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血淋淋的生日蛋糕
我‘跳河自殺’的這件事，引起了學校的高度關注。
沒錯！
他們以爲我又‘自殺’了！
而葉奶奶則是一名見義勇的活雷鋒，爲了救我差點喪命的那種。
加上那截的手骨，學校決定立刻将池塘抽幹。
十幾台抽水泵，一起轟隆隆的工作着。
平時一到下課就喪屍出籠般沖向飯堂的同學們，此刻連飯也顧不上吃趕緊圍了過來。
看着池塘裏面的水被一點點的抽幹，我的心裏七上八下。
下面有什麽，我心裏最清楚。
但是，我不敢說。
“喂！”
正思緒萬千之際，有人有胳膊肘戳了戳我。
轉過頭，我看到了班主任羅麗。
“是不是那玩意？”
“老班，你沒事了？”
羅麗不是請假了嗎？
怎麽突然來了？
難道是聽聞了我‘自殺’的事？
“我緩一緩就冷靜下來了！”羅麗用手扇起風來，“那種事如果不是親身經曆誰會相信！”
說到這，羅麗望向池塘。
“你昨晚不是跳河自殺對吧？”
剛點了點頭，周圍便傳來陣陣尖叫。
原本圍觀的同學們，觸電般的往後退去。
可眼睛，卻始終沒有從池塘挪開。
順着他們的視線，我看到已經見底的池塘。
而密密麻麻的骸骨裹着淤泥，相互堆積在一起。
昨晚在水裏光線不好，視線是模模糊糊的。
此刻我才發現，有的屍骸上還有殘缺的衣物，甚至還有腐朽變色的繃帶。
在池塘的底部，一共挖出近千具的遺骸，沒加上支離破碎的那些。
他們的身上，都有着或多或少的彈孔。
有的，甚至還鑲嵌着生鏽的子彈。
通過他們身上殘缺的衣服基本可以斷定，他們是爲國浴血奮戰的将士們。
原來學校的原址根本不是什麽亂葬崗，而是一座無名的英雄冢！
這件事，讓衆人肅然起敬。
其中，自然也包括我。
因爲事關重大，學校立刻通知了有關部門。
不到半小時，有關部門便派來了車輛和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懷着敬畏之心将骸骨一個個擡上來低頭默哀三分鍾，這才小心翼翼的包好運上了車。
據說，這些骸骨将會被送去英雄陵園裏埋葬。
雖然不知道姓名，但所有的墓碑上都會刻上‘英雄’二字。
被抽幹的池塘裏，隻有幾尾魚在拼命的甩尾巴。
衆人散去之後，我卻留在原地發愣。
恍惚之際，一陣寒風灌入脖頸。
下意識的轉身，我看到了一個渾身纏滿繃帶的男孩。
繃帶幾乎被血浸透了，傷痕累累的臉上布滿了硝煙。
可笑起來的時候，牙齒特别的白。
我知道，他就是池塘底的亡靈之一。
“你們爲什麽不讓顔如玉接近池塘？”
盡管有些害怕，我還是壯着膽子開頭。
“那是我們故意吓唬她不讓她靠近的！因爲一旦找到屍骸她就會記起生前的痛苦回憶！人的事我們管不了，但鬼的事可以插手。雖然顔如玉之前一直在找替身，但每次到關鍵時刻都會因心軟而放棄。所以，我們便也放任她遊蕩了。”
“怪不得！”我喃喃自語，“所以昨晚你們是故意将葉奶奶拽下去是爲了讓人們發現你們的存在對嗎？”
“是！”男孩對我深深的鞠了一躬，“我很抱歉，吓着你了！但不以這種方式吸引你的注意，我們怕是會永遠不見天日！因爲整個學校，隻有你能看得見我們！”
說到這，男孩燦爛的笑了。
“我該走了，再見！”
話畢，男孩轉瞬即逝。
……
回到兇宅，我立刻擺上了新鮮的貢品。
随後蹲在院子裏，燒了一些冥紙蠟燭。
正燒的起勁的時候，院中的秋千自動搖晃起來。
晃着晃着，鬼夫妻現身。
“今天是什麽日子，怎麽突然給我們燒這麽多東西？”鬼丈夫咧嘴，“是不是發獎學金了？”
“是呀！”鬼妻子轉了一圈，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了扯身上的連衣裙。“這裙子可真好看！”
“今天是什麽日子你們都不知道？”
我的話，讓夫妻倆面面相觑。
