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哥——”
看見宋清遠,宋清溪腫得跟核桃似的眼睛,又擠出來兩行眼淚。
她渾濁的眼珠子,轉動了一下,便落在宋時蘊的身上,忙往前坐了坐,“這個孩子,就是時蘊吧?”
她忍不住,伸手抓住了宋時蘊的胳膊。
“時蘊,我,我的孩子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你能不能跟我說清楚啊!”
徐媽媽被老夫人派來時,并沒有說宋時蘊是胡說八道。
反而着重說過,宋時蘊預言幾乎沒有出過問題,并且好像跟名師學習過。
宋清溪對宋時蘊這個剛回來的侄女兒,便沒有老夫人那麽厭惡。
現如今自己兒子出了事,她更是把所有指望,都放在了宋時蘊身上。
宋時蘊望着宋清溪的子女宮,道:“姑母可否将大表兄的生辰八字,告訴我?”
宋清溪愣了一下,淚眼婆娑。
一旁的楊氏見此,過去扶着她,小聲地跟她解釋了一下。
說是要算命,就得要生辰八字。
宋清溪倒是知道這個,但沒想到宋時蘊會直接這麽說。
她沒有過多猶豫,便讓下人,将馮駿的生辰帖拿出來,交給宋時蘊。
宋時蘊接過來,打開一看,便看見了馮駿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一般的名門貴族都有這樣的生辰帖,也叫做庚帖。
尤其是适齡婚嫁的男女,家中都封着庚帖。
若是有中意的女子,便會在提親的時候,派上用場。
馮駿如今的年歲,也是正值婚齡。
宋清溪早就準備好了馮駿的庚帖,私下裏也在幫馮駿相看未來的媳婦。
可惜……
這庚帖,現在肯定派不上用場了。
宋時蘊目光在生辰八字上面,逡巡了一遍又一遍。
過了片刻,她才道:“馮駿不是正常身亡,他并非多麽長壽之命格,但也并非短壽早逝的命格。”
以馮駿的命格來看,活個六七十歲,還是沒問題的。
但他命格裏,突生異變,煞氣突襲,改變了命格。
這煞氣,恐怕是陰物。
“不是,這話是什麽意思?”
宋清溪的眼淚都愣住了,她有些恍惚,感覺自己沒聽懂宋時蘊的話。
宋時蘊望向她的眼睛,不答反問:“我記得,二表兄在信中說,大表兄一開始好好的,突然到湖中才跳了下去?”
宋清溪點頭,“好,好像是這樣的……”
她說着,又忍不住哭起來。
“這孩子一直好好的,性子開朗,身體康健,在蜀中上學,一直被誇獎,每每給我寫信,信中一直都是樂呵呵的,跟我說蜀中有多好,将來有一日,要帶我去蜀中遊玩,從未表現過,任何輕生的念頭啊!”
宋時蘊目光重新放回八字上面,“他不是自盡。”
宋清遠唰的一下看向她,“不是自盡?”
“嗯。”宋時蘊将庚帖合上,“據我猜測,應當是碰上了水鬼,被拉去做了替死鬼。”
楊氏忍不住捂住心口。
宋清溪也是猛地一愣,“怎麽會這樣?”
宋時蘊道:“他的八字是突變的,這不正常,一般來說,會造成這種情況,隻可能是被抓去做了替死鬼。”
宋清溪唰的一下站起來,有些崩潰,“怎麽會這樣?我,我的兒子啊!怎麽會遇上這樣的事情?”
她雙手一把抓住宋時蘊的手腕。
“時蘊,你告訴我,你說的這些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宋時蘊不動聲色地抽出手臂,“現在看來,應當是如此,但到底是怎麽回事,還得等大表兄的棺椁回京之後,才能知曉。”
宋清溪一屁股坐回去,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斷斷續續地哭着,“我的兒子啊,我的兒子……”
楊氏也忍不住說:“怎麽會好端端地碰上了水鬼……”
宋時蘊聞言,沒有說話。
宋清遠沉着一張臉,沉默片刻,才問道:“時蘊,那你二表兄他?”
