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沸騰血泡的池塘
屋外,狂風暴雨。
想當年依萍借錢的時候也沒下這麽大過!
探頭望向窗外,鬼夫妻倆正依偎在牆根處瑟瑟發抖。
輕歎一聲,我走了出去。
打開院門後,将傘伸到了他們的頭頂。
“姑娘,是不是擋你路了?”
夫妻兩急忙站起身,小心翼翼的望着我。
其實我心裏很清楚,要不是忌諱着甯炔,估計他兩早把我撕了。
“不用不用!”男人使勁擺手,“我們不用打傘!”
“這傘原本就沒準備給你,我就這一把還得上學呢,等有空給你們燒。”說到這,我瞥了瞥敞開的房門。“進去吧!”
“你……”
“反正房租到期之前我是不會搬走的,但我不介意和你們同住一個屋檐下。”
“姑娘,謝謝!”
“謝什麽謝?這是你們的房子!”我擺了擺手,“趕緊進去吧,我要上學了!等晚上回來我給你們燒幾件衣服,一個大男人穿旗袍也太詭異了!”
……
夫妻倆對我千恩萬謝,直到我漸行漸遠。
其實,鬼也沒我想象中的那麽可怕嘛!
就如同人一樣,鬼也有好有壞。
忽然間,我想到了之前上我身的那個女鬼。
于是去殡葬用品店多買了一些東西塞進書包,等放學後學校的師生陸陸續續離開後,我進入了洗手間。
來到最後一個隔間,将門反鎖。
而後掏出冥錢,用打火機點燃。
正燒的起勁的時候,我的脊背瞬間一麻。
感覺到了不祥征兆,我立馬下意識的轉身。
可轉過去後,卻什麽也沒有發現。
真是見鬼見多了,連寒風也當成陰氣了。
緩緩呼出一口氣,轉回頭的瞬間卻吓的直接竄了起來。
隻見女鬼此刻蹲在水箱上,正用三白眼直勾勾的望着我。
“你這些紙錢是燒給我的還是燒給屎的?”
“這是燒給小姐姐你的!”
“那你丢馬桶裏?”女鬼的臉皮瞬間耷拉。
“我……我這不是沒找到火盆嘛!”我趕緊解釋,“小姐姐,你還好吧?”
“拜你的那位仙家所賜,差點就魂飛魄散了!”
女鬼說這句話的時候,突然擡手抓住頭皮。
這個舉動,讓我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可想到甯炔之前的警告,我急忙撐起發麻的身體。
“不要!不要!”我抓住女鬼的袖子,一臉的驚慌失措。
“什麽不要?”
“你抓住頭皮不是想要把頭拿下來嗎?”我欲哭無淚道,“我這兩天已經受到了太多的驚吓,受不了的!”
“神經病!你是聊齋看多了吧?”女鬼錯綜複雜的瞪着我,“我隻是頭癢想要撓一撓!”
我,“……”
“再說了雖然我是鬼,但同時也是女孩子!女孩子家家哪有随随便便就摘腦袋的?”
說來也是哈!
真是個有原則的鬼。
“這是你給我燒的?”
忽然,女鬼拿出一袋口紅。
“不知道你喜歡什麽色号,所以我每隻都買了一個。”
别說這殡葬的紙制品還是真的便宜!
要是專櫃的正品,我怕是連半隻也買不起。
“之前看你那麽讨厭,現在倒是挺乖巧的!”
見女鬼的語氣有些緩和,我立馬堆起笑臉。
“小姐姐,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錯!你能不能原諒我呢?”
“不能!”女鬼說到這,突然停頓一下。“不過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我暫時不會找你麻煩。”
“小姐姐!”我可憐兮兮的軟了聲調,“你說你爲什麽要找替身嘛!你長得如花似玉、傾國傾城,這個學校哪個人能配得上做你的替身?你随便找一個,不白瞎了你的美貌?”
“我找替身不是爲了選美而是爲了……”脫口到這,女鬼突然别過臉。“關你什麽事?”
“或許我可以幫你呀!
“你……”女鬼失笑,“一個見了鬼就吓到快尿褲子的軟腳蝦有什麽膽量幫鬼?”
撂下這句話,女鬼轉瞬消失。
……
第二天,圖書館:
我心不在焉的整理書籍,腦袋裏亂糟糟的。
在這裏兼職管理員,已經快四個月了。
不止是這裏,有時候我甚至去飯堂幫阿姨打飯。
雖然沒有工資,但吃飯的錢卻省下來了。
以前隻有一張嘴,努力點還有結餘。
可現在,多了一個甯炔。
甯炔可不是奶茶、方便面就能糊弄過去的!
“安安,去西角的0438号櫃把裏面的檔案袋拿給我!”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一個老師敲了敲桌子。
“稍等!”
轉身打開櫃子,一個退了色的文件袋出現在眼前。
剛拿起來,文件袋的底部突然裂開了。
一打泛黃的照片,瞬間散落一地。
“哎,小心啊!”
“對不起!對不起!這文件袋好像壞了!”
我急忙幫着老師撿照片,可餘光卻無意間瞥到一張熟悉的臉。
那是一張拍攝于1940年的老照片,一群花枝招展、身着改良旗袍的女學生們蹲在前一排。
而中間那個明眸皓齒、笑顔如花的女孩,正是害我掉下樓的那個女鬼!
“别搞壞了!”老師急忙道,“這些照片可是要登在校刊上的,建校一百年的紀念活動。”
“老師,您的意思是這張照片是曆屆的學生?”
“對呀!”老師點了點頭,往上推了推眼鏡。“這裏面都是曆屆學生的一些合影,非常有紀念意義和曆史價值!”
“老師,她是誰?”我急忙指了指照片。
“這我哪知道!”老師搖頭,“不過按照慣例,學生的名字會按照相順序寫在照片後面!”
聽老師這麽一說,我急忙将照片翻開。
然後,我看到了‘顔如玉’三個字。
顔如玉!
那個女鬼叫顔如玉!
看顔如玉的模樣,不過十八九歲而已。
可照片拍攝的時間離現在已經有八十三年了!
乘着老師轉身去拿一個新的文件袋的時候,我悄咪咪的拿出手機拍了照片的正反面。
我要弄清楚顔如玉爲什麽死了幾十年都不去投胎反而一直在學校逗留!
如果弄清楚這件事,或許她就不會找我麻煩。
可在廁所等了許久,也沒有見到顔如玉。
見天色漸暗,我準備回家。
但經過校園西面的池塘時,水面卻突然像是煮沸了一般泛起了紅色的水泡。
水泡一個接一個炸開後,整個水面瞬間鮮血淋漓。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