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甯國公夫人謹慎地道:“什麽條件?”
宋時蘊伸出兩個手指,“第一,讓蔣世子退出國子監,他與我大哥結了仇,日後總不好在國子監低頭不見擡頭見,畢竟誰知道蔣世子以後會不會還做出這麽‘不小心’的事情來?第二便是,往後在朝堂上,甯國公府不許因爲此事,對平甯侯府挾私報複。”
甯國公夫人眼角狂抽,“我兒在國子監好好的,憑什麽退出來?”
宋時蘊不緊不慢地說:“就是因爲,蔣世子先下毒手害人。這事兒,無論什麽時候,拿到朝堂上去說,我們平甯侯府都是受害者。另外,蔣世子的命,還握在我們手裏呢,夫人别忘了。”
甯國公夫人一噎,“你!”
宋時蘊微微一笑,“夫人應該明白,你們甯國公府供奉的那位大師,想必是不差的,否則你們甯國公府哪裏會供奉他?可他在我師父面前,仍舊不是一招之敵,如若甯國公府還想挾私報複,也得掂量掂量,我們平甯侯府是不是好欺負的?今日,我們平甯侯府能夠讓蔣世子病重不起,明日也能夠讓蔣世子好起來。”
甯國公夫人渾身一抖,死死地握住手裏的帕子,又驚又氣地望着宋時蘊。
楊氏坐在一旁,此時也是呆若木雞的。
正廳内,所有人此時都看着宋時蘊。
誰也沒想到,宋時蘊這麽厲害,一下子就把甯國公夫人拿捏得死死的。
一時間,整個正廳裏,都安靜下來,仿佛呼吸聲都停了。
隻剩下宋時蘊一個人,在那慢條斯理地喝着茶,并沒有再去逼迫甯國公夫人。
她閑适的模樣,仿佛一點都不着急。
确實。
這時候該着急的人,也不是她。
甯國公夫人望着一臉悠閑的宋時蘊,眼裏的火焰幾乎快要撲出來。
過了片刻,她咬牙道:“我答應你,你就會放過我兒子英?”
宋時蘊擡頭看她,“我宋時蘊說到做到。”
甯國公夫人聞言,提了一口氣,“好,我答應你,我會讓子英離開國子監,此事揭過,往後絕不再提。現在,你可以将完全化解我兒病症的法子,告訴我了吧?”
宋時蘊卻是笑:“夫人,我是年紀小,不是傻。待到蔣世子離開國子監時,我自然會讓人将剩下的符紙,送到甯國公府上,不讓夫人操心。”
甯國公夫人聞言,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磨了磨牙根,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好厲害的丫頭。”
說話間,她轉頭看向楊氏,皮笑肉不笑。
“妹妹真是生了一個好女兒,有這個女兒在,隻怕往日這京城,要讓平甯侯府翻了天去。”
楊氏還沒說話。
甯國公夫人便拿着兩張符,拂袖而去。
然而,她剛走兩步,宋時蘊望着她的背影,便笑吟吟地提醒了她一句。
“對了,還未告訴夫人,化靈符在配合湯藥服用時,還要配合一記童子尿,效果才會真正顯形,否則隻怕會浪費這一張化靈符呢。”
甯國公夫人驟然停下來,唰的一下轉頭,死死地瞪着宋時蘊,“你……此話當真?”
宋時蘊眨眨眼,“我有什麽騙夫人的必要嗎?”
