蛆蟲嘩嘩落下,掉了關鵬一身。
我推了推錢多多,錢多多又推了推我,沒一個敢過去了。
倒是是關鵬抖了抖身體,将外套上的蛆蟲全部抖落。
“一定是去過玲珑塔的好心人留下的指示牌!”關鵬笑道,“還是好人多啊!哎,你們怎麽不笑?是天生不愛笑嗎?”
難道關鵬在這個情況下還能開得出玩笑!
沒有陰陽眼就是好!
“那個……我們趕緊走吧!”
“好!”
一路上,我們隔個幾百米就能遇到一個屍體路标。
屍體的雙腿到腳踝,插在了泥土裏,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腦袋依舊垂着,兩隻手則指引方向。
又走了一會,有哭聲傳來。
聽上去,像是小女孩的哭聲。
大晚上在山上有小女孩的哭聲,很顯然就是古怪的。
要是我,肯定不會管的。
但關鵬聽到了,立刻尋聲找去。
無奈之下,我也隻能跟去了。
隻見一個穿着運動裝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哭泣,手腕上還有一個電話手表,但屏幕沒有亮,看起來是沒電了。
“小妹妹,你怎麽了?”
關鵬将小女孩抱起,溫柔的給她擦眼淚。
“爸爸媽媽不要我了!”
“是不是跟父母一起爬山走散了!”錢多多拿出一個糖果給小女孩,“你記得爸爸媽媽的電話号碼嗎?”
小女孩搖頭,眼淚汪汪。
“那他們的名字呢?”
還是搖頭,并且小小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
“那你的名字呢?”
小女孩再次的搖頭,讓關鵬和錢多多心生憐憫。
“這孩子不過兩歲出頭的模樣,不記得是正常的!這當父母的心也太大了,孩子得時時刻刻看緊啊!”
仔細檢查孩子的衣服口袋,什麽都沒有。
手腕上的電話手表,屏幕還裂開了口子。
“真難爲這孩子了,這麽小就一個人待在山裏!”
錢多多說到這,臉色變了。
随即等關鵬抱着孩子安慰的時候,她将我拽到了一邊。
“安安,不對啊!真有家人丢了孩子,山下的售票處應該有公告才是!而且一個兩歲的小孩子,怎麽能在山裏待這麽久?”
“你終于感覺到不對勁了?”
“她是……鬼?”
“就是沒有陰氣沒有怨氣我才覺得奇怪!”
事實上,這個小女孩看上去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女孩。
不管怎麽樣,也不能丢下她了。
“關鵬,你打算怎麽辦?”
關鵬望了望前方又望了望懷裏的小女孩,咬了咬牙。
“先送她回去!她爸媽一定急壞了!”
“可我們就快到玲珑塔了!”
“玲珑塔什麽時候都能去,但她的父母多一秒都是煎熬,地圖我可以給你們,但你們兩個女孩子我不放心,等明天白天我們再一起來好不好?”
不得不說,關鵬考慮的周到。
而且有這小女孩在,我們也沒辦法繼續下去。
按照路線,一路折返。
等越過第一個屍體指示牌的時候,關鵬忽然将用外套裹住的小女孩遞給錢多多。
“我内急,等我一下!”
“注意安全!”
“好,辛苦了!”
待到關鵬走後,錢多多小心翼翼的蹲下。
“這小家夥睡的好沉……啊!”
錢多多猝不及防的叫喊,讓我差一點跳了起來。
可等她将懷裏的小女孩甩開的時候,我這才發現外套裏面的是一具幹屍!
“怎麽了?”
關鵬沖過來的時候,我和錢多多默契的擋住了他的視線。
“你們叫什麽?那個孩子呢?”
“關鵬,你還是不知道的爲好!”
“爲什麽?”關鵬一臉的疑惑,“她人呢?”
“她死了!”
“死了!?”
關鵬望着我和錢多多,像是在看一個人販子甚至是殺人兇手。
這人是個死腦筋,不讓他親眼看到肯定是不依不饒的。
和錢多多對視一眼,我們挪開了爲止。
當看到自己的外套上面的那具屍體的時候,關鵬瞪大眼睛嘴巴瞬間合不攏了。
“這……這……”
“這就是你剛剛抱下來的‘孩子’!”我輕聲道,“她不是人!”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剛剛你看到的那些指示牌也不是指示牌,而是一個個插在地上的屍體!”
“你們在跟我開玩笑嗎?或者在玩某種規則怪談的遊戲?”
“關鵬,我們沒時間跟你玩遊戲!”
“怎麽可能?她……”
不等關鵬說完,我便将屍體塞回他的懷裏。
關鵬身體一僵,動也不敢動一下。
“咱們回去!”
關鵬腳步沉重,被我和錢多多推搡着往山上走。
等看到第一個屍體指示牌的時候,我一把将關鵬推了過去。
關鵬跨過指示牌的瞬間,懷裏的屍體以肉眼可及的速度充盈,最後變成了一個睡眼蓬松的小女孩。
“爸爸媽媽……”
小女孩哼哼唧唧,聲音可憐極了。
這回,關鵬整個人都哆嗦起來。
他驚恐的望着小女孩,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現在信了?”我問。
“怎麽辦?”關鵬壓低聲音,“我該……我該怎麽辦?”
“把她放下去吧!”
“可……”
關鵬好像經過了激烈的心理鬥争,這才将小女孩放在地上。
可這個舉動,讓小女孩再度哭泣起來。
“爸爸媽媽!爸爸媽媽!媽……娘!”
小女孩改口叫娘的時候,關鵬整個人都跳開了。
很顯然這個稱呼,不屬于現代。
不顧小女孩的哭泣,我們按照地圖繼續往前走。
這回再看到指示牌,關鵬壓根是再也不敢碰了。
可當小女孩的哭聲從背後繞到前面的時候,我們三個停下了腳步。
“她會閃現?”錢多多小聲道,“怎麽辦?繞過去嗎?”
“可那是必經之路!”關鵬咽了咽口水,“我這二十年來第一次見鬼,有些害怕又有些激動!她們會不會找我們索命?”
“不會!”我搖頭,“冤有頭債有主,鬼不是随便殺了的!”
說着,我率先走到前面。
順着哭聲,我看到一個坐在地上的小孩。
不是之前的那個,感覺這個更小些。
咧着嘴,還沒有長牙,口水順着嘴角不斷滑落。
雖然這個小孩兒面黃肌瘦,但不失可愛。
本想繞過,那小孩兒卻忽然抓住我的褲腳。
她張着嘴,咿咿呀呀的,眼淚汪汪的着實可憐。
“安安,冤有頭債有主是真的吧?”
“嗯!”
“那我沒有害她,她肯定不會害我!”
錢多多說到這,一把抱起小孩。
可沒等我說些什麽,哭聲在周圍此起彼伏。
關鵬舉起燈,等光稍微散開,我們看到了一個接一個的小孩出現在草叢中。
她們望向我們,一邊啼哭一邊張開雙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