随即，齊刷刷的搖頭。
“難道是我們的死忌？”
“生日快樂！”
不想再賣關子，我拍手對鬼妻子道。
之前我找人特意打聽過了，今天正好是鬼妻子的生日。
同住一個屋檐下，必須幫着慶祝慶祝。
“我生日？”鬼妻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差點忘了！”
“都怪我！”鬼丈夫一臉的愧疚，“咱們生前一直忙着幹活忙着掙錢，連個正式的生日都沒有給你辦過！”
“人都死了還過什麽生日！”
“誰說人死就不能過生日的！”我挽住鬼妻子的胳膊，“做人的時候要開心，做鬼了要更加開心。我可不管！我買了那麽多菜，你可得幫着我一起做。”
“好好好！”鬼妻子拍了拍我的手，“把仙家也請出來吧，正好也一起熱鬧熱鬧！當初仙家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我們夫妻倆，我們還一直沒有機會感謝呢。”
“對對對！”鬼丈夫連聲附和。
就甯炔那副生人勿近的死樣子，怕是會掃大家的興。
“那我去叫他！”
“好，我去備菜！”
看着夫妻倆歡天喜地的走向廚房，我輕歎一聲走進了西屋。
按照慣例擦拭了牌位，便虔誠的點上了香。
霧氣缭繞中，甯炔現身。
高大巍峨的身體，幾乎遮住了頭頂所有的光。
那迫人的氣勢，讓我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脖子。
“仙家！”我笑眯眯的打招呼。
“不是初一也未逢十五，爲什麽又點香召喚本仙？”甯炔說到這，一把掐住我的天靈蓋将我拎到跟前。“如果沒有一個合理的理由，本仙一定扒了你這身皮！”
……
“仙家，你這一發火就掐腦殼的習慣什麽時候能改一改？”
我任由甯炔提溜着連象征性的掙紮都不掙紮一下，算是徹底擺爛了。
“那你一遇到事就召喚本仙的習慣什麽時候能改一改？”
這家夥還學會反問了？
“那我改不了！”我嬉皮笑臉道，“我離不開仙家！”
“晦氣！”
甯炔冷哼一聲一把将我松開，我爬起來後立刻湊了過去。
“離本仙遠點！”
“好嘞！”我後退一步，“這樣夠遠嗎？”
甯炔不耐煩的瞥了我一樣，将臉别到一邊。
“說吧，什麽事！”
“咱們晚上一起聚餐！”
“聚餐？”甯炔蹙眉，“本仙吃過供奉了！”
“聚餐不一定非要吃東西呀！”我趕緊繞到甯炔的跟前，“今天是兇宅女主人的生日，作爲租客的我們是不是意思意思呀。借着聚餐搞好關系，我和仙家也能在這裏住的安心嘛！”
“你想要本仙讨好那兩個鬼？”
“不是讨好，是聯絡感情！”我急忙耐着性子解釋，“仙家，你不要一副生人勿近、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嘛。俗話說的好，鬼友多了路好走！”
“鬼友？”甯炔眯着眼掐住我的腦殼，“怎麽你不怕鬼了嗎？”
“怕！我當然怕！但等我真正接觸到鬼之後才明白，鬼有好有壞甚至比有些人更善良！”
說到這，我笑眯了眼睛。
“就像仙家一樣！平日裏看着兇神惡煞的，可關鍵時刻總能救我小命！”
“你……”甯炔的嘴角抽了抽，突然渾身一激靈。“突然嘴巴跟抹了蜜一樣，是不是又給本仙點錯了香？”
“沒有沒有！”我趕緊擺手，“仙家，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我是在跟仙家示好，是想表達我的真心！”
“真的？”
“我發誓！”
“行！不過一張餐桌上不能出現兩個保家仙！”
啊這……
都出來嗨皮就丢下秦慕安一個，那是不是有些太殘忍了？
“仙家……”
“有他沒我！”
“仙家息怒，先聽我說！”我趕緊湊過去，踮着腳給甯炔捶背。“仙家可是我祖傳的保家仙，通俗來說是正室大房！做大房的要有大房的氣度，這樣才能彰顯您的廣闊胸襟！”