宋時蘊望着宋清溪說:“從姑母的面相來看,二表兄不會有什麽事,定然當平安無恙地回來。”
聽到這話,宋清溪心裏的一塊大石頭才放下來。
可想到馮駿,她又忍不住哭倒在楊氏懷裏。
心裏頗爲難受。
楊氏也紅了眼眶,小聲地安慰着宋清溪。
宋清遠見此,也隻能歎了口氣。
馮駿已經死了,無論是誰都無法讓人起死回生。
他們自然也不能強求宋時蘊做什麽。
此時……
隻能等馮明先将屍體送回來。
宋時蘊和楊氏等人,在曲遠侯府裏,呆了好一會兒。
天光将暗示,宋時蘊等人才起身回平甯侯府。
一回來,管家便上來回禀。
說是西昌侯府派人送了厚禮來,向宋時蘊道謝。
還向宋時蘊送了一張請帖,說是過幾日是西昌侯的六十大壽,不能大辦,隻邀請一些親朋好友,一同叙叙舊。
他們想邀請宋時蘊過去,一來是爲西昌侯慶賀,二來也算是借花獻佛,請宋時蘊喝一杯道謝酒。
宋清遠和楊氏聽到管家的禀報,都有些詫異。
對視一眼,楊氏在宋清遠暗示的目光下,走過去,向宋時蘊小聲地問道:“時蘊啊,西昌侯府什麽時候和你有這樣的交情了?”
宋時蘊剛接過請帖,聞言便解釋道:“昨日,我陪同時柔去了一趟西昌侯府,跟西昌侯府的老夫人聊得不錯,爲府中的女眷開了一些療養的方子,大約是爲了這些事吧。”
“是這樣?”
楊氏有些狐疑。
她确實知道,宋時柔去了一趟西昌侯府,爲了西昌侯府的四小姐慶賀。
她身子不爽利,加上眼下的時節,不能大聚,便隻有宋時柔一個人過去了。
可她并沒有聽說,宋時柔帶宋時蘊過去了啊。
但見宋時蘊一臉的平靜,說起話來,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肯定地點點頭,“是。”
見她完全不像是在撒謊。
楊氏心下再懷疑,倒也沒說什麽,便道:“原來是這樣,但這些禮物也太貴重了。”
宋時蘊看了一眼,管家之前遞過來的禮單。
這禮物,确實很貴重。
根本不像是普通的謝禮。
若不是時節不合适,這麽貴重的厚禮,一看,就會讓人忍不住聯想到,是不是聘禮。
真是太貴重了。
各種衣裳的料子、玉石、還有雞血石,外邦販賣的紅寶石。
各種頭面、字畫古董,着實不少。
宋時蘊記得,西昌侯府是京城中的富戶,特别有錢。
以前隻是聽說過,現在一看,着實不假。
宋時蘊道:“是有些貴重了,不過西昌侯府既然送來了,便沒有送回去的道理,就收着吧,來日,我想辦法把人情還回去。”
宋清遠聞言張了張口,想要說,這麽貴重的禮物,可沒辦法輕易地還清。
但見宋時蘊一副沒當回事的模樣,他到嘴邊的話就噎了回來。
不知道是說宋時蘊藝高人膽大,還是該說宋時蘊初生牛犢不怕虎,不知輕重。
但是,想到宋時蘊奇怪的本事,宋清遠猶豫片刻,到底還是什麽都沒說。
楊氏見此,也沒說什麽,便讓管家将東西都收起來。
宋時蘊并未全部收回雅軒,隻挑選了一些素雅的衣裳料子和頭面,其他東西都讓楊氏拿去,留做家用。
楊氏倒是想推辭,但宋時蘊說完,便借口想回去休息,轉身就回了雅軒。
楊氏隻當宋時蘊是嘴硬心軟,全心全意爲平甯侯府着想,又怕家裏人道謝,所以才走了。
她頗爲感動,讓人将東西收起來,還忍不住跟宋清遠說:“我們這個女兒,雖然是在外頭養大的,但當真念着我們平甯侯府,凡事都爲我們平甯侯府着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