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等人的潛在妖力都被激發了,唯獨我。
不過,我倒是不着急。
我想知道,夜枭和甯炔是不是一個人。
我想再次前往昆侖山,便叫上了司徒晉。
畢竟,這是滿月的囑咐。
可當我提到此事的時候,司徒晉愣住了。
“什麽山?”
“昆侖山!”
“什麽昆侖山?”
司徒晉的茫然,讓我有些錯愕。
“昆侖山,昆侖圖!”
說着,我指了指司徒家的保險櫃。
“你們家祖傳的昆侖圖!”
司徒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随即拿出手機。
打開搜索,輸入‘昆侖山’三個字。
出來的結果是,查無此地。
搞什麽?
他那肯定不是國産手機!
我拿出自己的手機搜索,卻沒有任何消息。
不僅是手機,還有地圖上,都沒有了昆侖山的存在!
“司徒晉,你和我一起去過昆侖山啊!你……你忘了嗎?”
“小姑姑,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媽!媽!小姑姑她好像發燒了!”
昆侖山消失了!
消失在所有人的記憶裏!
哪怕盛世集團的天眼,也沒有昆侖山的存在。
無奈之下,我召喚出了夜枭。
看到我,夜枭笑的燦爛。
“寶貝,你想我了?”
“不!”
“你總是誠實的讓我心痛!”夜枭一副受傷的模樣。
“夜枭,我有正事!”我趕緊道,“我找不到昆侖山了!”
“昆侖山?”
看夜枭的反應,我心裏慌了。
“你不會也不知道這個地方吧?”
“我當然知道!”夜枭趕緊放柔聲調,“隻是詫異你爲什麽問這樣奇怪的問題!”
“因爲昆侖山不見了!”
經過夜枭的調查發現,昆侖山隻是消失在了人的記憶中。
所有純種人類記憶中不存在昆侖山,但異種、鬼怪不是。
看樣子,是什麽影響了他們的腦電波。
惶恐不安的到了天黑,血月升起。
這個時候我才有些後知後覺,什麽叫做‘隻緣身在此山中’。
血月隻出現在昆侖山,在我下山後依舊看到了血月。
這意味着,所有的人都身在昆侖山中而不自知。
但昆侖山的路線,隻能在原本的昆侖山使用。
這意味着,我将永遠找不到獸冢的入口。
也就永遠見不到……甯炔!
想到這,我的心一陣陣的揪痛。
可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我得想法子扭轉局面。
異種學校的會議廳,氣氛凝重。
盛男背着手來回的踱步,旁邊的校長也低着頭不敢出聲。
走了許久,盛男‘啪’一聲,雙手重重的拍在桌上。
“有人不想我們找到獸冢!”
這句話,讓衆人嘩然。
“校董,那些妖獸是不是察覺了我們的意圖?”
“是啊!他們抹殺掉昆侖山的存在,也就抹殺了他們的存在!找不到,自然無法讨伐!”
“那怎麽辦?”
“大家不要慌,聽校董繼續說!”
校長擡手,維持秩序。
“那些妖獸一定是調節了磁場,這才導緻人類的記憶偏差!隻要我們調節磁場,就能讓昆侖山重現!”
忽然,角落裏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子幽幽的開口。
小孩哥穿着藍色背帶褲,梳着中分頭,看起來像極了旺仔牛奶的圖标。
“羅飛,你有法子?”校長急忙問。
“人、妖、鬼的不同之處,在于磁場,隻要調節成了相同的磁場,就能恢複正常!”小孩哥起身,一臉嚴肅道。“現在隻有怨氣能調節這種磁場!”
“怨氣?”我忍不住開口,“小朋友,你的意思是替鬼往生,收集怨氣嗎?”
“什麽小朋友?”小孩哥頓時惱了,“我叫羅飛,已經七十八歲了!我患有侏儒症,從小到大都這個樣!”
“啊,對不起啊!”
“沒關系!沒關系!”校長打圓場,“羅飛的母親是一隻流竄在佛堂和道館的老鼠,成天聽僧人誦經、受香火洗禮,他還是在陰陽八卦陣裏出生的,所以對這些東西頗有研究!”
“我的身世就不必介紹了!”羅飛悶聲,“隻要你們不斷的見鬼,收集他們的怨氣,不僅能調節磁場,還能送他們往生平衡陰陽。”
羅飛的話,讓衆人的視線齊刷刷的望向我。
“你們……幹嘛看我?”
