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欲劾張彩
這個時候,文官們的視線,都落在了站在隊伍最前頭的楊廷和身上。
他們是沒辦法參與進去這神仙鬥毆了,現在誰進去誰廢,除非有人可以駁倒這一關于“孝”的論斷。
但是很明顯,沒人可以。
所以他們隻能将目光彙聚在楊廷和身上,等待着他的抉擇。
感受着身後彙聚的目光,楊廷和腦門上的青筋隐隐有些暴起。
看我幹什麽,我也沒辦法啊!
他深呼吸一口氣,使自己恢複了平靜,随後用鎮定的語氣回答道:
“兩位侍郎所言有理。”
“此事,是臣疏忽了,請陛下恕臣之罪,臣絕無他意,隻是爲了大明江山考慮。”
内閣首輔、華蓋殿大學士妥協了!
而這也意味着,他徹底地放棄了自己的親信毛澄,此人的政治生涯即将完結。此時這位禮部尚書已是滿臉的絕望,他從來沒有想過甘于爲首輔大人沖鋒陷陣的他,竟然會落得這樣一個結局。
嚴士鍾和嚴嵩努力保持着平靜,但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他們臉上那掩飾不住的欣喜之意。
但要說在場中最開心的一位,莫過于在龍椅上的嘉靖皇帝了,他都已經準備向楊廷和放低姿态了,沒想到竟然有這樣的意外之喜。
在原本的曆史上,嘉靖皇帝在朝堂之上被強行換爹之後,就是直接請楊廷和入偏殿賜茶,以帝王之尊做出這樣的舉動,已經是對自身地位的貶低了。
剛剛他也已經起了這樣的念頭,雖然能屈能伸是丈夫,但是能夠不這樣做,他當然是樂意萬分的,畢竟帝王尊嚴不可亵渎。
所以對于這個時候出手相助的兩個侍郎,他記憶尤其深刻。
同時,能夠果斷做出這樣的行爲,也可看出嘉靖皇帝的聰慧,因此,此時的他也敏銳地注意到了朝堂上的情況。
兩方勢力泾渭分明,其中勳貴一邊很明顯是偏向于他的,而文官一邊,雖然他自小熟讀儒家經典,自己的老師甚至從興王府帶來的親信都是文臣一邊的,但是這兩件事情,已經把好感度敗得一幹二淨。
原時空的嘉靖皇帝,采取的策略就是分化文官,以文官對付文官,然而這樣子無論怎麽鬧,都是文官集團内部的事情,肉就是爛了,也是爛在鍋裏,甚至在鬥争之中還有利于集團的壯大。
但是目前來看,這種情況是定然不會出現了,因爲嘉靖有了更好的選擇。
要是楊廷和知道自己的行爲,不僅沒有達成在皇帝面前立威的目的,還把一個本來偏向于文官的皇帝給推到了勳貴一邊去,他恐怕會欲哭無淚。
畢竟朱厚熜自己,初來乍到,也在朝堂之上立足未穩,缺乏根基,這個時候嚴淵帶着自己的部下的主動靠攏,簡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朱厚熜的目光,在嚴淵的身上微微停頓,已經有了抉擇。
……
如同毛澄自己所料的,第二天,對他的彈劾如期而至。
畢竟一個禮部尚書,在本職工作上出了這麽大差錯,這怎麽着也說不過去,就連那些中立的官員,說不得也得插一嘴。
而朱厚熜也不出所料地“順應衆意”,罷了毛澄的官。
在接到相關消息的時候,楊廷和雖然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靜,但是他的手卻緊緊捏住了茶杯,發出陣陣脆響,眼眸之中更是滿是憤怒之色!
嚴淵……你要戰是嗎……我便應了!
無怪楊廷和有這樣的想法,如果就這麽退縮了,那楊廷和也不用在朝廷上混了。
之前的東華門事件,已經令他威嚴大大受損,這次的認爹事件,又是一次重擊。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毛澄的上疏是你指使的,結果事到臨頭你把他給甩了,這自然不地道,要不是楊廷和執掌朝堂多年根基深厚,說不得他手下就要散了。
但即使是這樣,要是他面對嚴淵一方這樣撕破臉的攻擊還不回擊,那就真的别當這個文官集團的領袖了。
無論從朝堂大局來說,還是從他個人而言,他都必須對勳貴一方發起反擊。
那就全面開戰吧,嚴淵,伱自找的!
楊廷和咬牙,做出了決定。
既然自己被廢了一個心腹,那他也要廢嚴淵一個。
不過無論是嚴士鍾還是嚴嵩都是在朝堂上剛剛露過臉的,于情于理,嘉靖皇帝都不會對他們出手。
于是他把彈劾的目标,放在了已經成爲内閣次輔的張彩身上。
這個時候的張彩,已經是古稀的年紀,都已經準備退休了,在朝堂之上的活躍度很低下,但是終究還是嚴淵在内閣裏的一根釘子。
他收集了一番張彩的罪證。
但是吧,這個時空張彩沒有幹原時空那些惡行,有問題當然有,就是他也收過一些“孝敬”,問題是這方面,朝廷裏誰都不幹淨,畢竟老朱家開的工資确實有問題。
但是楊廷和并不擔心。
沒罪證,沒關系,栽贓就好,原時空他就是這麽對付爲嘉靖皇帝說話的臣子的。
現在,也一樣,他決定向言官們看齊。
很快,一堆的“罪行”就出現在了楊廷和的桌案上。
這次他學乖了,隻召集來了自己的可靠的心腹避免消息洩露,随後,約定一起上書,以雷霆之勢拿下張彩,給嚴淵一個教訓。
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心腹的家庭之中,卻也潛伏着潛龍的人。
他的一個手下在與自己的小妾親熱的時候,将此事洩露給了她,本意是想彰顯自己的權力強大,滿足虛榮心,然而卻在無意之間造成了情報的外洩。
那小妾将心腹灌醉,連夜就将消息傳遞到了陳國公府上。
得知消息的嚴士鍾有些擔憂,生怕自己派别的得力幹将被楊廷和鬥倒,要知道現在可是對抗楊廷和的關鍵時刻:
“我們要不要出手保一保?”
“不必。”嚴淵卻直接搖頭拒絕,臉上挂着神秘的微笑。
聽到這一句話,嚴士鍾和嚴嵩,還有一旁的張彩卻是臉色平靜,因爲他們都知道,嚴淵是不會放棄張彩的。
果不其然,嚴淵從懷中,摸出了一個小本子,輕輕放在了桌子上,笑着說道:
“有此物在,任憑楊廷和如何折騰,最後也隻能在本國公的面前俯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