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腐敗的屍體,赫然入目。
阿勇大叫一聲,腳下一軟直接跌坐在地。
伸手指着屍體,便半天發不出一個音節來。
而我在短暫的驚吓後,很快恢複了平靜。
之前司徒晉教授我解剖的時候,比這更恐怖的村長我都看過。
相比起來,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眼前的屍體盡管已經不堪入目,上面還不斷蠕動着肥美的蛆蟲,但看骨骼的大小,大概能斷定是一個八到十三歲孩子的屍骸。
衣服已經腐蝕的隻剩下一塊殘布,但胸前那個菱形的胸牌卻保留了下來。
雖然胸牌的置地很厚實沒被完全腐爛,隐約能看到‘學院’兩個字。
很顯然,這是某個學校的校服!
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怎麽會死在這裏?
“啊……”
正仔細端詳屍體的時候,阿勇再次尖叫。
“安靜!”我忍不住低喝。
“屍……屍體!”
“我知道!你帶回來的!”我白了阿勇一眼。
“可我明明看到的是一頭小野豬,然後我撲過去将它活捉的!怎……怎麽會變成屍體?”
阿勇說到這,整個人瑟瑟發抖起來。
“要麽是你屍豬不分,要麽遇到鬼遮眼了!”淡淡的說到這,我瞥向阿勇。“我記得你帶了塑膠手套!”
“你……你要那個幹嘛?”
“看看這具屍體有多大死了多久!”
此刻我不得不感謝司徒晉!
沒有他,可能我還是那個一見到屍體就吓得大喊大叫的慫包!
有了他的教導,我的膽量提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你好變态!”
“難道你不想知道嗎?”我盯住阿勇的眼睛,“這具屍體是你帶回來的,你不怕他纏上你嗎?”
“我……你别吓我!我是無神論者!”
盡管阿勇嘴上這麽說,可還是乖乖的将手套遞給我,并且順便給了我一個簡易的防毒面具。
原本這面具帶過來,是爲了防瘴氣了。
一切準備就緒,我開始将屍體放平。
“怎麽樣?”
大約半個多小時後,躲在遠處的阿勇忍不住開口。
“胸口有鈍器傷!橫穿心髒和左肺,看傷口的角度,應該是從死者上方紮入兇器的!”
“這具屍體看起來不像是大人!”
“嗯!”我點了點頭,“看骨齡應該在十到十二周歲左右!”
“還是個孩子!”阿勇更加的大驚失色,“會不會是附近鄉民家走失的小孩?比如放牛趕羊誤入山中,然後迷路了死在這裏?”
“看穿着不像是!”我皺着眉扯掉那塊胸牌,“穿着校服上山可不方便!”
用水将胸牌随意沖了沖,而後放進塑料袋裏面。
“你在哪找到的屍體?”
“我……我忘了!”阿勇說到這,忽然想起什麽了一般猛的睜大眼睛。“不過爲了防止迷路,我沿途做了記号,每隔幾米用熒光筆标記了一下!”
“那我們順着熒光筆就能找到發現屍體的最初地點?”
聽我這麽說,阿勇頓時急了。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去找祥子嗎?我們趕緊去把祥子找回來吧!”
“文祥有着比你我更豐富的經驗!我們要做的隻是在原地等待,否則隻會将事情弄的更糟糕!而且我相信,他很快就會回來的!”
話音剛落,草叢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尋聲望去,正好看到了氣喘籲籲的文祥。
“阿勇,你是不是……”話還沒說完,文祥便一把捂住口鼻。“什麽味道?”
“喏!”
我擡手指了指,文祥瞬間變了臉色。
“這裏怎麽會有這玩意?”
“你的好哥們阿勇扛回來的!要不是我發現的及時,估計他當野豬給烤了!”
我的話剛說完,阿勇便一頓幹嘔。
嘔到眼淚汪汪,這才望向文祥。
“祥子,我當時看到的真是小野豬!我……”
“我說過不要單獨行動!”文祥揪住阿勇的衣領,惡狠狠的開口。“猴王峰的兇險不是我胡編亂造的!”
“祥……祥子你别生氣,我下回不敢了!”
“屍體怎麽弄來的你給我怎麽弄回去!”
文祥的話,讓阿勇變了臉色。
“啊?”
“難道你打算搬營地嗎?更何況你不将他放回原地,就不怕他纏上你嗎?”
“你怎麽跟她說的一樣!大晚上的,怪吓人的!”阿勇一臉的驚慌失措,“可……可我害怕!”
“還不動手!”
文祥的一聲怒吼,讓阿勇急忙點頭。
戴上防毒面罩,又穿上了一層雨衣,阿勇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扛起屍體。
熒光筆的記号在夜色中,閃着瑩瑩的光。
猛的看過去,像極了漂浮的鬼火。
盡管,我沒見過鬼火。
深一腳淺一腳的走着,阿勇最終停了下來。
“好像……就在這!”