“你不是能見鬼嗎?”黃芪道,“這件事交給你最合适!”
“安安,他們說的對!”一直悶不吭聲的盛男開口,“鳳家和盛世集團都是公家指定的靈異處理專家,本就是你的分内之事!不過,你可以在學校挑選幾個學生成爲你的助手,而我們盛世集團會在背後全力支持你!”
聽盛男這麽一聲,衆人紛紛别過臉,生怕被我選中一般。
可是,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錢多多、東野、黃芪、歡喜,還有……羅飛!”
“拜托,我一大把年紀了!”羅飛急了。
“可我怎麽知道磁場是否正在調整,我還需要你這個軍師的幫助啊!”
“有事電話聯系不行嗎?我是來學校養老的,不能出去幹體力活!”羅飛作揖,“拜托了,小孩兒!”
“不行!”
羅飛還想說什麽,卻見盛男冷眼望過來,頓時閉嘴。
而黃芪他們,一個個哭喪着臉。
倒是東野和錢多多,有些摩拳擦掌的意思。
……
鳳家我是不敢去了,畢竟那就是一個大黑窩。
鳳梧栖雖然表面上死了,但是他那群兇神惡煞的手下和徒弟沒死,我沒理由硬碰硬。
所以,我将司徒家當成了駐紮地。
剛安頓好,警局便有專人找我對接。
之後,司徒晉将一大疊資料放在我的面前。
“這裏全都是懸案、詭案。”司徒晉道,“你不是想要送鬼往生嗎?”
“這麽多?”
“還有一疊沒拿過來呢!”司徒晉聳肩,“那些詭異多端的陳年老案!比如這個貓臉老太太、郊區滅口案、一家五口離奇失蹤案……總之,多了去了!”
正說着,司徒晉的手機響了。
接通後,司徒晉隻是不斷的‘嗯嗯嗯’,而後直接挂掉。
“來活了!”
……
在警局裏,我看到一個穿着軍大衣的中年男子。
正縮着脖子瑟瑟發抖,隐約間,我能聽到牙齒打顫的聲音。
“交給你們了!”
警員撂下這句,轉身離開。
司徒晉給男人倒了一杯熱水遞過去,而後坐到男人的對面。
“我是這裏的法醫,司徒晉!”司徒晉道,“你怎麽了?”
“法醫能管這個嗎?”男人說到這,自嘲的笑了笑。“見鬼都報警了,這還有什麽稀奇的!”
“你見鬼了?”我問。
“是!”
男人雙手捧着冒熱氣的杯子,蠟黃色的眼球不斷的震顫。
“我媽好像……死了!”
“什麽叫你媽好像死了?”
“因爲我看到她的鬼魂了!”
男人說到這,嘴唇抖了起來。
與此同時,我發現他捧着的那杯熱水已經沒了熱氣,并且有霜花凝結在杯子的周圍。
……
“我叫周武,二十九歲!”
緩了好久,男人喃喃開口。
“我爸早年得癌症死了,我和我媽相依爲命。她對我很好,一直照顧我!不管是上學還是工作,我走哪她跟到哪!”
“媽寶男?”司徒晉忍不住脫口。
“不!”周武搖頭,“我不是什麽都聽我媽的,而且孝順是種美德!”
“說說見鬼的事吧!你媽到底死沒死?”
“都變成鬼了應該是死了吧?”周武抹汗,“她失蹤了好幾個月,我一直在找她。”
“爲什麽失蹤?有沒有前兆?”
“都怪我前妻!”周武忽然激動起來,“都是她害的!是我前妻逼我媽走害我們失蹤的!”
“你前妻叫什麽?”
“劉娟!”
周武剛說到這,錢多多忽然推開門朝我勾了勾手指。
“稍等一下!”
撂下這句,我離開辦公室。
“多多,怎麽了?”
“喏!”
錢多多指了指手機,上面是一段結婚現場的視頻。
視頻上證婚人正在緻辭,新郎和新娘牽着手。
看起來,沒什麽奇怪的。
隻是穿着紅色禮服的新娘有些徐娘半老,正緊緊貼着新郎踮着腳和新郎臉對臉貼貼。
定睛一看,新郎正是周武。
“周武!”我低呼一聲。
“就是裏面的那個吧!”錢多多啧嘴,“這段視頻在網上最近很火的!你不看仔細還以爲是他倆結婚呢!”
