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夜:
宅子裏,碩大的聖誕樹正在閃爍着五彩的光芒。
諾大的大廳内,擺放着大小不一、各種各樣的禮物盒。
對于西方的節日,我沒有太大的興趣。
但因爲司徒晉自小在國外長大,所以相對而言比較重視。
海城四季如春,常年無雪。
爲了滿足南方人的向往,司徒晉特意斥巨資弄來個人工降雪機。
鵝毛般的大學傾斜而下,引得仔仔和平平這兩個孩子高興的又蹦又跳。
經過胡秋媚一事,我和勝男的關系緩和不少,所以她帶上了所有的小組成員跟我們一起來過聖誕。
在達叔假扮的聖誕老人出場的時候,氣氛到達了最高潮。
衆人歡呼着迎過去,一個個伸出手索要禮物。
“我從沒過過聖誕節!”
就在我含笑看着衆人的時候,盛男的聲音傳來。
她不自然的扯出一個笑容,而後遞給我一杯熱奶茶。
“我也沒有!”
我喝了一口熱奶茶,卻被一顆碩大的珍珠堵住了管子。
吸幾口吸不上來,索性放棄了。
“事實上,我不喜歡過節。”
沒錯,我不喜歡過節。
每逢佳節倍思親,可我童年時期就隻剩下太奶奶一個親人了,在太奶奶去世後更是對大大小小各個節日視若無睹。
所有的節日除了彰顯我的孤獨和寂寞外,對我而言毫無作用。
“對不起,安安!”盛男低了聲調,“如果我沒有抛棄你,或許不會……”
“是我們不平凡的出生注定了不平凡的命運!”
盛男望向我,長長的睫毛上覆上雪花,看起來像是個矜貴的冰雪女王。
“安安,血月消失了,昆侖再現,是我們進入獸冢的時間了!特别辦事處交給你了,我要回學校好好籌謀一番,等準備完畢,立刻行動。”
“好!”我鄭重的點頭。
正說到這,突然滿天的白雪戛然而止。
“雪怎麽停了?”仔仔的驚呼傳來。
“降雪機好像壞了!”司徒晉道,“别着急,我去看看!”
“嗚嗚,我正在堆雪人呢!”
“對呀,我雪仗打的正歡。”
看着衆人焦急的在那七嘴八舌,我隻當這是一次小小的意外。
可就在端着奶茶轉身的瞬間,我突然嗅到了一股強大的死氣。
沒錯!
是死氣!
一般彌留的人會散發着這種氣味,但人死後味道更重,是身體腐敗前産生的一種味道。
和腐臭不同的是,腐臭源于身體,而死去源于靈魂。
放下奶茶,我順着死氣往外走。
嗅着味,越走越遠。
大約八百多米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面朝下的身體。
翻開之後,發現是個女人。
女人瞪大眼睛,整個面容都是猙獰的,刹那間的驚恐還停留在肌肉上。
脖子上,有深深的淤痕。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探向女人的鼻下。
沒有呼吸!
心跳無,呼吸無,脈搏無。
身體的餘溫告訴我,她剛死不久。
可赤身露體初現在這裏,又死的如此蹊跷,讓我莫名的覺得有些不對勁。
我有些于心不忍,給女人撫上眼睛。
剛準備起身報警,女人卻猛的擡起頭喉嚨裏發出‘嘎’一聲怪響。
正當我錯愕的時候,我的耳中穿來的耳鳴。
耳鳴聲尖銳直沖太陽穴,瞬間便痛的我下意識的抱住了腦袋。
等耳鳴慢慢的消退腦中的刺痛也消失的時候,我這才緩緩的擡起頭。
眼中,有大片的雪花在飄落。
手裏一陣哆嗦,我感覺到了掌心的滾熱。
低頭望去,我看到了手中的奶茶。
一顆珍珠,被卡在了吸管的中間。
“對不起,安安!如果我沒有抛棄你,或許不會……”
盛男的這句話,讓我心裏咯噔一下。
這句話,她剛剛不是說過了嗎?
“你是不是準備去昆侖了?”
聽我折磨說,盛男滿眼的驚喜。
“安安,你跟我想到一塊去了!血月消失了,昆侖再現,是我們進入獸冢的時間了!特别辦事處交給你了,我要回學校好好籌謀一番,等準備完畢,立刻行動。”
不對!