聽阿勇這麽說,文祥舉起太陽能燈。
這不照不要緊,一照我的汗毛瞬間炸開了。
放眼之處,約莫有七八具屍體。
腐爛程度參差不齊,但看身材都應該都是未成年。
“啊!”
沒等我緩過神,阿勇一聲尖叫,将肩上的屍體甩飛。
而後躲在文祥的身後,抖得不成樣子。
文祥顯然也被面前的場景吓壞了,僵在原地動也不動。
見他手中一個哆嗦太陽能燈快要脫手,我急忙先一步接過。
“怎麽……會有這麽多屍體?”
我蠕了蠕嘴角想要說些什麽,卻忽然看到一個瘦小的黑影。
那黑影正趴在樹上,正用力擦拭着上面的标記。
“住手!”
我舉着燈一聲厲喝,黑影瞬間轉身。
一個枯瘦扭曲的臉,赫然入目。
她對我嘶吼一聲,便四肢落地,像是野獸一樣竄進樹林,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你在跟誰說話?我做的記号呢?”
阿勇轉過身,直接變了臉色。
“我留在樹上的記号呢?剛剛還在的!怎麽現在一個也沒有了?祥子,剛剛你也看到了對吧?怎麽會這樣?我們到底在哪?這是什麽鬼地方!”
“閉嘴!”文祥一把按住焦躁不安的阿勇,“我來尋找回去的方向!”
就在文祥拿出指南針的時候,我眯着眼朝着屍體靠近。
這些屍體穿的好像都是統一的制服,其中一個腐敗的不太明顯的屍體上留有一枚完整的胸牌。
胸牌是黑色的,用紅線繡着‘靜心學院’四個字。
所以這些屍體都是靜心學院的學員?
仔細檢查他們的屍體,有的頭骨碎裂,有的脊椎骨折,或者要害處有着各種緻命傷,看起來都是人爲緻死的!
“糟了!指南針失效了!”
文祥突然起來的這句話,倒是讓我沒多少意外。
很顯然,是有鬼在作祟。
那個鬼抹掉了我們回去的痕迹,不知道是想害我們還是别有目的。
“那怎麽辦?祥子你想想辦法!我還沒耍女朋友,我還沒有結婚呢!”
“你閉嘴!你一個大老爺們還沒一個女生淡定!”
“我哪能跟她比!她……她把屍體的大腿肉捋下來了!嘔……”
這回,阿勇是真的吐了。
文祥轉過身,驚愕的望着我。
“你幹嘛?”
“驗屍!”
“你是法醫?”
“不是!學過幾天的解剖而已!”
說到這,面色凝重的脫掉手套。
“這些屍體都是男性,年紀在十歲到十五歲之間,死亡時間最短的是半個月,最長的大約是一年!還有腐蝕到隻剩下骨頭的,應該死的時間更久!”
“你别說了!”文祥捂住腦袋,“我需要冷靜一下!”
“那你冷靜好了再告訴我下一步該怎麽辦!”說到這,我環視四周。“我們不能一整夜跟着這些屍體待在一塊!”
說真的,見過那麽多的鬼,覺得屍體比鬼可怕多了。
鬼好歹大多數還是人形,這屍體死的奇形怪狀。
要不是我已經在殡儀館見識了那十四具‘慘不忍睹’的屍體,此刻吐的不是阿勇就是我了。
“沒有指南針根據星星也能找到方向!”
聽文祥這麽說,我擡起頭。
灰蒙蒙的天空,讓我忍不住皺緊眉頭。
之前還繁星點點,此刻被一大片遙不可及的煙霧籠罩了。
“是……烏雲?”阿勇一邊擦嘴一邊到。
“不!”我輕輕搖頭,“是陰氣!”
或者說,是怨氣!
總之,不是什麽好兆頭。
因爲夜裏山間的氣溫低,屍體的氣味還不算太大,但阿勇和文祥卻不相多待一秒鍾。
于是在文祥的帶領下,我們朝外走去。
可走着走着,又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臭味。
“我們……好像又回來了!”阿勇小聲道,“難道真是遇到了小沈說的鬼遮眼?”
“再說話我撕爛你的嘴!”文祥很顯然是着急了,“看樣子,我們隻能等到天亮了!等太陽出來,我們就能找到正确的方向離開這裏了!”
“那萬一明天不出太陽呢?”
“閉嘴!”
“閉嘴!”
沒等阿勇說完,我和文祥異口同聲的低吼。
這貨,哪壺不開提哪壺!
純純的一個大烏鴉嘴!
找了一個離屍體遠些的平地待着點上一堆火,我們缺失的體溫這才慢慢的回複一些。
“你來這裏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沉默良久,文祥突然死死的盯住我。
“光憑你遇到詭異面不改色這一點,就證明你來這裏的目的就不單純,更何況你還驗了每一具屍體,心理素質強大到不像個正常人!”
“那你爲什麽要關閉俱樂部?”我毫無懼色的對上文祥狐疑的視線,“當年在猴王峰到底發生了什麽?那對母女有沒有平安離開猴王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