“她不是新娘?”我楞了一下。
“旁邊那個穿婚紗的才是!”錢多多趕緊道,“隔着銀河的那個!你看台下賓客的表情,估計這輩子都沒參加過這樣的婚禮!”
光看視頻是有些膈應人!
“估計婆婆是太感動了吧!”我爲視頻裏的女人找借口開脫。
“感動到親熱的地步了?”錢多多搖頭,“這個視頻的影響力很大,網友都在勸新娘别嫁了!索性新娘聽取,立刻退了彩禮離婚了!真是善待了網友們的乳腺!”
所以,這女孩就是周武的前妻?
“聽說新郎不但不反省,還準備告網友呢!”
“多多,能不能幫我找到這個新娘的聯系方式?”
“已經找到了,馬上發給你!”
我點點頭,重新回到了辦公室。
此刻我瞥了周武的旁邊,他的那杯水居然已經凝結成冰。
“你前妻……劉娟是吧?怎麽了?”
“我媽辛辛苦苦攢了三萬塊的血汗錢給她當彩禮,沒想到婚禮沒結束她就撂挑子不幹了,讓我們成爲了所有親戚的笑柄!雖然彩禮還了,可我媽一病不起。那天我下班後去醫院照顧她,卻發現她失蹤了!都是被劉娟給氣的!”
“三萬塊彩禮?”我忍不住皺緊了眉頭,“血汗錢?”
“我們家除了房出了車,三萬塊還少嗎?”周武一臉激動道。
“車房寫劉娟名了?”司徒晉問。
“沒有!”
“沒有?”司徒晉提高音量,“敢情你三萬塊買回一個全職保姆兼生育機器?”
“可我們家能力就那麽大!”
“沒能力就别結婚!”司徒晉不悅道,“兄弟,你這就不厚道了!再說了,你前妻不是把彩禮還給你了嗎?”
“可我們戀愛期間的花銷她死活不肯還我!”
周武說到這,拿出一張清單。
我接過隻掃了一眼,便有打人的沖動。
一杯奶茶、一瓶礦泉水、打出租、公交車,掃充電寶,甚至是買小雨衣等雜七雜八的錢都算上去了!
一共一千多不到兩千塊,就是六個月的花銷!
他怎麽敢要這個錢?
怎麽這麽不要臉?
“兩個人的花費AA,公平合理吧?”周武急忙提高音量,“既然不能成爲一家人,就得算清楚賬!”
“你怎麽不問她要青春損失費?”我沒好氣道。
“已經咨詢律師準備起訴了!”
我,“……”
“别廢話,我是個男的都聽不下去了!”司徒晉打斷周武,“直接說你媽的事!”
“我媽?對,我媽!那天我給她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還找跟拍攝影了!結果因爲我媽舍不得我牽了我的手,她就不樂意當初拂袖而去了。後來不知道哪個缺德的将視頻發在網上,那些鍵盤俠就攻擊我媽媽,害的她直接住了院,現在還失蹤了!”
“那你爲什麽早不報警?”我問。
“因爲……因爲我媽氣性大,以前動不動就離家出走,我以爲這回也是就沒放在心上!可昨天……昨天我看到媽了!晚上我起夜的時候,看到一個黑影站在門口。打開燈,看到我媽了!等我激動的撲過去,卻從她身體裏穿過去了!那個時候我才發現,我媽沒有影子!我媽變成鬼了!”
周武的情緒越來越不穩定,于是我讓司徒晉帶他出去抽根煙。
把剩下的事情交代給錢多多後,我便按照地址找到了一個小區。
敲開一扇門,我看到了視頻裏的那個新娘……劉娟。
“你找誰?”
“周武去報警了!”
我開門見山的這句話,讓劉娟頓時怒不可遏。
“讓他報警讓他告!我從沒有看過這樣厚顔無恥的人!他們全家都不是好人!”
“别激動,我隻是想要來打聽一些情況!我不會隻靠他的主觀贅述就對你妄下定論的!”
聽我這麽說,劉娟這才将門打開。
“進來吧!”
劉娟給我倒了茶,便坐在我的對面。
“是你主動退婚的?”
“嗯!”
“爲什麽?”
“他們家不正常!”劉娟皺眉,“我剛和周武談戀愛的時候,感覺他還挺好的,溫柔、細節,雖然有些摳,但我也不在意。我找對象看重的是人品,而不是财力。盡管對于他單親的身份,我父母不贊同。可他勤快,一到我家就各種主動忙活,漸漸的我爸媽也松口了!可等他帶我回家見他媽的時候,事情開始不對勁了!”
