
也一定要爲此去進行表态。
【所以，身爲小日子音樂家的你，對待當年的那場戰争，到底怎麽看】
如果繼續嘴硬，将你那君果思想擺在明面，那你真别想在國際藝術界混了
可如果不嘴硬，去承認呢？
那你怎麽對得起你那榮耀的列祖列宗？！
很快。
演出開始了。
的确如田井松一所說的那樣。
若是光想憑借着“氣人”去影響他的演出狀态，顯然是不夠的。
哪怕田井松一再無恥，那也是一個優秀的小提琴家，完全能夠很快的沉浸在自己闡述樂曲的情感之中。
演奏的作品以浪漫主義晚期的代表作爲主。
表達的内涵十分深邃，技巧也足夠賞心悅目。
獲得了觀衆們非常熱切的歡呼與掌聲。
“各位親愛的朋友們。”
當自己的演出結束後。
田井松一硬着頭皮，說着違心的話。
“今天，我的老同學，我最好的朋友，最年輕的帕賽冠軍，著名的小提琴家，來自華夏的李景霖，也到了現場。”
“嘩！！”
會場瞬間沸騰起來。
“李景霖？！”
“好久都沒有他的消息了，這簡直太驚喜了！”
“不愧是田井松一！”
“太好了！這門票錢花的，簡直血賺！”
來自威尼斯的觀衆們頓時歡呼了起來。
李景霖在古典音樂圈，尤其是小提琴演奏領域，名氣當真極大。
尤其是在歐洲這一片。
觀衆們一下子便沸騰了起來。
可是。
聽着台下觀衆們那滿溢的驚喜之情，田井松一隻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這是我的場子。
我的場子！
“來，讓我們歡迎青年小提琴家，李景霖先生！”
田井松一深呼吸兩下，緩一緩咬到充血的牙龈。
看着李景霖上了場。
田井松一，一米六五+增高鞋。
可李景霖呢？
一米八三的李景霖，今天也穿了增高鞋。
近乎二十厘米的身高差，讓李景霖站在田井松一面前，就如同一個小巨人一般。
田井松一下意識的仰視。
唰的一下，臉都黑了。
“威尼斯的觀衆朋友們，你們好！”
李景霖微微鞠躬，觀衆們歡呼更甚，稱贊更是止不住。
手中持着碾碎了包括田井松一在内的一衆演奏家，才獲得的價值超過兩億，帕格尼尼曾使用過的著名小提琴，瓜奈利大炮。
再加上這強烈對比的身高差。
對田井松一來說，這簡直堪稱三重爆殺。
若非在舞台上。
田井松一覺得，自己甚至可能會徹底瘋狂。
“我呢，和田井松一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更曾經是同窗的老同學，經常會在一起探讨作品與小提琴演奏。”
李景霖十分禮貌，十分優雅的.
