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諸事順遂
陳青兕将程處弼夫妻請入宅邸,熱情款待。
程處弼生的威猛壯實,雖未曾親曆戰場,身上依舊有着幾分老程家的骁勇之氣。
程處弼的夫人是太原王氏女。
這個時期,如程家這樣的勳貴,就喜歡取五姓女來标榜自己的身份。
關東五姓也需要以此來維護鞏固自己的地位,雙方可以說是各有所需。
故而勳貴五姓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真如曆史發展的那樣,平衡打破了,就程處弼這樣的将門,哪裏能娶得上五姓女。
程處弼粗聲道:“某是粗人,不會說什麽場面話,陳先生對犬子的教育恩情,我夫婦也不知如何報答,唯有送上薄禮,以表心意。”
薄禮?
陳青兕想着堵着長街的數十個大箱子,這程家是不是對薄禮二字有什麽誤解。
“教書育人,本理所應當。令郎是在下學生,導他向上也是分内之事。程将軍攜如此厚禮而來,反倒讓純粹之事,變得複雜。”
程處弼性子急,忙道:“我夫婦并無别的意思,隻想表達心中的感激。”
程伯獻是他嫡長子,因當年之事,幾乎半廢。
盡管他們程家不需要程伯獻有多出色,憑借程知節的從龍之功,依舊能夠成爲人上人。可哪個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更出色一點?
陳青兕道:“在下理解程将軍的心情,也知程将軍心意。隻是國子監先生并非我一人,教育令郎也非我一人之功,獨推一人,實在受之有愧。”
程處弼還待說話。
程王氏制止了不需要精于人情世故的程處弼,說道:“陳先生說得在理,是我夫婦顧慮不周。這便将禮分爲十三份,分送諸位先生。”
她也明白過來,爲何一個身無根基的青年,能夠在長安這地方,如魚得水。
陳青兕這才笑納。
程處弼此刻也反應過來,道:“夫人說的是。”
要是在後世,遇到這種情況,有膽子這般收禮,十條命都不夠,但在這時代卻是常見的情況。
陳青兕熱情将程處弼、程王氏送出宅邸,返身回屋,眼眸中透着幾分喜悅。
程處弼、程王氏鬧這一出,對于當前局勢大有利處。
能對付李義府的唯有李治。
而李義府是李治手中的刀。
殺人的刀并不是非李義府不可,隻是李義府最爲順手,會令使刀之人不舍丢棄。
想要李治丢掉順手的刀,去換别的刀,唯有刺激李義府作死,挑戰李治的底線。
陳青兕知道能夠刺激李義府的人不多,整個長安,唯有自己這個未來取代他的人最适合。
隻要自己風頭不減,威望日隆,李義府就坐立難安。
急于向關東五姓揮刀就是魚兒上鈎的現象,李義府這樣越急着證明自己,越容易犯錯,成爲衆矢之的。
隻要刀子紮手,以李治的性格,不會半分留念。
整個事件都朝着他期望的方向發展,順利的出乎想象。
“老天都想收了李義府。”
陳青兕暗暗琢磨。
大慈恩寺。
作爲長安内最著名、最宏麗的佛寺,每年這個時候,後寺都會封閉餘日,以便于新城長公主祭祀先帝。
蕭妙宸虔誠的跪伏在蒲團上,叩拜禱告:“公婆在上,兒媳妙宸敬禮。夫郎現今遠在長安,無法于墳前祭祀,還望見諒。夫郎當下一切安好,請二老安心。夫郎有淩雲之志,作爲陳家婦,兒媳自會竭盡所能,輔助夫郎光耀門楣……”
她唠唠叨叨好長一段,說的都是陳青兕,唯有最後……
俏少婦臉色略微含羞,輕聲細語道:“二老若能保佑兒媳爲陳家開枝散葉,那就最好了。”
她恭恭敬敬的磕頭上香,走出了廟殿。
蕭妙宸左右看了一眼,輕步走向右邊的廂房杜夫人的住處。
跟随新城長公主來大慈恩寺祭祀已有兩日。
蕭妙宸記得陳青兕的吩咐,一直留心新城長公主身旁的人,并沒有發現有陳青兕說的李治保傅,隻是細心的發現,每到黃昏時分,新城長公主都會去大慈恩寺右邊廂房一段時間,少則半個時辰,多則一兩個時辰。
蕭妙宸并沒有貿然打探,更加沒有急切的了解情況,而是跟杜夫人搭上了關系。
杜夫人的郎君叫徐齊聃,外戚大臣,他的姐姐徐賢妃、妹妹徐婕妤,前者是太宗皇帝的嫔妃,後者是李治的妃子。
徐齊聃自身也極具才情,弘文生出身,現在當任皇太子侍講。
因爲兩朝外戚的身份,杜夫人與新城長公主的關系極爲密切。
恰恰杜夫人也是愛詩之人,當初看上徐齊聃也是因爲他頗有詩才。
蕭妙宸與陳青兕相處多了耳濡目染,也了解了一些詩文的發展前景。
兩人在這方面一拍即合,以詩會友,關系融洽。
“杜夫人!”
蕭妙宸輕叩着屋門。
杜夫人笑聲先至,随即道:“蕭夫人快快進來,姐姐發現這寺廟的茶不錯,正想着請妹妹來品呢。”
杜夫人出身京兆杜氏,門楣并不遜色蕭妙宸。
兩人聚在一起,聊的是詩詞歌賦文,琴棋書畫茶,很少談論家長裏短。
蕭妙宸正想旁敲側擊,忽聽屋外有人叫喚自己,她應了一聲,卻是新城長公主的侍婢:“長公主有請蕭夫人。”
蕭妙宸隻好與杜夫人道别,跟着侍婢去見新城長公主。
新城長公主一身素衣,姿容秀麗,隻是眉宇間有着淡淡的哀愁。
蕭妙宸作福問好。
新城長公主輕聲道:“蕭夫人在這裏可住的習慣?”
蕭妙宸道:“世俗之事繁雜,能夠靜下心來念經禮佛,自有一番樂趣,妾身謝長公主相邀。”
新城長公主颔首道:“确實大不一樣,随本宮去見一人,賜你一份機緣。”
她說着向右邊走去。
蕭妙宸帶着幾分愕然的跟在身後。
新城長公主的話從前面傳來:“本宮帶你去見的這人是皇兄的保傅,她是皇兄除父皇母後之外,最敬重的人之一。皇兄甚至下旨讓她掌後宮,待會見了她,不可失了禮數。”
蕭妙宸藏起眼中的不可思議,輕聲道:“妾身不敢。”
她已經知道要見的人是誰了。
燕國夫人盧叢璧。
當今天子即位以後,對于後宮的第一道聖旨不是冊封皇後,而是下诏後宮事務皆由盧叢璧負責,代行皇後職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