“她媽不喜歡你?”
“她媽?”劉娟冷哼,“她媽表明上表現的很熱情,但周武不在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但周武卻說他媽就是那樣不善于表達的人,她其實是喜歡我的。反正我是跟周武過日子,也沒多想。可後來我和周武的約會,她就時不時的攪和。一會心髒病犯了、一會煤氣打不開、一會熱水器出不了熱水,反正她總能讓周武丢下我匆匆趕回家。”
“就這你還不跑?”
“周武是我初戀!女孩子都有初戀情節的!而且我想着隻要對周武母親好,她會接納我的。後來周武一番甜言蜜語後,就把我哄回去了還跟我求了婚。我也老大不小了,就答應了。可結婚當天……”
說到這,劉娟又羞又惱。
“網上有,你自己看!反正,我當場就悔婚了!然後主動退了彩禮,婚禮費用都出了一半。可第二天,他媽鬧到我單位說我騙婚!然後那個王八蛋周武還拿出一個清單,說要我還!他把戀愛期間的消費都一筆筆記下了,甚至連……新房的裝修都是我們家出的,他居然有臉!”
“既然裝修是你們出的,就别給他們占便宜!”我不緩不急道,“有時間該拿拿,該砸砸!”
“姐妹,我真的……哭死!還有,談戀愛的期間我還爲他流過一次産!他卻隻字不提!”
愚蠢!
戀愛腦全部叉出去丢掉好嗎?
“下回一定要擦亮眼睛看人!”
“我一定會的!”劉娟說到這,忽然想起了什麽。“我也是在跟她離婚後才知道他之前談了好些個女朋友,都是給他媽給攪黃的!我隻是慶幸還沒領結婚證,否則……”
“你最後一次見周武他媽是在什麽時候?”
“就是婚禮後那一個禮拜,她媽一直來我單位和我爸媽家鬧事,後來那個視頻在網上發酵後,她就沒來了,估計也是知道醜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分手了就别回頭!你的流産手術證明留着,到時候起訴他給你補償,既然他不仁你也不義!”
“好,我知道了!”
……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我是第一次見到這麽不要臉的人!
盡管,他是我們的當事人。
但是既然他找到我們,這事就不能不管啊!
按照周武的登記,我和錢多多找到了他的家。
周武的新房在城裏,但現在沒有人。
于是,我們找到了周武位于郊區的三層小樓房。
雖然已經是傍晚,可空氣卻還透着熱浪。
可周武家的樓房,卻籠罩着揮之不去的陰氣。
“怎麽突然這麽冷?”錢多多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陰氣!”
聽到‘陰氣’二字,錢多多下意識的拽住我的衣服。
敲了許久的門,都不見有人敲門。
我繞到後面想看看有沒有後門,卻看到一個女孩正低着頭順着牆壁來歸的走動。
後腳跟,沒有着地。
鬼!
許是聽到了動靜,女孩忽然立住。
她猛的擡起頭,露出血淋淋且空蕩蕩的眼窩。
盡管見鬼無數,可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還是吓到我了。
“啊!”
女鬼尖叫一聲便伸出手沖向我,可一步之遙的時候又瞬間消失。
“安安,門開了!”
沒等我反應過來,前面傳來錢多多的聲音。
我回到前門,看到了周武。
他裹着軍大衣,臉色更加的蒼白。
“你們來了?”
周武一開口,便冒出了白色的寒氣。
看樣子,他的陰氣太重了。
“進來吧!”
周武自顧自的轉身,等我跨進院子,又看到一個女鬼。
她正仰頭望天,空蕩蕩的袖口有血不斷的低落。
濺在地上,瞬間滲入。
這周武家爲什麽這麽多鬼?
可等進了客廳,我才知道是我見識淺了。
吊燈上,沙發後、甚至是餐桌下都是鬼,甚至一個滿身是血的女鬼,完美的和磚色的地闆混爲了一體。
眼見着錢多多要踩上地闆上的女鬼,我順手一把将她拽開。
“周武,想要我們幫你,就跟我說實話!”
“好!”周武連連點頭,“我最近因爲我媽的事,愁到都生病了。整天整夜的發燒,提不起精神。睡着了,總覺得被子壓的慌!”
是被子壓的嗎?
明明是女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