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心照不宣
過了一個糟心的除夕,顯慶四年的第一日,陳青兕便領着狄仁傑、程處默離開了中受降城,帶着陳家的護衛,直奔靈州。
陳青兕的第一站并沒有去夏州,而是在靈州找到了黃河壽。
用了一天半的時間趕路,在正月初三抵達了靈州城。
得知陳青兕來訪,黃河壽人未至,聲先到。
“陳先生,黃某正準備大禮,去給您拜年嘞,您這突然造訪,黃某受寵若驚。”
黃河壽已經到了這個地位,所以他不可能放下身段去幹走私這種有失身份的事情。
故而徐凱走私與他真沒直接的關系,但要說他這個涼州都督一無所知。
别說陳青兕不信,就算是遠在長安的李治都不信。
所以朝廷也給了對應的處罰,但因此次退敵,黃河壽表現神勇,功過相抵,不賞不罰,功過相抵。
這也是黃河壽所渴望的最好結果,對于陳青兕自是感恩戴德。
陳青兕說道:“黃都督,身爲靈、夏二州都督,爲何常駐靈州,不去夏州?”
黃河壽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正想回話,卻又收住了嘴。
靈、夏二州,靈州爲先,都督府建在靈州,自己當然常駐靈州。
這不是明擺着的東西?
陳青兕是何許人?
又怎會問這近乎愚蠢的問題?
黃河壽想了想,說道:“先生說的有道理,是有段時間未去夏州了……”
他頓了頓道:“那個,陳先生覺得某何時去一探爲好?”
陳青兕笑道:“明日就很不錯,初五是個吉日,不可錯過了。”
黃河壽道:“好,某這便做些準備,今日動身前往夏州。”
他作揖與陳青兕拜别,然後頭也不回的去軍營調兵了。
陳青兕見黃河壽配合默契,也會意一笑。
他還是沒有動身前往夏州,而是轉到走向刺史府衙。
程伯獻并沒有繼承老程家粗中有細的天賦,看的是一頭霧水,想要出聲詢問,又覺得有些丢面,拉了拉身旁的狄仁傑說道:“先生這是幹什麽?”
狄仁傑笑道:“爲防萬一,夏州豪強不比其他地方。夏州偏遠,境内子民胡漢混雜,有鮮卑人、羌人,還有突厥等,就拿元氏來說,他們便是北魏皇室的後裔,諸燕滅亡後,其中一支遷徙到了夏州。他們這類人,更注重宗族非皇權,逼到極處,局面未必能夠掌控。有黃都督親自率兵坐鎮,情況就不同了。宗族再強,還能比及軍隊?”
程伯獻白眼道:“那直說就好了嗎,何必彎彎繞繞的。”
狄仁傑道:“這便是先生的高明之處,現在先生已經卸任黜陟使、行軍都監,他是沒有權利調動黃都督的。真調動了,那是僭越,可大可小。現在黃都督自己巡視夏州,與陳先生就沒有關系了。”
程伯獻吐槽道:“好麻煩!”
狄仁傑卻明白,這就是官場,武将還好說,但文官在這種細節上必須注意。
哪怕是做樣子,也必須做出來。
陳青兕到了刺史府,難得的長假,靈州刺史薛曉還在睡覺。
初三并不是訪客的日子,被人打擾的薛曉還有些怒氣,但得知來訪的是陳青兕,卻不敢有半點怠慢。
陳青兕這個安撫使管不了武官,對于刺史這樣的文職卻有着巨大的約束力。
“陳安撫使!”
薛曉壓着心中不滿,行禮問好。
陳青兕扶起薛曉,并沒有與他客氣,說道:“薛刺史,取消所有差役休假,讓他們明日在下壓集合。”
簡單的一句話,讓薛曉被打擾的不悅消散無蹤。
薛曉爲官多年,自然明白話語越簡潔,事情的越大的道理。
他身在靈州,可不知靈州發生了什麽事情,需要如此勞師動衆,唯有一個解釋:跨州執法。
州府不同屬,唯有陳青兕作爲安撫大使有這個權利。
爲了不引火上身,薛曉顧不得剛剛起床,高聲道:“安撫使放心,明日一早,州内差役八十七人,一個不差,全部集合聽命。”
“好!”陳青兕點了點頭道:“讓他們明日一早在城中驿館集合。”
他說着若有所指的說了一句:“差役本使先行領走,刺史可要顧好靈州,莫要生出什麽事端。”
薛曉面色一緊,說道:“安撫使放心,在下曉得的。”
他親自送陳青兕離開。
回到屋裏,薛曉來回走了幾步,這天寒地凍的,他額頭急出了些許汗珠。
陳青兕懲治徐凱、馮陽的手段過于霸道。
突然當任安撫使,管轄靈、鹽、夏三州政務,在上表述職之前,三人相互通過氣,若有異常之事,相互幫襯,一起努力将陳青兕這個大爺送走。
現在肯定是出事了,是鹽州,還是夏州?
要不要通知他們?
薛曉腦海中浮現陳青兕最後管好靈州的話語,打了一個寒顫。
算了,就當不知道吧。
陳青兕、狄仁傑、程伯獻走在去驿館的路上。
陳青兕突然回頭,問道:“懷英你說,薛刺史會不會通知鹽、夏二州刺史提前做準備?”
狄仁傑道:“應該不敢,除非他不得不說……”
陳青兕有些乏味,這家夥太厲害了,總能明白自己的心思意圖。
身在官場有些時候是身不由己的,尤其是靈、夏、鹽這類這天高皇帝遠,又是邊陲地,更是如此。
這些地方的本地豪強勢力很大,皇權的威懾力一般,遠來的赴任的官員獨木難支,想要治理好當地,少不得倚仗他們。
地方豪強未必都是壞人,可誰家沒有幾粒老鼠屎的存在?
身爲一州之長,很難權衡中間利弊的。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誅豪強的勇氣與決心。
行事偏于豪強一點,在微末細節上屁股歪一點,可以理解。
但歪的太過,那就是包庇。
便如夏州刺史,如果左丘并非誣告,那他的屁股就歪到天上去了。
正好借機看看薛曉的屁股正不正。
到了驿館,陳青兕讓狄仁傑、程處默以及一衆護衛好好休息。
這大冷天的一路奔行上百餘裏,都有疲态。
“休息會,後日才能幹正事。”
陳青兕也确實累了,顧不得洗漱,在屋子裏倒頭就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