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雲雨微笑,“等着吧!”
雲雨離開玲珑閣,在皇帝回宮的必經之路上挂上燈籠。
而後鋪紙研磨,埋頭寫了起來。
不一會,便有浩浩蕩蕩的人群朝這邊走來。
爲首的那個男人,正是在陵墓遇到的那個。
他對随行的宦官和宮女擺了擺手,他們便知趣的退下了。
男人悄無聲息的走到雲雨的身後,一直默默的看着她執筆。
“你寫的是佛經?”
在雲雨寫滿整張的時候,男人忽然開口。
聲音清淺,卻帶着威儀。
雲雨吓的丢掉筆,筆上的墨卻濺了男子身上的衣擺。
雲雨驚慌失措的一擡眼,便立馬跪拜。
“臣妾拜見皇上!”
皇上?
此人正是唐憲宗李淳?!
“你是朕的妃子?”李淳有些詫異。
“臣妾住玲珑閣,有幸被皇上封爲婕妤!”
雲雨說到這,羞澀的瞥了李淳一眼,又飛快的低下了頭,一副女兒家嬌羞的模樣煞是可愛。
“起來吧!”
雲雨小心翼翼的起身,卻小心翼翼的揣着手。
“擡起頭來!”
皇帝的命令,自然不敢違抗。
雲雨擡起頭,臉頰在燈籠的照耀下無比的绯紅。
可她直勾勾的望着李淳,眼神不僅不躲不閃還像是溢滿了星星。
“皇上,您可真好看!”
雲雨的這句話,倒是讓李淳有些不自在了。
他的妃嫔向來是循規蹈矩的大家閨秀,從來沒有這樣打直球的。
“你……你叫什麽?”
“回皇上,我叫雲雨,翻雲覆雨的那個雲雨!”雲雨說到這,一臉傾慕的望着李淳。“皇上,我的婕妤是您封的,您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很顯然,李淳是不記得的!
畢竟後宮那麽多美人,多到一天寵幸一個都要寵幸幾百年的。
“皇上不記得?”雲雨的眼中瞬間溢出了楚楚可憐。
“之前是不記得,但現在你可以給朕一個記住你的機會嗎?”李淳倒是坦然的笑了。
“皇上,這個送您!”
雲雨拿起親自寫的佛經,雙手遞到了李淳的跟前。
“這是你抄的?”
“不,是我默的!”雲雨巧笑倩兮,“聞言皇上喜歡佛經,我便日複一日的抄寫,寫的多了便背了下來。”
“這字……”
“臣妾知錯!”雲雨慌忙跪下,“臣妾……臣妾仿的是皇上的字迹!”
“你爲何要仿朕的字迹?”
“我喜歡皇上!”
雲雨的這句話,讓李淳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
“你……喜歡朕?”說到這,李淳重新恢複了淡定。“你是朕的婕妤,自然是該喜歡朕的!”
“不是的!”雲雨急忙擺手,“臣妾喜歡皇上不是因爲您是皇上,而是因爲……皇上,您三年前的臘月十五曾經去過清安寺,您還記得嗎?”
“朕每年都會去那裏祈福!”
“可隻有三年前的那次我才有幸見到過您!那時候我才十三歲,皇上穿着一身素淨的衣服,俊朗的像是天神,我從未看過那麽好看的郎君,心裏暗暗下決心一定要嫁給這樣的郎君。可後來才知道,您是九五之尊的皇上!爲了能靠近您,三年後我便央着父母想法子讓我進宮選秀,臣妾被皇上選爲婕妤的時候,高興了好幾晚沒睡覺,然後一直等着皇上!”
“你如今多大?”
李淳的表情,似乎有了些悸動。
“十九!”
“所以,你在宮裏又足足等了朕三年?”
終于,李淳的臉上有了愧疚。
“是!”雲雨一臉的燦爛,“總算等到了!”
說到這,雲雨忽然叩頭。
“請皇上廢了我婕妤的位份!”
“你是在怪朕這三年的疏離?”
“不是的!”雲雨急忙擺手,“我不想當婕妤我想做皇上的宮女,這樣就能日日看到皇上了!”
這句話,徹底軟化了李淳的心。
雲雨原本就是嬌媚的美人兒,性格又是如此的直率,自然是讓男人喜不勝收。
李淳伸出手,将雲雨扶起。
“以後我常去看你可好?”
“皇上說的可是真的?”雲雨激動的蹦蹦跳跳,“皇上是一國之君,可不帶哄小孩兒的!”
“君無戲言!”李淳微笑,“你住哪,朕去瞧瞧!”
“玲珑閣!”雲雨說到這,急忙擺手。“皇上不能去!”
“爲何?”
“我還沒來得及收拾呢!”雲雨一臉的慌張。
“朕不在乎!”
不由分說,李淳便拉住了雲雨的手。
而雲雨嬌羞着表情,卻時不時偷看李淳的臉。
不得不說,這雲雨真會把控男人。
哪個男人見她這幅模樣還能把持得住的?