這些話盛男不是跟我說過了嗎?
是幻覺?
或者,未蔔先知?
我不過是混血的異種,沒有未蔔先知的能力。
“雪怎麽停了?”
正糾結自己,仔仔的聲音傳來。
“降雪機好像壞了!别着急,我去看看!”
“嗚嗚,我正在堆雪人呢!”
“對呀,我雪仗打的正歡。”
……
當熟悉的話語再度原因重現的時候,我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放下奶茶,我直接沖了出去。
在記憶裏的方向,我再次看到了女屍。
但不同的是,她不是躺着的而是站着的。
她背對着站在那,雙手死死的掐住自己的脖子。
感覺到女人的生氣正在快速的消失,我急忙沖上去将其撲倒。
女人像是一隻受驚的野獸,拼了命的掙紮。
但掐住脖子的手,卻始終不肯松開。
好在我力氣比常人大,直接反手将她扣住。
“放開!放開我!”女人壓着聲調大喊大叫,“我的死活和你沒關系!”
“那你要死死遠點,别死在我家門口!”
開玩笑!
哪裏自殺不好,非要在司徒家自殺。
萬一惹了一身的腥,洗也洗不掉。
“你……”
或許是沒料到我會說這個,女人瞪大着眼睛望着我。
消瘦的臉頰上,滿是震驚。
我這才發現,她瘦的幾乎皮包骨。
暴露在外的頸部,有一些淤青和針眼。
肘部和手背,也布滿了針眼和淤痕。
“死都不怕還怕活着?”我歎了一口氣,放輕手中的力道。“生病了?沒錢治?我有認識的醫院,可以介紹你進去。不收費,包吃喝。”
“你……”女人蠕了蠕嘴角。
“不是生病?”我微微皺眉,“欠高利貸了?這比較難搞!幫你還錢行,就怕你繼續借。你知道,這種事是無底洞。”
見女人還不做聲,我有些急了。
“黃賭毒不能碰!”
“都不是!”女人搖頭。
“都不是?”我松了一口氣,“都不是,那還有什麽值得你去送死的?死都不怕還怕活着嗎?”
“我必須要死!”
“什麽?”
女人扯了扯嘴唇,裂開的口中瞬間溢出鮮血來。
“很高興你能多管閑事救我一命,但是你救錯了!我必須要死!”
話畢,女人劇烈的掙紮。
見勸不住,我便索性松手。
“那你死遠點,别影響這的房價!”
人家想死,别人也勸不住。
作爲人,我勸過了,僅有的良心上也過得去了。
轉身往回走的時候,我轉身瞥了一眼女人。
隻見女人正拿出一把刀,一邊走一邊割腕。
沒等我回到别墅,耳鳴聲再度響起。
等緩和後,我看到了仔仔焦急的臉。
“怎麽雪停了?”
“降雪機好像壞了!别着急,我去看看!”
“嗚嗚,我正在堆雪人呢!”
“對呀,我雪仗打的正歡。”
……
又是這些對話,爲什麽又會出現?
難道昆侖山的重新出現,讓這個世界産生了BUG?
沒敢多想,我再次沖出去。
當我看到那個女人再度出現、并且試圖将樹上的繩子套向脖子的時候,我手起刀落直接将繩子割斷。
毫無防備的女人,瞬間摔倒在地。
“怎麽又是你?”
女人脫口這句話的時候,頃刻間變了臉色。
她瞪了我一眼,罵罵咧咧的起身往遠處走去。
我愣了一下,三兩步沖過去擋在她的面前。
“你爲什麽還沒死?”
“啊?”
“先扼頸、再割脈,最後上吊,你怎麽死來死去都死不掉?”
我的話,讓女人驚恐的瞪大眼睛。
“你……你記得?”
“廢話!”我忍不住提高音量,“我别墅裏的造雪機已經壞了三次了,而你在這自殺了三次!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我的天!我的天!”女人難以置信的捂住嘴,驚慌失措的望着我。“你的記憶爲什麽沒有被抹殺?按理說我每死一次,時空都會被重新洗牌的。”
“什麽意思?”