“大房？”甯炔狠狠瞪着我。
“形容詞而已！”我輕歎一聲，“仙家啊，您未來可是要修成正果得道成仙的，萬一等位列仙班的時候被人說你不懂得待客之道，怕是會毀了仙家你的名聲！”
“你……”
甯炔突然擡起手，可見我反射性的縮了脖子便悻悻的放下。
“飯好了召喚本仙！”
撂下這句，甯炔便消失在煙霧缭繞中。
……
看廚房裏鬼夫妻倆忙的熱火朝天，我想要去幫忙卻被攆了出來。
“油煙傷皮膚，你别進來了！”鬼妻子一邊炒菜一邊笑道，“你要是實在想幫忙，就把碗筷擺好了。”
“對呀！”鬼丈夫連連點頭，“這裏有我們就好了！”
看着兩人忙碌的背影，我忽然有了家的感覺。
胸口有一團暖流，不斷的擴散充盈。
端着碗筷去院子裏擺台的時候，手機忽然響起。
拿起一看，是未知來電。
“喂，是不是寶寶？”
剛接通，溫婉的聲音便從裏面傳來。
“媽，你終于打給我了！”
當初我将我的電話号碼連同紙手機，一同燒給溫婉了。
“寶寶，你什麽時候來看我呀？”溫婉的語氣裏盡是委屈，“媽媽很想你！”
“我要上學的！”我笑道，“不過我答應你，等到了周末就去看你。你還需要什麽，我買來燒給你。”
“媽什麽都不要，媽隻想陪着你！要不是離不開墳場，我早就飛去看你了！”
溫婉的聲音很溫柔，腔調裏帶着笑意。
她說話的時候，我的腦海裏總能浮現出母親的形象。
“媽，我告訴你一件事……”
我用脖子夾着手機，一邊擺碗一邊跟溫婉講述着最近發生的事。
正聊的熱火朝天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媽我先不說了，有人來了！”
“好，寶寶再見！”
撂下電話後，我疾步走到門口。
可打開門，卻沒看到人。
倒是有一盒包裝精美的蛋糕，靜悄悄的躺在地上。
我沒定蛋糕啊！
難道是甯炔？
這家夥看着一幅冷冰冰、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樣子，沒想到心還挺細的。
拎着蛋糕進去放在一邊，鬼夫妻已經将菜陸陸續續端上來了。
那香味，誘得我食指大動。
給甯炔和秦慕安分别點上香之後，我轉身折回院子，發現他們已經現身了。
“兩位仙家請上坐！”鬼丈夫急忙道。
“該上坐的是壽星！”甯炔淡淡的接口，“否則是于理不合！”
這家夥，有些上道喽。
想到這我對甯炔擠了擠眼，并且暗暗的豎起了大拇指。
可甯炔給了我一記白眼，就不再看我。
傲嬌的咧！
“姐姐，我跟你坐一塊！”
秦慕安忽然笑眯眯的說到這，伸手就要拉我身邊的椅子。
“男女授受不親！”甯炔一把薅住秦慕安的領子，“你跟本仙坐！”
“哥哥好兇，我不想跟哥哥坐！”
秦慕安故作驚慌的說到這，可憐巴巴的朝我投來求救的目光。
“是嗎？”
甯炔面無表情的挑了挑眉梢，而後一把攬住秦慕安瞬間消失。
等再出現的時候，秦慕安已經鼻青臉腫。
甯炔風輕雲淡的坐下之後，輕輕拍了拍旁邊的椅子。
秦慕安立馬閃現，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小表情，委屈極了。
我視若無睹，趕緊招呼鬼夫妻坐下。
鬼不食人間煙火，保家仙隻吃貢品。
所以，這一桌子的菜隻有我一個人在吃。
等我吃飽喝足了，突然想起了什麽。
“重頭戲來了！”
我起身拿起一旁的生日蛋糕，而鬼妻子則滿臉的驚喜。
“你們居然……給我準備蛋糕了？”
“過生日沒蛋糕怎麽行！”
我把桌上的盤子挪開，将蛋糕放上去。
解開繩子後，小心翼翼的捏住蓋子。
屏住呼吸，我緩緩的揭開蓋子。
可打開蓋子的瞬間，一抹嫣紅赫然入目！
隻見血淋淋的蛋糕上，放着一枚撕裂的心髒。
濃重的血腥氣混合着奶香，直沖天靈蓋。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