清荷看到李淳的時候,正托着腮在大門前打盹。
等看清來人,甚至連行禮都忘記了。
而李淳來到雲雨那間狹小的房間裏,卻看到了牆上密密麻麻的情詩。
每一首,都是雲雨對一眼傾心的那個郎君的思念。
“這些都是你寫給朕的?”
一篇篇看完,李淳的眉目再也維持不了皇帝的威儀。
“是!”
雲雨說這話的時候,看似害羞的低下了頭。
可眸中,卻閃過錯綜複雜的光芒。
“真的難爲你對朕的一片赤誠之心了!”
李淳感動的握住雲雨的手,挑起她欲迎還拒的下巴。
“愛上皇上這件事臣妾甘之若饴,一點也不爲難!”
“剛剛你說你叫什麽名字?”
“雲雨!”
……
一朝得寵,雞犬升天。
第二日,李淳依依不舍的上朝。
不一會,便有宦官送來了绫羅綢緞、珠寶首飾還有一碗溫熱的湯藥。
并且囑咐雲雨一定要服下,這才笑眯眯的離開。
清荷急忙跑過來接過,聞了一下臉色大變。
“娘娘,這不是避子湯!”
後宮的女子在侍寝後都是會服下避子湯的,可送給雲雨的卻是補身子的湯藥。
看得出,李淳很喜歡雲雨。
但雲雨,卻沒有想象中的開心。
“清荷,我的香囊呢?”
“娘娘,您放在暗格裏的香囊?”
“嗯!”
“可那裏面裝的是麝香啊!長期佩戴麝香可至無孕!”
“我要的是皇帝的恩寵,不是皇帝的子嗣!先别說憑我的身份能不能順利懷上孩子,就算懷上能不能生下也沒有定數!更何況懷着身孕,如何綁住皇上的心?我們要的是盛寵不敗!”
雲雨好心計!
她争寵全靠手段,不靠母憑子貴。
也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看得出她對李淳似乎沒有幾分真心。
争寵,才是真正的目的。
“娘娘,當真?”
“清荷,别忘了你的命可是我救的!”
“奴婢不會忘!當年要不是娘娘出手相救,我早就死在大雪寒夜了!娘娘收留我給我飯吃,還教我認藥用藥!如果不是娘娘的夫君背信棄義另結新歡,娘娘也不會進宮奪寵!”
清荷的話,讓雲雨潸然淚下。
“我做清倌人與人賣笑拼命賺錢讓他考取功名,沒想到他考上了卻轉頭娶了丞相之女!他不僅違背了我們之間的誓言,還對我極盡的羞辱。這個恨,我忘不了!可我一個小小的女子,如果能和丞相的女婿抗衡?所以唯一的出路,就是選秀進宮!隻有得到了更大的權利,我才能将那個小人踩在腳下!”
原來雲雨費盡心思進宮就是爲了報仇?
到底是哪個混蛋傷她如此之深?
見雲雨進去沐浴,我用力想要掙脫。
在雲雨被氤氲包裹的睡過去的時候,我突然毫無預兆的脫離。
就在我揉着脖子放松身體的時候,清荷忽然出現。
她望了望我又望了望雲雨,忽然抖了起來。
“鬼……”
清荷的聲音很小,小到像是蚊子哼哼。
她看到我了,還把我當鬼了。
不過我這奇裝異服的,的确和她們那個年代的格格不入。
“不許叫!”我壓低聲音,“否則我掐死你!”
聽我這麽說,清荷立馬捂住了嘴巴。
可身體,抖的跟篩糠一樣。
我一把抓住她,将她拽了出去。
等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這才松手。
清荷瞪着我,大滴大滴的眼淚落下。
“不許哭!”
“我害怕!雖然我有陰陽眼,可隻在晚上見鬼!可這大白天的……”
“我是好鬼!”我歎了一口氣,“我來是想跟你打聽一件事!”
“是不是我說了你就不掐死我?”
“你不說我也不掐呀!”我趕緊道,“我想知道那個對不起雲雨的負心漢到底是誰?”
“你問這個啊!”清荷立馬鎮定起來,“他叫吳思遠,是一個窮書生。他進京趕考的路上病倒了,是被我們家娘娘救了,那時候我也跟着娘娘好些年了。娘娘是清倌人,賣藝不賣身的,她和那個吳思遠不知道怎麽就看對眼了,然後兩個人私定了終身,但等他考上公明了,就說娘娘是娼妓配不上他,說他要跟丞相的嫡女成親,丢下幾百兩的銀子就走了,娘娘傷心欲絕幾次想要尋死都被我給攔下了!”
清荷輕歎一聲,眼睛泛紅。
“最後一次救回娘娘,娘娘像是變了一個人,她散盡錢财進入選秀,爲的就是得到盛寵報仇雪恨!”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