睜着眼說起了自己都不信的批話。
“接下來的這部作品，是田井松一非常喜歡，非常欣賞，非常認可的一首華夏民歌。”
說到這裏。
李景霖伸出手，搭在田井松一的肩膀上，看上去很是親密。
并且還看向了田井松一。
似乎在說【我TM來助演，你趕緊捧哏啊！】
“是的，我非常的喜歡，也非常的欣賞，更是爲其中的情緒所感動”
李景霖搭在自己肩膀的手，讓田井松一怒火攻心。
這簡直像是在逗小朋友。
你幹脆明說我個頭矮不得了？！
但仍然強撐着笑顔，
給出了捧哏。
畢竟，自己借助李景霖去擴大影響力，在外面，裝也的裝的關系很好。
聽到這話。
李景霖不加掩飾的笑了，看上去非常舒心。
這更讓台下觀衆們覺得。
這兩人的私交真的是太好了。
“好，接下來爲大家演奏的曲目是.《思鄉曲》。”
李景霖微微鞠躬。
即使來到國外，即使是砸場子。
文化輸出也不能忘！
短暫的掌聲中，演奏即将開始。
田井松一逃命似的下了舞台。
可以看得出，他真的很上頭。
李景霖長長吸了口氣。
也不再去想田井松一。
閉上眼。
腦海閃過一幕又一幕的曆史，開始進入狀态。
那是1937年。
悲涼的小提琴聲輕輕揚起。
微微顫抖的顫音，卻有一種心灰意冷的平靜。
如血淚與無聲的控訴。
躍然于音符之上的，僅是戰火所導緻的颠沛流離。
沒有強烈的憤恨，高昂的殺意。
沒有子夜之時的歎息。
這一首來源于綏遠民歌的樂曲奏響。
無盡的悲涼之中。
世界都仿佛變成了灰色。
1937年，曰寇鐵蹄侵入東北蒙古華北大地。
關外的苦命人唱着“我的家在松花江上”，至此颠沛流離，流亡關内。
音符之中那哀莫大于心死的灰白色。
頓時撥動了觀衆們的心弦。
雖然。
并不知道這到底講述的是什麽。
可這優美的旋律中，隐藏着的灰白死氣，卻極其感染觀衆們的情緒。
仿佛在劇烈的炮火過後。
緩緩升騰着黑煙，無聲寂靜的積屍地。
幸存者走在死氣彌漫的大地之上，心也随之死去。
原本長滿飽滿稻穗的土地，被戰火摧毀。
流浪到關内的苦命人，放不下的是心裏美好的家鄉，無處寄托的是對淪陷的家鄉的哀思。
樂曲蓦然變得微微歡欣起來。
仿佛如記憶裏美好的家園一般。
世界仿佛又變成了彩色。
死寂的黑暗與悲涼，隐藏在樂曲的深處。
爲記憶中，在家鄉的歡樂，與家人的歡樂之景填上一絲陰霾。
蓦然。
音樂又再一次的失去了色彩。
映入眼中的，仍然是一片灰白色的死寂世界。
或許是被戰火摧毀的家園，也或許是已經逐漸死去的内心。
極緻的悲涼，仿佛長大了嘴巴，卻哭不出半個字一般。
随着一聲淺淺的，長長的嘶啞啼鳴，如從喉嚨中擠出了一點點的音節一般。
短暫的樂曲。
緩緩落幕。
似乎，這隻是思鄉曲。
沒有半個音符去控訴，沒有半個音符在憤怒。
更沒有任何一個動機是在描述小日子。
可在這死寂與悲涼中，卻處處都是小日子的痕迹。
這首曲子，撥動了多少奮鬥于抗曰事業的同胞内心。
事實，才是最大的控訴。
沉默，是最尖銳的呐喊。
微微鞠躬。
台下觀衆們許久才走出這種情緒。
紛紛鼓起掌來。
“這樣的悲涼，不止是遊子那麽簡單，到底是經曆了什麽？”
“思鄉曲.他好像是在懷念着被毀滅的家鄉。”
“果然是最強的小提琴家，這簡直是情緒的魔術師”
“仿佛有種流浪的孤獨感。”
觀衆們忍不住議論了起來。
李景霖微微一笑。
淡然的走下舞台。
這曲子，說攻擊力還不至于。
隻能說是擦邊。
狠狠的擦邊。
内涵過深，或許很難被人發現？
不不不，在這之後記者采訪的時候，李景霖會讓它有問題。
在小日子友人的助演音樂會上。
演奏關于小日子侵略者背景下，悲慘的畫面？
橫豎都會有話題的。
至于李景霖會不會受到非議
人家田井松一都說了“非常喜歡非常感動”，對吧。
自然是找不到自己頭上。
走下舞台。
微笑的與田井松一對視一眼。
便收好小提琴，來到休息室，仿佛真的隻是助演一般。
一切全部都在拿捏之中！
馬思聰《思鄉曲》，演奏者甯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