甯國公夫人心下狐疑,心跳如擂鼓。
但轉念一想,以前似乎聽說過,童子尿确實有辟邪的效果。
宋時蘊此時,确實沒有騙她的必要。
真和甯國公府鬧掰了,對平甯侯府而言,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下下策。
思及此,甯國公夫人深深地看了宋時蘊一眼,拉着臉,甩臉走人。
然而,甯國公夫人甫一出來,便看見了站在正廳門外一側的宋思文。
瞥見他,甯國公夫人面上的表情有片刻的龜裂,是施暴者看到受害者的片刻心虛和尴尬。
她轉而低下頭,便帶着甯國公府的下人,快步逃離現場。
從平甯侯府出來,坐在自家馬車上,甯國公夫人心裏仍舊又氣又驚。
想到宋時蘊方才要挾自己的模樣,她便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現在就想辦法整死平甯侯府一家。
然而……
宋時蘊方才說的話,卻在甯國公夫人的心裏回響。
有些話,宋時蘊說的是對的。
靜無大師能夠被甯國公府選上供奉,其實力自然不差。
即便在偌大的京城,也找不出來幾個人,能出其左右。
然而,他仍舊不是宋時蘊師父的對手。
可見宋時蘊那位師父有多厲害。
有他在,旁人想要坑害平甯侯府哪有那麽容易?
不被平甯侯府反過來害得家破人亡,就不錯了。
思及此,甯國公夫人心裏又有些驚悸不安,她一把撩起簾子。
站在馬車旁邊,正準備上車的貼身嬷嬷,見此不由問道:“夫人,怎麽了?”
甯國公夫人神色複雜,低聲說:“派人去幫我查查,宋時蘊和她那個師父,到底是什麽來頭,我就不信,一個養在鄉野的小丫頭,能有這麽厲害的口齒,那麽厲害的師父!”
她總覺得,宋時蘊來曆奇怪。
嬷嬷聞言,點頭稱是。
片刻後,甯國公府的馬車,便搖搖晃晃地離開。
在他們離開不久,一輛馬車,從側邊的小道駛了出來。
如若宋時蘊在這的話,便會認出來,這是謝如故的馬車。
車上的人,撩起簾子,看了一眼甯國公馬車離開的方向,目光沉沉。
……
平甯侯府正廳大堂内。
自甯國公夫人走後,正廳内便陷入一片寂靜。
楊氏站在廳堂中央,望着外頭,不知道在想什麽,一直沒有說話。
屋子裏其他人,察覺出不妥,紛紛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不敢亂說話。
宋時蘊在旁邊坐着,喝完了一盞茶,才站起身來,道:“母親若是沒有其他吩咐,我便先回去了。”
楊氏回過神來,望向宋時蘊,神色很是複雜,她伸手拉住宋時蘊的手掌,問道:“方才你跟甯國公夫人說,蔣世子比你大哥還要大一歲,這事兒你是如何得知的?”
宋時蘊畢竟是剛回京城來,從前根本沒接觸過京城中的人和事。
她怎麽可能知道這些?
宋時蘊聞言,想也不想便道:“是三妹妹跟我說的。”
說話間,她頓了一下,望着楊氏,有些奇怪地問:“母親何以這樣問?我剛回京城不久,這種事情,自然是旁人告訴我的,母親這麽問我,可是有其他原因?”
楊氏心裏的疑惑,被她的話堵了回來,幹笑道:“沒,母親不過是随口一問。”
宋時蘊微微點頭,“那母親還有别的吩咐嗎?”
楊氏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最後卻隻能含糊地道:“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宋時蘊應了一聲是,向楊氏行了一禮,便提步離開。
從正廳出來,看見一側默默不語,也不曾進去的宋思文,宋時蘊一點也不驚訝,溫聲道:“大哥,可要一同回去?”
宋思文看了看她,點點頭,“一道走吧。”
宋時蘊便和他一同離開。
楊氏站在正廳,看着宋時蘊離開的方向,心裏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張媽媽此時上來,扶住楊氏的手臂,“時間不早了,夫人可要回去休息?”
楊氏聞言,反握住張媽媽的手,問道:“奶娘,你有沒有覺得,時蘊……好像有點奇怪?”
張媽媽不解:“二小姐哪裏奇怪?”
楊氏皺了皺眉,遲疑地道:“你說,她真的是我的女兒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