“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女人急忙攥住我的手,“我……我所經曆的事比科幻電影還要匪夷所思,比靈異小說還要光怪陸離!總之……總之正常人絕對不會相信我說的話!會……”
“我有陰陽眼!”
我的這句話,讓女人怔住了。
等反應過來,她還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你知道異種嗎?”
提到‘異種’二字,女人瞬間攥緊了拳頭。
望向我的目光,忽然變得錯綜複雜。
“現在是哪一年?”女人皺緊眉頭。
“二零二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二零二三年?”女人驚呼,“我來遲了!剛剛我死了三次都在同一個地方遇到同一個人,時間相差不過幾分鍾!怎麽會這樣?難道是死的太頻繁了?”
“喂!”
見女人情緒激動,我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來自未來!”
見我沒做聲,女人緊接着道。
“我叫陳初五,來自未來!”
“你的未來是哪一年?”
“我來自三零零零年,如今現在是二零二三年的話,就是七十七年之後。”
“未來人?”
如果我還是曾經那個眼神中透着清澈和愚蠢的大學生的話,我肯定不會相信初五的話。
可經曆過那麽多,我除了有一點的錯愕,便全盤接受了。
“所以,你回來這裏是爲了什麽?”
“改變未來!”初五面色凝重,“未來的世界是人類的末日!”
……
初五披着我的外套坐在那,微微的有些發抖。
“未來的世界,被異種占領了。他們對人類大肆屠殺,斬草除根的那種。我是爲數不多的幸存者中的一員,因爲異種妖力的各種肆虐,有極少部分的人被妖力襲擊後不但沒有死亡,還進化出了重生的異能。而那個人,就是我!”
“重生?”
“嗯!”初五鄭重的點頭,“我們這種被稱爲重生者,隻要死亡便能重生。一開始是重生到死之前的時空,經過科學家的長期試驗,我們先是跨分、然後跨時,最後是月和年。我經過長期的訓練,最長的時間跨度是八十年。”
“你來是想阻止末日的發生?”
“是的!”初五使勁的點頭,“隻要阻止異種在世界上出現,後面的末日也就不會發生。”
“你的意思是……殺光異種?”說到這,我上下打量了一下初五。“就憑你?”
“不不不!”初五急忙擺手,“光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我肯定殺不了異種。隻要阻止未來的異種領袖誕生,或者殺了他,人類也不會被屠殺也不會瀕臨滅絕。”
初五焦躁的揉了揉頭發,顯得很沮喪。
“我想要穿到前面的,沒想到穿到這裏怎麽也回不去,難道這裏有什麽磁場在影響着我?”
“我有一個問題!”
“請問!”
“現在是二零二三年,這個世界也有異種,并且人類和異種都是和平共處的!所以你們之後的矛盾,源于什麽時候?原因是什麽?”
“額……”
見初五躲開我的視線,我一把掐住她的下巴。
“你剛剛好像說你是唯一一個重生者吧?如果我将你禁锢在這又無法自殺的話,那你們未來的結局是不是滅絕?”
“不行!”初五一下子竄了起來,“你不可以這樣!”
“嗯哼!”
我輕飄飄的哼了一聲,盯住初五的眼睛。
“之前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因爲那時候我還沒出生。但我的爺爺曾經偷偷告訴我,一開始人類和異種是和平共處的!但在異種滅絕了妖獸之後,便一個個暴露在世界的每一處。人類害怕他們的妖力,覺得他們不屬于人類。所以……所以他們以簽署和平條例之名,對異種發起了偷襲。然後異種和人類之間的戰争,徹底爆發了。”
“妖獸被滅絕了?”
我的心髒,猛的一抽。
“是!”初五似乎是被我吓到了,小心翼翼的往後退了幾步。“據說是人、鬼、異種三方合作,一起剿滅了妖獸的老巢。雖然我是人,但我不得不承認,是人類打破了平衡,撕毀了和平條約。”
“所以,你記得妖獸是什麽時間滅絕的嗎?”
“二零二四年九月!好像是這個時間,爺爺年紀大,記性不太好。”
二零二四年?
就是明年?
難道妖獸的滅絕,和我們有關嗎?
盛世集團和我,已經決定前往獸冢。
而夜枭以及麾下的鬼族,都會因我而傾力相助。
難道,就是我們滅了妖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