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歲錢
陸文謙自是看得懂可顔内心的惶恐,不緊不慢的問道:“夫人今日又輸了多少銀子?”
曲雲初卻是笑而不語。
那饒有深意的眼神甚至充滿挑釁,似乎在告訴他:你猜,你大膽的猜。
吉甄站在一旁,也充滿了好奇,與主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同時看向了跪着的可顔。
可顔渾身瑟瑟發抖,趕緊低下了頭去。
“你快說呀,可顔。”
吉甄不耐煩的催促道。
有了嘴替,陸文謙倒是悠閑惬意的轉回頭去繼續品茶。
“啓禀二爺,夫人……夫人她又輸光了銀子。”
可顔答完連忙心虛的埋下頭去。
“十萬兩就這麽輸光了?”
吉甄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
陸文謙喂進嘴裏的一口茶也險些噴了出來。
他強作鎮定的咽下茶水,緊捂着唇角輕咳了一陣,才緩過氣來,将眸光緩緩擡向曲雲初,那眼神頗顯複雜。
這婦人還真是會給自己制造驚喜和意外。
本想着這次她好歹能輸上一陣,可這才出去不到一晌午的時間,十萬兩銀子她就輸了個精光。
這果真是奔着要讓自己傾家蕩産的節奏去啊。
而曲雲初之所以想将銀子輸這麽快,一來是想試探試探陸文謙,探探他的底線。
再則,她實在懶得日日去賭場消磨時間,索性一次性完成任務才算最好。
這大好的時光留在屋子裏補補覺不香嗎?
看着屋子裏怪異的氛圍,曲雲初也假裝哀怨的抹了抹眼角,痛心的說道:“都怪我不争氣,又将官人給的月錢輸了個精光,我發誓,從此痛改前非,再也不進賭場了。”
陸文謙心裏一慌,沒好氣的睨她一眼。
瞧她這光打雷不下雨的賊樣,倒是個有本事的,竟敢和自己演上了。
演戲這塊他可還未遇到過敵手。
難道不想要那和離書了?
“夫人不必自責,總不過是……一點……銀子的事,沒什麽大不了,夫人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說罷,意味深長的再瞥她一眼,直接對吉甄吩咐道:“馬上就是年節了,去庫裏取五十萬兩銀票給夫人做歲錢。”
“五十萬兩?”
曲雲初聽得一噎。
這瘋批究竟要怎樣?
是奔着讓自己身敗名裂去的嗎?
吉甄和可顔面面相觑着也是一愣。
他們夫婦二人到底是誰瘋了?
可看向主子堅定的眼神,吉甄不敢再有半點遲疑,立刻應聲而去。
“你,擡起頭來。”
陸文謙指了指可顔,嗔道:“天也未塌,整日裏跟哭喪似的,往後若再到我面前哭哭啼啼,就滾回沈家去。”
“奴婢知錯。”
可顔心驚膽戰的叩首,擡眸再看,卻見姑爺已親自替小姐續了杯茶,喂到她嘴邊,一臉讨好道:“夫人今日辛苦了,喝杯茶壓壓驚。”
可顔直接呆住了。
什……什麽情況?
“可顔,你先出去吧。”
曲雲初有些難爲情,這瘋批是演戲演上瘾了吧。
如今都在自己奴仆跟前演上了。
她将可顔斥退後,關上門來,兩人目色皆是一冷,屋子裏頓時罩上了一層寒氣。
“劉全該是告訴了你不少事情。”
陸文謙沉下臉來,肅聲提醒道:“此人就是個谄媚又貪婪的小人,早晚會因自己的貪婪斷送了性命,你與他相交,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你都會獲悉不少,最好管住你的嘴。”
眼中透出強有力的威懾力大有威脅警告的意思。
“咳,二爺這次的神斷與我可是大相徑庭。”
曲雲初已然聽出他早晚要除掉劉全。
那可不行。
她還得指着這大太監獲悉牛鼻子師父和宮裏的一切情況呢。
再說,劉全能被派往煙陽城監督四大皇商,可見他在大内的影響力不比張錦年輕。
沾上波谲雲詭的朝勢,此人關鍵時候怎麽也能做點指望。
“我在玄都觀淺習了些相面之法,那劉公公是個難得的富貴相,注定一生大富大貴,還會長命百歲。”
曲雲初饒有深意的瞥他一眼,眼中也暗含警告:“我知他并不是個愛多嘴的,所以二爺不該顧忌太多,沒了他,這出戲還如何唱下去呢。”
話裏話外并未提陸文謙與張錦年的關系。
陸文謙斂眸想了一陣,倒也認同了她的道理。
放眼整個檀州城,還真沒有比他更合适來演這出戲的。
否則,宮裏那婆子怎會輕易相信。
恰在這時,房門被猛的推開,陸珺莞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怒指着身後吉甄抱着的一大匣子銀票,急聲道:
“二哥哥,你是不是瘋了,她今日又去那鴻順賭坊輸了十萬兩銀子,你竟然還讓吉甄爲她取銀子,難道二哥哥是真想讓她将鳳雅閣敗個幹淨才肯幡然悔悟嗎?”
話落,就恨鐵不成鋼的瞪向曲雲初:“沈知意,我隻恨那日就不該将你帶出柴房,就該讓她們将你扭送官府,是死是活都與我沒有關系。”
此刻,陸府二少夫人一局定乾坤的豪賭之舉,頃刻間輸掉十萬兩銀子的事已然傳遍大街小巷,江雲輕心知自己這娘子爲此事氣不過,攔了一路也沒攔住。
看着她滿臉愠色,江雲輕隻敢小聲提醒道:“夫人消消氣,可不能在兄長面前如此造次。”
陸文謙目色始終沉穩堅定,隻是肅着臉向江雲輕擺了擺手。
“兄長,三娘她隻不過是擔心……”
江雲輕話才出口,陸文謙便打斷了他:“吉甄,送姑爺回府。”
随後,又對可顔吩咐道:“扶夫人回房歇息。”
可顔接過吉甄手裏的匣子,正要上前攙扶曲雲初,卻被陸珺莞一手攔住。
“你究竟想折磨我二哥哥到什麽時候?”
陸珺莞怒瞪着她:“你扪心自問,自打你入府以來,他可曾虧待過你半點,你何必仗着他對你的偏愛有恃無恐的恃寵而驕?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嗎?”
“不得胡說。”
陸文謙雖說對這陸沈氏再無感情,也不願傷了她與陸三娘之間的情誼。
本想解釋,曲雲初卻邪笑着将他揮手打住。
“我這人皮糙肉厚,要是天雷能劈死我,我如何能活到今日?”
曲雲初擡頭望天,忍不住就是一頓痛罵:
該死的天爺,你讓我曆的什麽劫,我詛咒你蹲茅坑沒有廁籌。
“轟隆。”
忽然門外一陣電閃雷鳴,在衆人眼前掠過。
“你看看,老天爺就這副德行,從不劈皮糙肉厚還膽大的。”
曲雲初又睨了眼陸文謙,意味深長道:“你二哥哥他也不是個傻白甜,豈能由着我擺布,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道理三娘該是懂的吧?”
留了這句話,立刻轉身揚長而去。
(本章完)