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禀報
那異族女童在黑暗中捕捉到栀子的聲音,她很快地從那聲音裏柔和的程度感受到了溫暖,本能地沒有遲疑地就順着聲音一把拽住了栀子的衣角,看着栀子盯着她,又遲疑地搖了搖頭。
栀子知道她或許是怕極了,想安撫她,可無奈自己雙手被縛,根本無能爲力,但她又嘗試地問出口:“你叫什麽名字?會說嗎?”
她的聲音極溫和,吐氣如蘭,像是一根軟軟的羽毛,輕撫在女孩的臉蛋兒上,那異族女童呐呐地擡起頭,在栀子鼓勵的眼神中,剛張了張小嘴,忽然門口又傳來了打開門鎖的聲音。
“來了,快低下頭,别看,别出聲。”栀子隻聽到有人在黑暗中低聲這樣警告,她幾乎在那一瞬間可以感覺到周圍的女人們都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出,就好似那門口出現的是一個惡魔,而不是一個人。
她本能地朝門口的亮光望去。
但見,門口有一人,在幾人的簇擁下出現在門口。他的手裏掌着一盞昏黃的油燈,豆大的燈芯噼啪燃燒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也很扭曲。
栀子借着那搖曳的燈光,這才看清楚這人的容貌:
他約莫二十多歲上下的年紀,形銷骨立的樣子,瘦削的身形在空蕩蕩的一身錦袍下晃蕩,或許是因爲太瘦的緣故,那眉骨和顴骨都很高,偏偏一雙眼珠子卻顯得黯淡無甚精神,好像被什麽掏空了魂靈……
“爺,近期的貨都在這裏了。”一旁有人陪着小心,臉上盡是谄媚的神色,“爺,可有看到稱心的?”
隻是這人在打量了一圈黑屋子裏的女子之後,忽然就對視上栀子的眉眼,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珠子忽地迸射出異樣興奮的神采,指着栀子大聲道:“這個好,我今晚就要這個!”
栀子正在疑惑此人到底是什麽來路,爲何這一屋子的女子都忽然噤若寒蟬,不敢做聲,莫非此人比惡魔還恐怖?
他身邊的人又爲難道:“恐怕不成的,這個是……女修,老爺吩咐過,這個品相俱佳,是……是要賣給逍遙居的大人們的,爺不如換一個吧?您看這個,這個就不錯的……”
那人伸手一把抓過了靠在牆角的柳眉兒,柳眉兒吓得如一隻受了驚的鹌鹑,身子止不住的抖,就如同篩糠一般。
“混賬東西,你是爺,還是我是爺,你是欺負小爺我腦子不好使嗎?”那個被稱爲爺的男人,瞄了柳眉兒一眼,别過臉去,眼中竟然提不起半分興趣,“這個貨,我今下午才嘗過了,吃膩了的東西怎麽能又吃?你當她是嫦娥啊?”
說完,轉過臉來,掌着燈走到栀子身邊,捏住她的下巴,又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個不錯,雖不是嫦娥,但應該比嫦娥更有味道。今晚就你了!帶走——”
立馬就有兩名婆婦上前,過來拉栀子,可那異族女童的手還死死攥着栀子的衣角,拼命的落淚,就是不敢哭出聲音。
兩名婆婦一邊一個,輕而易舉就把那異族女童和栀子分開了去。
栀子緊抿了唇,身子盡量往後倒,一點都不想配合,可無奈自己雙手被龍筋反綁了,一點靈力都沒有,瘦弱的身子被兩人提起來,雙腳居然離地拖了出去……
在經過玉草和玉瑤身邊時,忽然聽到玉草低低道了一聲,“保重……”
栀子猛然間轉頭望過去,入眼盡是玉草回避的眼神,以及玉瑤震驚的盯着她的那雙眼睛。
或許在玉草的心裏,是無法面對此時的自己吧,畢竟栀子曾從劉姥姥等一幹人販手中救過她,可如今……情況對調過來,玉草卻隻能道一聲“保重”,除此之外,也隻能不再言語,隻圖自保而已。
等栀子被那人帶來的婆婦拖走後,這間黑屋子門口留下的兩人,其中一人正是方才谄媚那位“爺”的人,他忽然顯得有些慌亂,六神無主地對身邊一人吩咐,“快,快去禀報莊主。”
栀子被人拖進了一間廂房内,房中光線昏暗,隻留着一盞油燈立在屋中央沉香木的圓桌上,栀子還沒來得及看清屋中的情形,就被人猛地扔在了一張床榻上——
她雙手被龍筋反綁着,如此一來,就如同被扔在案闆上的魚,隻能張着嘴喘氣,卻動彈不得。
那張床榻上鋪的木闆極爲堅硬,榻上墊的褥子也不是很厚實,磕的栀子肉痛。
一來就被人扔在了床上,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就算是個傻子,也能明白過來。
等那兩名婆婦都退出去了,栀子強忍着痛,直起腰來,勉強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但見,這屋中牆壁上挂着一兩幅觀音像,一看就是沈旦的手筆,房内陳設倒也簡單,除了一張沉香木的圓桌和床榻,就隻剩下一張書櫃,靜默地立在幽暗的角落裏。
栀子的目力極好,就算是不走近細看,也能看到那書櫃中擺放的盡是一些佛教的書籍,比如《華嚴經》、《楞嚴咒》什麽的……書櫃的一角,還擺放着一兩幅卷起來的畫卷,也不知是不是也是沈旦所繪。
沈旦這個喪盡天良之徒,做盡見不得人的惡事,卻深深的笃信佛法,還真是令人覺得諷刺。
栀子從方才黑屋門口那個自稱“爺”的隻言片語中,以及他對柳眉兒的态度上,大概有點明白自己或許将面臨萬劫不複的險境,而且既然這人已經明言今日下午才動過柳眉兒,那必然是眉兒口中欺辱過她身子的人——
沈旦的兒子。
“吱呀——”
正思忖着對策,門就開了,老舊的門框與木門之間發出一聲古怪的響聲,在這突兀的黑夜中,顯得格外滲人。
“仙子,我來了……”栀子擡眸看去,果然是方才自稱“爺”的人,那人見她滿臉戒備與警惕,臉上的笑容卻像是三月春花,絢爛了整張臉龐。
“别怕,你看,你比小爺我收藏的這幅嫦娥仙子的畫像還要出衆三分,故而,小爺我稱呼你爲仙子,也不爲過。”
那人很自然地走到那張書櫃前,拿出了一幅畫卷,特意展開來給栀子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